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內(nèi)心偏執(zhí)到癲狂的人,不可能在做完這一切后抹去一切痕跡,甚至讓警察都找不到蛛絲馬跡。
所以我猜,是不是有其他人在幫你?或者說……其他的什么東西。”
陳君楊的視線中,眼前的一切都是扭曲的,如同扔下石頭的水面,不斷泛起漣漪。
蘇醒帶來的背包里,一本筆記輕微顫動,隨即林路的身影從里面鉆了出來。
他看著蘇溪的背后有些害怕,但還是硬著頭皮往前湊了過來。
“蘇醫(yī)生,我在他身上感覺到了熟悉的氣息?!?br/>
蘇醒帶著疑惑的表情偏過頭。
而林路則是繼續(xù)死死盯著門口那跪坐在地上的老頭,繼續(xù)開口。
“是詭異世界里的東西,我在他身上感受到了?!?br/>
“你是說,哪個像小猴子一樣能附身的玩意?”
林路重重點頭,他對這種東西的恐懼不亞于對陳欣害怕。
蘇醒重新回頭,但當(dāng)他看向地上的陳君楊時,對方卻突然一改先前模樣,轉(zhuǎn)而發(fā)出滲人的笑聲。
那帶著癲狂的扭曲笑容蘇醒見過,是在那天晚上詭異世界陳欣的記憶里看見過。
可以說,眼前的這位才是真正的陳君楊。
“咯咯咯咯……怪不得你一個普通人敢管這種閑事,原來是收服了一只剛死的詭異?!?br/>
蘇醒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陳君楊的身上,但卻并沒有在他的后背看到有什么趴著的東西。
但林路沒有必要欺騙自己,所以……他的身體應(yīng)該已經(jīng)被那種東西占據(jù),不過原主的意識還有所保留。
這種情況或者稱之為寄生更為合適。
有點類似于人格分裂,但這個多出來的人格并不是本體自己產(chǎn)生的而是外來侵入的。
而且兩者之間似乎還達成了某種協(xié)議。
“十年時間,換了幾家病院,你這么想躲干嘛都離開落霞市了,還要回來呢?”
這一點是蘇醒有點想不通的。
如果對方是想躲避陳欣的復(fù)仇,那就應(yīng)該離落霞市越遠越好,為什么都出去了,反而又回來了呢?
是迫不得已,還是這座城市里有什么重要的東西。
“你這個外來者?!?br/>
陳君楊以一種怪異的姿勢站了起來,歪斜的頭顱仿佛脊椎斷裂掛在那里。
暗沉的房間里,他的一雙眼睛如同嗜血的野獸,隱隱有紅光流轉(zhuǎn)。
他瘦的皮包骨頭的身體之下竟然有肌肉在鼓動,蠕動起伏之間宛若鉆進去的大肉蟲。
“你也想來打擾我們的生活,你也想搶走我的寶貝女兒?我們一家是不可以被分開的,誰都不行!如果誰要毀了這一切,我就親手把他撕碎?!?br/>
陰狠的眼神緊盯著蘇醒,緊握的拳頭嘎吱作響,所有的一切都在預(yù)示著他此刻的暴戾。
“所以她們要是不愿意留在你身邊,你就連她們也殺了?”
“對——!”
陳君楊的視線挪動到蘇醒的身后,看向那身著血衣的熟悉人影。
“我到現(xiàn)在還能感受的到,砍刀入骨的感覺,那凄慘的叫聲,刺鼻的血腥,一切的一切都會永遠的印在我腦子里面。殺死她們之后,幾乎是每天晚上我都能聽到她們的聲音。
我知道她們都回來了,我的家庭又完整了……沒有人再能把我們分開。”
“來啊,殺死我吧。你這個不知感恩的東西,我給了你一切,而你卻想要離開我。你就活該被我殺死被我埋進土里,就跟那個賤人一樣?!?br/>
話音剛一落下,蘇醒感覺被的的氣溫霎時間又降低了幾分,渾身雞皮疙瘩都忍不住立起。
房間周圍的墻壁上攀爬著如蛛網(wǎng)般的頭發(fā),它們肆意生長著再毒蛇般纏繞向門口男人的脖頸。
陳欣的臉頰充斥著還在滴血的傷口,很難看出她的表情變化,但周圍不斷降低的空氣溫度,都暗示著她心中的怨恨與憤怒。
窒息感裹挾著陳君楊,他能感覺到身體細胞因為缺氧而發(fā)出的呻.吟。
那漆黑的發(fā)絲如刀片一般割過他的皮肉,沒有留下一絲痕跡,但卻帶來了撕裂的疼痛。
這種感覺,就如同當(dāng)年陳欣被綁在地下室里,被破碎的啤酒瓶一遍又一遍扎在她臉上的痛苦。
就在他即將窒息死亡的時候,那纏繞在脖子上的黑發(fā)卻松開了,并沒有將他殺死。
陳欣要的是他在恐懼與悔恨中死亡,而不是眼下這種癲狂狀態(tài)下窒息死亡。在這之前,她會用盡一切手段令其恐懼,并在反復(fù)的痛苦中煎熬。
已經(jīng)達到目的蘇醒,關(guān)閉口袋里的錄音筆,收拾起自己的東西準備離開。
“林路,我們走?!?br/>
蘇醒剛想離開,地上的陳君楊卻艱難的爬了過來抓住他的腳踝。
“哈哈哈,我記住你了,等我死了,我會去找你的,你的身體是全世界最好的容器,我要把腦子里的東西放進你身體的——嘿嘿嘿嘿。到時候,我活,你死?!?br/>
這番恐嚇并沒有將蘇醒嚇到,反而激起了他的興趣。
蹲下身子,直視著那雙帶著猩紅微光的眼睛,輕笑開口。
“現(xiàn)在在跟我說話的是人類陳君楊,還是詭異世界來的‘猴子’?或者說,你們根本就是同一種東西?”
“想知道?那你自己去找答案啊。嘿嘿,不過你可能沒這個機會了,我成詭異之后,一定會去找你!”
對方?jīng)]有給予回答,但蘇醒卻已經(jīng)從字里行間推斷出對方屬于第三者。
“我懂了,你們現(xiàn)在根本就是同一種東西。你們之間達成了某種融合,形成了類似于第二人格的東西。你們之間并不是誰在單獨控制這具身體,你只是放大了他內(nèi)心的陰暗,控制了他的情緒。
近幾年落霞市精神犯罪高出很多,估計都是你們搞的鬼吧?能不能說說,你們到底是什么?”
腳底下的男人癲狂的笑著,他的口水甚至不受控制的流到地板上。
“哈哈哈哈,你這么聰明,自己去找答案啊。就只怕你不夠命硬,死在半路上。我能聞得到,有另一只也盯上了你,你跑不掉的,你跑不掉的……”
見套不出什么有用的話,蘇醒也不再浪費時間,現(xiàn)在還是白天,等晚上的時候這家伙就知道陳欣的厲害了。
“老東西,不勞你費心,我全身上下,命比那玩意都硬。”
起身推門而出,此刻走廊外面已經(jīng)亂成了一團,醫(yī)生護士們都在忙著抓到處自由飛翔的病人們,根本沒人有空注意到這邊。
本來自己還準備打個招呼再走的,但現(xiàn)在看來沒這個必要了,亂子已經(jīng)夠多,就別去麻煩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