染香樓是安樂京最有名的美人銷金窟。而照青樓的規(guī)矩,妓女睡了沒開過葷的男子是要給紅包做犒勞的。
被好友如此打趣,玄衣男子神色不變:“你拿過幾次紅包?”
這話大有深意,男子愣了一會兒才反應(yīng)過來,氣得咬牙切齒:“你當本公子像那些初哥一樣、一碰就不行了么?”
這家伙果然是一點沒變,平時像個悶葫蘆似的,關(guān)鍵時刻毒舌起來卻是十分犀利!他越想越郁悶,可這種事要怎么證明?找個美人大戰(zhàn)三百回合,再綁著這家伙聽墻角,以證明自己“很行”么?但他可沒有辦事時讓人圍觀的嗜好,這家伙明顯也不是喜歡偷窺的猥瑣男!
他正糾結(jié)惱怒間,玄衣男子已調(diào)轉(zhuǎn)馬頭,打馬遠行。男子剛待說話,卻先一步聽到了對方的傳音入密:“我已找到了老師留下的人,估計今后會在那邊待一段時間,京中諸事就交給你了?!?br/>
談起公事,男子馬上斂起玩笑之色,肅然傳音答道:“你放心,一切有我?!?br/>
玄衣男子微微頷首,又用力往馬臀抽了一記。馬兒吃痛,立即加快速度。瞬間的功夫,這單人獨騎便沒入無盡密林,消失了蹤影。
留在原地的男子目送著他的背影,神色慢慢松懈,末了再度露出郁悶之色:“居然敢質(zhì)疑本公子的能力——嘖,活該你今晚得露宿!”
說罷,他稍覺解氣,這才掠起身形,如來時一般施展輕功,折返回京。而不久之后,又有一輛馬車駛過這條寬敞的官道。只是這個時候,已是暮色四合,眼見得快要天黑了。
這正是玉清商的馬車。她坐在車內(nèi)挑起車簾四下眺望,立即注意到,起碼方圓十里之內(nèi)都沒有炊煙。而這也意味著沒有客棧、沒有可以落腳的地方。想到出發(fā)前車夫信誓旦旦的保證,她杏眼微瞇,揚聲問道:“你不是說出城四五十里就有個客棧嗎?在哪里?”
車夫陪笑道:“玉小姐,這客棧是小人半年前出城時見到的。沒想到如今會不在了,說不定是搬到前面去了,且容小人再找找?!?br/>
聞言,玉清商目光一冷,沒有再理睬他,只在回想是哪里出了問題。人是她到市場上隨便挑的,按說應(yīng)該都與孫氏并無牽連——不,回府拿行李的時候,她明明是讓車夫在街上等她,但她出來后,馬車卻是停在門口的。當時車夫解釋說是為了讓她省幾步路,但現(xiàn)在想來,他很可能就是在那時候被孫氏收買了。
嘖,人手不足就是麻煩。這些煩瑣但極有必要的事,如果有個心腹盯著肯定會方便省心得多??磥?,自己到莊上后得抓緊培養(yǎng)幫手了。
玉清商考慮著以后的種種問題,好像根本不在意這被收買的車夫會帶自己去哪里。
而車夫見玉清商不再說話,還以為她是膽怯了,不禁露出一個得意的奸笑,將馬車趕得更快了些,心底卻是有幾分遺憾:可憐了這么一個漂亮的小姑娘即將羊入虎口,不過比起廉價的同情心,還是白花花的銀子更加實在!
當夕陽自天宇沉落,只在地平線露出些許邊廓時,車夫吁了一聲,終于勒住了韁繩,停下馬車:“玉小姐,到了?!?br/>
光線比剛才又黯淡了許多,卻仍可辨出周圍是一片遮天蔽日的森林,在傍晚時分已帶上了午夜的漆黑。最為黑暗的林中深處似是潛藏了可怕的野獸,樹葉無風自顫,卻沒有任何蟲鳴鳥叫,看著就讓人心里發(fā)寒。
但玉清商卻像是根本沒注意到馬車已經(jīng)偏離了正道,駛上了偏斜的小道一般,在聽到車夫的話后,立即從容地下了車。
眼風四下一掃,她笑吟吟地問道:“這就是你說的客棧?”
不知為何,她明明生得很美,又笑得很甜,車夫卻沒有生出半點淫邪念頭,不是不想,而是不敢!這女孩的笑容除了漂亮,似乎還隱藏了一些很可怕的東西——一些足以嚇破他狗膽的東西!
模模糊糊意識到這一點,車夫立即往林子深處跑去,根本顧不得說出原本備下的誘騙言辭,直接大喊道:“人給你們帶來了!”
但看到他奔跑的方向,玉清商卻有些奇怪。她不禁往另一片截然相反的密林看了一眼,眸光深邃,飽含沉思之意。
就在這一分神的功夫,車夫那邊突然涌出五六個人來,或是一臉兇神惡煞,或是一臉淫笑猥瑣,緩緩向玉清商逼近,將她團團圍住。
打量著他們手上的木棍短刀,玉清商忽然嘆了口氣:“你們都是孫氏派來的人吧?”
幾個強盜本以為她會害怕得痛哭求饒,見她不但一臉鎮(zhèn)定,更還一語道破了他們的來歷,不禁有些吃驚。但想想六個大男人伏擊打劫一個小丫頭片子,有什么值得可怕的?便重新放松了警惕,嘴里不三不四地調(diào)笑起來:“甭管哥哥是誰派來的,只要能讓你得了快活就成?!?br/>
“沒錯沒錯,我們一定會好好疼你的?!?br/>
……
聽著他們越來越不堪入目的話語,玉清商只當是狗叫,連眉頭也沒皺一下,只專注凝神細聽另一邊的動靜,但等了片刻,那里卻依舊是一片寂靜。
——莫非自己猜錯了?還是對方不想多事?無論如何,只要他們不是同一伙的就好。
想到這里,玉清商突然笑道:“我那伯母還真是小心,對付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丫頭也要請這么多人。倒讓你們少分了報酬?!?br/>
說著,她纖手一抬,一個鼓鼓囊囊的錦袋勾在她指間。隨著繩結(jié)解開,里面東珠碧玉,金釵銀飾綻出的寶光,立即晃花了強盜們的眼睛:“事已至此,我不求逃生,只盼你們不要辱我,讓我得個痛快。誰先殺了我,這些東西就當做是謝禮。獨獨得這一份,豈不比我那小氣伯母給的報酬強得多?”
她似乎是在服軟,但話里卻帶著某種明顯的暗示,提醒這些強盜:自己毫無反抗之力,這筆買賣,其實只要一個人就能搞定。
自古以來利益財帛最動人心。對著裝滿寶貝的錦袋吞了幾口口水后,幾個強盜相互對視一眼,忽然便沉默下來,眼中卻是貪欲漸濃,惡念叢生。所有人心中都不約而同劃過同一個念頭:殺了其他人,獨吞寶貝,獨占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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