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無艷故意笑了起來,對孫臏說:“想必那位冷宮里的老宮女是從燕國來的吧,這有什么大驚小怪的呢。后宮之中,七國的女子可是都有的,有個燕國女子也不足為奇?。 ?br/>
她故意重復(fù)著燕國二字,試圖重新?lián)軄y蘇秦那剛剛平靜的心湖。她知道,那是一位遺世而獨立的女子,清淡的猶如一縷白月光,一不經(jīng)意間,便會和那輪冰冷的圓月溶為一體。那樣的女子,并不是如此輕易就能夠忘卻的。
“冷宮?”孫臏故意笑道,“其實王后娘娘應(yīng)該把冷宮里的那位老宮女請來唱才好呢,味道更為純正一些。秋月唱的雖好,可是畢竟沒有原汁原味的更精彩呢?!?br/>
顯然,這一切鐘無艷早就事行和孫臏安排好了,故意唱出精彩的大戲,讓蘇秦來欣賞。
“一個冷宮的女人,有什么好看的!”蘇秦聽了,冷笑道,“唱曲這東西,本來只不過是為了取樂罷了。冷宮的女人,大都非?;逇獾?,到時候看到那張冰冷的臉龐,掃了我們的興致怎么辦?”
他猜想,那唱這個小曲的老宮女,想必就是她的侍女了。她死了,她的侍女自然也不可能有好下場的。雖然他也想知道,她最后的日子是如何渡過的,可是蘇秦絕對不想讓鐘無艷看到自己臉上的擔(dān)心,他不想讓任何人知道自己的弱點。其實,不管他如何掩飾,鐘無艷早已經(jīng)知道了他的痛處。
“那不看也罷。”鐘無艷并沒有勉強他,只是笑著說,“大家喝酒吧,今天我們可要一醉方休,誰喝少了,就是沒把我們桃花山給放在眼里!”
聽了這話,大家便笑著痛飲起來。
鐘無艷沒喝了幾杯,便有些嬌裊不勝了,趴在那精美的案上,昏昏沉沉睡了過去。而孫臏和田忌雖然是酒鬼,可是也喝的醉眼朦朧,兩人趴在案上開始胡言亂語起來。
“小姐,這……”秋月急的不知所措,“蘇先生您看看,小姐都嫁人了,還喝的這個樣子!”
蘇秦的臉也紅紅的,舌頭也硬硬地,一直傻笑個不停。
“酒,好酒……”他的話音未落,便重重地趴在了案上,打起了鼾。
秋月見狀,只能扶著鐘無艷離開。
過了一會兒,蘇秦才緩緩抬起了頭,目光里閃爍著異樣的光芒。
他輕輕站了起來,走到了孫臏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快起來喝酒啊!”
孫臏的臉紅的如同涂抹了胭脂一般,賽過桃花山那漫山邊野的桃花。
“喝,干杯!不喝……不喝的是太監(jiān)養(yǎng)的……”他顯然喝多了,居然連臟話都說了出來。
當(dāng)然,孫臏向來不拘小節(jié),他不像田忌,整天一副文質(zhì)彬彬的儒雅模樣,他生性灑脫,就算偶爾口吐臟言,自己也不以為然。
“呵呵!”蘇秦見狀,不由的冷笑道,“就這酒量,還敢跟我拼酒?難道你們沒聽說過,我蘇秦可是有名的千杯不醉?”
他轉(zhuǎn)身又看了田忌一眼,發(fā)現(xiàn)那家伙更是醉的離譜,口水都流了下來。
“真是一群不成器的家伙!”蘇秦見狀,不由的冷笑道,“可真是給師父丟臉。師父他老人家可是整天泡在酒缸里,你田忌怎么就沒有學(xué)到十分之一呢?鐘無艷是個女孩,不大會喝沒什么,可你這大男人都禁不了這幾杯烈酒……”
他用不屑的目光打量著田忌,冷笑著。
對于田忌,蘇秦一向沒有放在眼中。雖然田忌文武雙全,可是蘇秦卻一直認為,田忌的皮膚太白,手太嫩,像這樣的人要成一番大業(yè)的話,一個字,難!再加上幾個字,那就是難上加難!
蘇秦并沒有太多時間理會他們,只是拿起一壇美酒,瀟灑地轉(zhuǎn)過身去,向冷宮方向走去。
顯然,對齊國王宮的地形他并不太陌生,蘇秦并沒有費多大事,便來到了冷宮前。其實,自從他夢中的那個桃花女來到這里后,蘇秦做夢都想將她帶走。他甚至將齊王宮地形圖都畫好了,準(zhǔn)備重金聘高手將她逃離這個美麗的鳥籠??墒?,他還沒等到那一天,就傳來了她的死訊。
蘇秦剛走遠,只見孫臏和田忌已經(jīng)坐直了身體,嘴角浮現(xiàn)出一縷若隱若現(xiàn)的笑容。
冷宮門口,只有兩個侍衛(wèi)把守著,只見他們懶洋洋地站在那里,不時用手扇著風(fēng)。
“這鬼天氣,可真是太熱了!”一個侍衛(wèi)不停地抱怨著,“別的侍衛(wèi)還可以溜噠呢,偶爾還有個樹蔭遮遮烈日。我們倒好,在這里看著一群瘋女人,沒油水不說,整天風(fēng)吹日曬的,曬的臉都跟那癩蛤蟆似的。就這張臉,還指望能娶到老婆?”
其實那侍衛(wèi)的皮膚本來就極為粗糙,即使他整天呆在家里,皮膚也沒田忌的十分之一白。田忌倒上沙場呢,風(fēng)吹日曬的,可是他那白皙的肌膚,連以美貌自傲的夏迎春看了,都有些羨慕嫉妒恨呢。
另一侍衛(wèi)聽了,不由的笑了起來:“娶個漂亮的不可能了,娶個丑的也湊合著唄!難道你不知道丑女有福嗎?看看我們大王,娶了鐘王后之后,日子過的多逍遙?。 ?br/>
看著那座破舊的宮殿,蘇秦不禁略微猶豫了一下。
不過,他還是故意總裝出酩酊大醉的模樣,哈哈大笑著走上前。
“來,喝酒!不喝的話,就是孬種!”蘇秦不禁想起了孫臏的那句話,可是他說不出那么臟的話來,只能將它略微修改一下,盡量文雅一些,“敢和我拼酒嗎?”
那兩個侍衛(wèi)一見蘇秦,不禁警惕地瞪大了眼睛。
“你是何人?冷宮重地,不得擅入!”那個皮膚黝黑的侍衛(wèi)怒目而視。
不過,他的目光并沒有落在蘇秦的身上,而是落在了他手中那壇香氣襲人的美酒上。那是上等的烈酒,極為醇香,是鐘無艷向田辟疆特意要來的。為了那幾座城池,別說是幾壇美酒了,就算是給她一個酒窖,他都不會皺一皺眉頭。
“誰稀罕來這……這破地方啊……”蘇秦佯裝大醉,故意狂笑道,“我要喝酒……喝酒……”
他一邊說著,一邊軟軟地倒在了地上。手中的那壇美酒,卻完好無損。
“有酒了!”那皮膚黝黑的侍衛(wèi)見狀,樂不可滋地說,“走,我們喝酒去!”
另一個侍衛(wèi)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爛醉如泥的蘇秦,不禁微微皺了皺眉頭。
“這不大好吧?”他有些猶豫不決地說,“萬一被人發(fā)現(xiàn)了,這可不大好吧?!?br/>
話雖如此說,可是他的目光,卻也不時的瞟向那壇美酒。那酒實在是太香了,他們只不過是個小小的侍衛(wèi),何曾喝過御酒呢。
“反正冷宮的大門一直鎖著,難道你還怕那些瘋女人們會跑出來不成?”那皮膚黝黑的侍衛(wèi)冷笑道,他打開了酒壇,只覺得一股奇異的酒香撲鼻而來,“太香了!快把這家伙拖到一邊去,我們找個涼快的地方痛飲一杯!”
另一個侍衛(wèi)聽了,一咬牙,一跺腳,直接彎下腰,便將蘇秦拖到了樹叢中,免得被人發(fā)現(xi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