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答應(yīng)程峰，只因?yàn)樗莱谭鍟x琰一同去。
若能近身接觸謝琰，試探一二，她便可拔劍刺殺。自然是最好不過的機(jī)會。程峰毫不知情，但她不敢大意。
蔣玉嬌無奈，仍要跟著一起去，程峰答應(yīng)了帶上三個人一起。霓裳衣已經(jīng)商談妥當(dāng)，見程峰與三個人關(guān)系匪淺，東家樂得合不攏嘴，不僅沒有禁止三人出門，甚至還提前支取了半吊錢，讓她們買些胭脂水粉打扮打扮。
什么時候，繡莊的老板也做起了歸香苑老鴇的事情來了？
傾城早知道東家打得什么算盤，不肯配合。蔣玉嬌卻實(shí)實(shí)在在將自己打扮得黛眉粉面，清涼可人。她是個美人胚子，認(rèn)真打扮倒也清麗。單說外貌，匹配那程峰卻也使得。
夜色初上，三個人在繡莊門口等程峰。
來的人卻不是程峰，而是他的下屬張麟。
張麟沒有騎馬，趕了一輛式樣簡單的馬車，雖說不奢華，但車壁上卻暗藏了一個特別的標(biāo)識。應(yīng)該是南朝某個大家族的符號。
蔣玉嬌和杜雙兒笑嘻嘻上了馬車，傾城跟在后頭神色冷淡。程峰這個人，光芒被謝琰掩蓋，并不顯山露水，其實(shí)應(yīng)該也是個人物。
馬車噠噠，去往煙柳巷。
到了歸香苑門口，程峰已經(jīng)等候在那里。大門口人來人往，大戲還沒開場，或許，謝琰還沒有到。
傾城下了馬車，程峰領(lǐng)著三個人入場。跟昨日的入場有些相似，但卻又不同。傾城才知道，所謂一票難求是什么意思。
入場票很貴，有人哄抬價格，秦媽媽卻也并不過問。而且，這里面還涉及身份。或許是因?yàn)殄\公主唱得太好，沒有身份的人，竟也花錢進(jìn)不去了。
傾城跟著程峰順利進(jìn)了大門，卻在想昨夜的王大可是怎么弄到票的？
到了位置，程峰請三人坐，早有小丫鬟捧上茶水點(diǎn)心。程峰坐在旁邊，神態(tài)淡然，并不因?yàn)橐粋€人帶了三個姑娘進(jìn)來，而顯得一絲尷尬。
那小丫鬟將他看了又看，他仍沒什么神態(tài)。
傾城也很淡定，她一直在關(guān)心謝琰何處。可看程峰的意思，竟沒有離場的打算。
她眸光一閃，問，“等下就會開戲？”
程峰點(diǎn)點(diǎn)頭，“是?！?br/>
蔣玉嬌笑，“你竟沒看過戲呀？今晚要想看那位扮演錦公主的伶人，只怕要久等了。定有許多小角色先暖場的?！?br/>
她是d府繡莊家的姑娘，自然早就看過戲，說起來也有道理。
傾城頷首，再問，“我一直以為當(dāng)兵的人只喜歡打仗，沒想到您還喜歡看戲。”
程峰神色依舊，“平日里也不大看，今夜不是請你們么？”
蔣玉嬌生了好奇，“哦？那您怎么知道，那唱得最好的伶人就在歸香苑呢？”
程峰目光閃動，不打算回答這個問題。但傾城卻做出一副好奇的模樣，與蔣玉嬌一起看著他。
到底是年輕氣盛的男兒，他思索片刻就回答，“上官喜歡聽這一出戲，所以來過幾次?！?br/>
蔣玉嬌滿眼星星，“呀，原來那位將軍喜歡看戲，呃……不對……”她像是總算明白了什么，忍不住驚訝地瞪大了眼睛，“戲文里唱得，不就是謝將軍和錦公主嗎？”
謝將軍來看戲，不就是看他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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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公主的戲？
那戲臺上，站著的不就是他曾心愛的女子。雖然是假扮的，可那樣的感覺實(shí)在很奇妙的吧？
三個人都陷入了怔忪。
謝琰果然大度，鎮(zhèn)守著廣陵，竟也允許這些人拿他編排，拿他來消費(fèi)，拿他來取笑，拿他的故事來賺錢牟利。
傾城忽然有些猜不透這個人。
只可惜，冥冥中有天定，他允許他們唱戲，便真的唱來了一出再相遇。
蔣玉嬌忍不住壓低了嗓音問，“謝將軍今晚會來嗎？”那模樣神神秘秘。
這個問題是傾城想問，卻借了蔣玉嬌之口。
程峰搖搖頭。
她一愣，不是說好了是來辦公差，怎么就成了他專程請她們?nèi)齻€看戲？怎么今夜的謝琰竟不來捧場？
那她……
她心頭忽然升起一絲煩惱，再也坐不下去。站起身，微微一笑，“我去透透氣。”
他像是了然她要做什么，喚了一個小丫鬟為她帶路。
她卻沒去如廁，而是隨便尋個理由打發(fā)了丫鬟，獨(dú)自一人往后院潛行。她要去找錦公主。
進(jìn)了后院，依稀記得那日的路徑，花園中有丫鬟來往，她隱蔽了身形。匆匆?guī)撞酵嫒怂〉拈w樓去，還未靠近，卻聽得僻靜處有人說話。
她閃身躲起來，聽得一個女人怨毒開口，“不管聽到什么聲音，你都不要管，只管守好了門口。只要今夜一過，她縱然有上天的本事，也只能打落牙齒往肚里吞，再也囂張不得。哼……”
女人冷笑一聲，“馮二爺?shù)氖侄?，她試過一次就要刻骨銘心，至于那送花兒的貴客，且去鏡花水月吧……哈哈……”
笑聲瘋狂已極，像是地獄的羅剎鬼。
“喏，奴知道的，請紅姑娘放心?！笔莻€小丫鬟的聲音，傾城昨日正聽過。
她一怔，黑暗處已經(jīng)走出來一位身穿高腰襦裙的美人，因?yàn)楸持?，她并不能看清美人的臉，但卻能知道這人生得不差。
樓梯上響起低低的腳步聲，是小丫鬟上樓了。
傾城總覺得哪里不對，忍不住湊近一步，高腰襦裙的美人已經(jīng)回頭仰望二樓，笑容在夜色下猙獰，“天錦，你就等著被馮二爺玩殘吧，哈哈……”
這笑語怨毒，傾城卻飛快捕捉到“天錦”二字。原來神神秘秘，竟是歸香苑的伶人要害錦公主。她眸光一閃，從陰影中拐向樓梯，順著小丫鬟方才走的臺階，上了二樓。
二樓一片死寂，根本沒有一點(diǎn)兒人聲。顯然，美人已經(jīng)遣散了眾人。
樓道盡頭雙扇門獨(dú)明，菱花窗內(nèi)投射出來暈黃的光芒，照得門口守著的一個小丫鬟孤單身影。窗門緊閉，里頭乒乒乓乓，正有打斗聲。
可惜這丫鬟卻混若不覺，甚至伸手死死拽著門環(huán)，好似生怕里頭的人逃了出來。
怕誰逃出來不言而喻。傾城飛快靠近，身影隱入夜色，避開這丫鬟的眼睛，竄到了另一側(cè)墻壁的菱花窗下。
她沒有推窗而入，而是伸手在窗戶紙上通了一個小洞，透過小洞往里瞧。
錦公主身手不凡，豈會懼怕什么馮二爺？
所以她并不急著施救，因?yàn)樗暮媒忝锰戾\，根本不需要她插手，就能以一當(dāng)十，抵得太多強(qiáng)兵。
然而，眼前的一幕，卻讓她有些癡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