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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4-01-15
半夜時云寒汐就昏迷了過去,待他清醒過來時屋子里已經(jīng)空無一人了,炭盆早已熄滅,倒在地上的云寒汐全身都變得冰涼沒有一絲溫度。雙唇凍得發(fā)紫,云寒汐張了張嘴卻發(fā)不出一點兒聲音,倒是嘗到了一股咸咸的味道,抬手擦了擦臉,原來是滿臉的淚,許是昏迷著這淚都沒有止過吧。
昨晚想到這里云寒汐的淚就像是決了堤一般涌了出來,他心心念念著的那個人,無比渴望的懷抱,昨晚得到了,可是他卻沒想到竟然是這樣的方式。無力地癱軟在地上想著昨夜他說過的那些話“意思是這么快就習(xí)慣了和江無俟肌膚相親,倒忘了朕了?”
那聲音這般冰冷,沒有絲毫的情感,云寒汐竟癡癡地笑了起來,自己做了這么多卻落得個這般下場!忽然喉頭一甜,一口血便嘔了出了,云寒汐看著那血笑意更深了。呵,這樣活著又有什么意義呢!吐吧!直到把所有的血給吐光了就解脫了!
云寒汐又動了動身子才發(fā)現(xiàn)自己現(xiàn)在竟然是一絲不掛,吃力地撐起沉重的身體狼狽地四處尋回臟兮兮的衣衫,手止不住地顫抖著套上衣服將身體遮住。從醒過來后腰就火辣辣地疼,云寒汐坐在地上伸手摸了摸卻摸得一手的血,再抬眼看了看桌沿,上面也全是血。昨夜一直被抵在桌邊,桌沿早已經(jīng)磕破了腰后的皮陷進了肉里,剛套上的衣服就給染紅了。
無奈地搖搖頭,云寒汐四下望了望,只有那躺椅上還有件披風(fēng),應(yīng)該是昨天云啟宇落下的,云寒汐扶著桌沿費力地站了起來,腰直不起來,只得微微彎著過去拿了披風(fēng)套上。當(dāng)那陣熟悉的味道向他涌來時,淚水又忍不住用出了眼眶,云寒汐有些氣惱自己的懦弱,胡亂地用袖子擦了擦臉不讓淚水繼續(xù)流淌。
感覺到腰間微微有些濕潤,云寒汐將躺椅上錦被撕成長條緊緊地纏在了腰上胡亂止了血這才穿上了云啟宇的披風(fēng),披風(fēng)套在他身上長得都及踝了,倒是把云寒汐給罩得嚴嚴實實的。
腰上和下身都陣陣地發(fā)疼云寒汐走起路來有些踉蹌,站在門邊穩(wěn)了穩(wěn)身形這才打開了門?墒情T一開云寒汐就驚呆了,僅一夜的時間竟然就下起了大雪,地上看上去也積了厚厚的一層,只是如今再也沒有心情去欣賞這不可多得的雪景。云寒汐跨出房門,慢慢踏在了那白潔的雪上,軟綿綿地甚是舒服,只是邁起步子來更加艱難。
難得的陽光灑在積雪上泛出粼粼的光芒,可云寒汐的臉色就如這雪一樣蒼白,可眼眶卻是腫得紅紅的。門外并沒有侍衛(wèi)守候,披著那貉子毛的披風(fēng)倒也不覺得冷可是還是走得甚是吃力。
宮門的守衛(wèi)見了云寒汐沒有阻攔,那絕美的容顏足矣讓只聽聞過他名字的人都能認得出。與皇宮中的秩序井然不同,外面的街市熱鬧非凡,慶典剛過自然沒有散去這喜慶的氣氛,各處都還張掛著紅綢。云寒汐看著這人頭攢動的集市,看著集市里摩肩接踵的陌生人,看著陌生人臉上掛著的笑顏突然感到一陣茫然。就算自己從皇宮里出來了又能去哪兒?
云寒汐覺得自己仿佛被世界給拋棄了,這茫茫天地間沒有一處是自己的容身之地?刹皇菃?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這天下都是他的,那又有哪處是自己的呢?忽然那蒼白的臉上勾起了一抹笑,這么些年自己果真是為了他而活的呢!
無力地捂著嘴咳嗽了幾聲,肩膀劇烈地顫動著,云寒汐皺著眉頭瞥了一眼想要過來扶他的侍衛(wèi),他向來不愿意以懦弱的一面示人。接著又邁開步子,或許還有一處是他能去的!
那處自然是他從小呆到大的地方,云寒汐把身子靠在一棵竹子上,看著叢林掩映下那熟悉的竹樓心底涌起一片暖意,又鼓足了勁兒往前走去。山上比山下還要冷些,院子前的小路上早已積滿了雪。云寒汐含笑進了院子,走到屋門前推開竹門,一切都還和他離開時一樣,熟悉的桌椅,熟悉的書本,熟悉的擺件讓云寒汐多少有了些安慰。
下山了這么多年,終于回來了!云寒汐會心一笑。剛想坐椅子上卻想起一身的傷又不得不到了廚房親自生火燒水,雖然不曾做過可是云寒汐還是樂在其中,暫時遺忘了這竹林之外的世界。
滿滿一大桶的熱水讓房間里變得煙霧繚繞,云寒汐脫下了披風(fēng),那雪白的朝服已經(jīng)染滿了斑斑血跡,云寒汐將衣服悉數(shù)脫下扔在一旁,借著一旁的銅鏡這才看到腰上已經(jīng)是皮開肉綻,差點兒就能看見森森的骨頭了。
云寒汐呆呆地看著鏡中的自己,全身瘦得幾乎只剩下骨頭,臉龐棱角分明,雙頰下陷,嘴唇?jīng)]有一絲血色。修長的脖頸上留著點點紅色,鎖骨身前更是布滿了淤青和紅點。云寒汐索然一笑抬腳將自己浸進熱水里,破了皮的傷處觸著水疼得云寒汐一顫,咬咬牙也就過去了。
不多會兒那水都已經(jīng)帶了些血色,云寒汐這才濕著長發(fā)從水里起身,擦干了身子,幾年前的袍子如今穿著竟還顯得寬大,不過倒也無妨。云寒汐緩緩踱步到書房,坐在桌前卻又不知該做什么,只是現(xiàn)在精神出奇地好,要睡也睡不著。
云寒汐就那么斜倚著身子靠在椅背上半閉著眼想著,那皇宮自然是不可能再回去的了,而云啟宇他如此看自己想必也是不會來尋的了?粗@滿屋子從小就和自己相伴的什物云寒汐笑著想到,反正看這身子自己恐怕也活不久了,不如就在這里度過余生,塵歸塵土歸土,自己也得了個落腳之處。
就算是這樣想著,可是心里似乎還有點兒希冀未曾被撲滅。云寒汐無奈地閉上眼,那個人,原來自己至死都還放不下啊!他又怎么能怎么能這樣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