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嬤嬤被滿面寒霜的太后嚇得住了嘴。
元春等人不明所以,皇帝卻是眼帶譏諷,一言不發(fā),身上的寒意卻突然重了起來。
“李嬤嬤明知故犯,其家人更是逞兇作惡,不可饒恕?!?br/>
太后瞪著李嬤嬤,一字一句道:“但念你在宮中服侍皇帝多年,哀家只叛你與你兒子斬立決,不禍及后代子孫。”
李嬤嬤張了張嘴,還想說點什么,最終還是臉色灰白地癱倒在地,保持沉默。
“宮中請了大師來誦經(jīng)祈福,本不應(yīng)該行殺戮之事的?!?br/>
太后擺擺手讓人把李嬤嬤和她的醉酒兒子拖了下去,疲憊地道:“就這樣吧,也不要趕盡殺絕了,畢竟是老人?!?br/>
“母后一片慈心,兒子明白?!?br/>
皇帝勾了勾唇,道。
太后看了看他,“皇帝回去處理朝政吧,欽兒,你跟哀家來一趟?!?br/>
一直漠然看戲的忠順王應(yīng)了一聲,跟著太后離去。
“皇兄,那臣先告退了。”
北靜王起身行了個禮,也悄然退去。
“把這些都還放回寶華殿去吧?!?br/>
皇帝指了指那匣子中重新贖回的東西,對宛妃道。
“賈御侍,你跟朕回去?!?br/>
折騰了這么久,皇帝也累了,帶著元春往暖閣的方向走。
“那簪子被李嬤嬤偷走了,這件事你為何不告訴朕?”
皇帝背著手走在前方,淡淡地問。
元春沒想到他會問這件事,微微怔了一下,隨即低聲道:“那些東西奴婢都有安排的,知道早晚都會找回來,所以沒告知陛下?!?br/>
皇帝沒有做聲,又往前走了一會兒才說:“以后朕送給你的東西都放好了?!?br/>
他側(cè)眼,見元春不明所以,憋了口氣,半晌才壓著火似的:“……那些東西都很值錢!”
“哦……”
元春點點頭,這小氣皇帝,賞出來的東西還心疼?虧得她早有準備,若是真丟了,說不定還要她賠錢呢!
“陛下,奴婢可是做到了答應(yīng)你的事,那陛下的承諾……”
元春腹誹幾句,又小小聲地提醒他,生怕他不認賬了。
皇帝微微蹙眉,元春見狀又趕緊道:“陛下不會說話不算話吧,奴婢可是差點把小命都搭進去呢。”
說完元春委屈巴巴地撫著脖子,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巴巴地裝可憐。
皇帝滯了一下,甩甩袖子一臉嚴肅:“朕可是金口玉言,怎么會說話不算話,不就是每個月初二回去探親么,準了!”
元春欣喜地笑道:“多謝陛下!陛下信守諾言!乃真君子也!”
皇帝好笑地看她:“得了,少拍馬屁!”
元春瞧著他心情轉(zhuǎn)好,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睛,又道:“陛下,那奴婢能不能還像上次一樣,亥時之前回宮呀?”
“得寸進尺。”
皇帝瞇著眼睛走了幾步,琢磨道:“不過,也不是不可……”
元春眼睛一亮,“多謝陛下體恤……”
“現(xiàn)在先別急著嘴上討好?!被实坌φf:“到時候朕還是要看你表現(xiàn)?!?br/>
看表現(xiàn)?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膳,這句話賈御侍可聽說過?”
皇帝笑瞇瞇地打著小算盤,悠悠道:“別的宮女都是酉時之前就要回宮,憑什么賈御侍就要亥時回宮呢,這總得有個說法吧,若是朕的恩賜倒還能說得過去,是吧?”
元春聽著皇帝的這番論調(diào),知道他心里想得什么,不就是想讓自己說點好聽的做點好看的討好他嘛!
元春歪著頭向上斜了他一眼,配合地拉長了聲音道:“陛下說的是,陛下說的都對。奴婢何德何能在諸位姐妹之中破例呢,還不是陛下仁德寬厚!”
皇帝一聽她這個調(diào)調(diào)就笑了出來,彎唇道:“賈御侍知道就好?!?br/>
說話間兩人已經(jīng)走到了暖閣門口,今日除掉了李嬤嬤這個潛伏在他身邊十來年的煩人精,皇帝心情大好,讓元春可以休息三日再去臨敬殿侍候,寶華殿那邊暫時交給宛妃看著,等元春傷好了之后再接管也不遲。
元春心頭松了松,總算皇帝還有點良心。
讓抱琴給她卸了外袍散了頭發(fā),元春一番洗漱之后終于躺在了床上。
抱琴喜滋滋地坐在床邊給她揉著胳膊,道:“以后小姐在御前侍候終于沒有人指手畫腳了!看李嬤嬤以前那么威風(fēng),連夏公公都敢訓(xùn)斥,現(xiàn)在好了吧!”
元春笑笑,這次夏守忠倒是配合得很,也是李嬤嬤太不知道分寸了。
“還有七日慧能大師就要離宮了?!?br/>
抱琴掰著指頭算道:“一眨眼咱們從府里回來都快半個月了呢?!?br/>
元春倒是被提醒了,打了個呵欠問道:“府中一直沒有信來嗎?”
抱琴搖搖頭,“奴婢還沒收到……”
她的話音未落,屋外就響起了敲門聲。
“誒?是你?”
來人正是在西北門守門的侍衛(wèi),垂著頭不敢往屋內(nèi)看,只稍微伸了伸手請抱琴出去說話。
“多虧了姑娘提醒我才去了宛妃娘娘宮中檢舉李嬤嬤,宛妃娘娘已經(jīng)賞過我了!這是一點心意,還請姑娘別嫌棄?!?br/>
侍衛(wèi)從懷中掏出了一個牛皮紙包遞過去。
“不用不用!”
抱琴推辭道:“我只是無意間說了一句,你不用謝我的?!?br/>
“不是什么貴重東西?!笔绦l(wèi)連忙道:“只是西北門外街上的糕點,我覺得挺好吃的,就去買了點給姑娘送過來聊表謝意。”
他抓了抓頭:“你嘗嘗,挺好吃的?!?br/>
抱琴也是個小吃貨,又想拿到里面的元春,就不好意思地收下了。
“我叫李成,每兩日都會去西北門當值,姑娘要是有什么事可以盡管去找我。”
李成抱了抱拳要走,又恍然大悟似的拍了拍腦袋,道:“我這腦子,差點把正事給忘了,這是西北門收到的給賈御侍的信件,還請姑娘轉(zhuǎn)交!”
抱琴接過來笑道:“我們小姐剛才還在念叨呢,多謝你了?!?br/>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送走了李成,抱琴轉(zhuǎn)身回了屋里將信件遞給元春。
一共兩封信,一封來自小紅,一封來自茗煙。
雖然日期晚了些,但是元春還挺期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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