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瞬間縮緊,疼得厲害。
頭一次亂了陣腳,沒了思量,拋卻他所有的沉著與冷靜,不管不顧地推開她身邊的人,蹲到她身邊。而文卿像是感應(yīng)到來人的氣息,微睜開眼,張了張嘴想要說話,卻是一陣咳嗽,剛才在湖里喝下的水全部咳了出來。
陸譯見狀,伸手將她摟在懷里,輕輕拍著她的背,輕聲問道
“現(xiàn)在感覺怎么樣?”
文卿想要抬起手,卻是絲毫力氣也沒有,只得搖了搖頭。
陸譯另一只手穿過她的膝蓋,將她攔腰抱起,往休息室走去。邊走邊對旁邊的齊文說道:
“去準備一套衣服”
齊文眉頭緊皺,應(yīng)了一聲,連忙去準備。
在湖邊的眾人:……
待陸譯抱著文卿的身影不見了,才緩過神來。
“我沒眼花吧?那是陸影帝?”
“你掐我一下”
“嘶!很痛,看來不是夢,是真的,陸影帝竟然抱女人了??”
“臥槽,心動了,完全霸道總裁范啊,啊啊啊,太帥了”
“陸神就是陸神啊,做這種事情帥破天際”
“嗚嗚嗚,我也想落水,我也想被陸影帝公舉抱!??!”
“閉著眼,往你身側(cè)左方,走二十步,實現(xiàn)你的夢想”
那人看了眼自己身側(cè)左方,走二十步就是直接到了湖里了
“那還是算了算了,夢想嘛,我想想就好了,誒,文編還真是幸運啊,竟然能夠得到陸影帝的公主抱”
“什么幸運,她差點丟了命呀,誒?等等等等,什么時候陸影帝和文編這么熟了?”
這一句話出來,全場寂靜,就像是有一顆炸彈炸在每個人的腦子里面,完全反映不過來。
張導(dǎo)大聲吼道
“全都給我散了!還有,道具組給我過來一下”
一下子,眾人立即噤聲。
張導(dǎo)最討厭在劇組討論八卦了。
該散的散去,該挨罵的挨罵,大家雖然嘴上不說,但注意力都在休息室那邊,眼睛盯著那個門完全舍不得離開。
同樣一襲紅衣的白晗,望著男人離去的背影,嘴角原本有著的弧度完全拉下,那一雙眸里,竟是讓人心寒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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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譯抱著文卿回到了自己的休息室,小心地將她放在沙發(fā)上,脫下自己身上的外套蓋在她身上,有拿出備著的小太陽正對著她。
“稍等一會,齊文馬上就給你拿趕緊衣服過來了,冷不冷?”
話音剛落,陸譯覺得自己問了一個愚蠢的問題。
怎么可能不冷呢?他抱著她的時候,她身上的寒氣過渡到了自己身上,饒是他一個大男人也覺得有些冰涼。更何況她還是整個人落在水里?
文卿蜷縮著身體,現(xiàn)在她早就忘了矜持是何物,雙手緊緊地攥著身上的外套,哪怕先前涂著紅唇,現(xiàn)在依舊能夠看清楚她發(fā)紫的雙唇。
整個人在哆嗦著,在陸譯黑色的大衣下,顯得格外地嬌小。
陸譯眼里滿是心疼,這是從來未有過的情緒。齊文還沒有回來,休息室里能夠御寒的東西已經(jīng)全部用上,看著文卿瑟瑟發(fā)抖的模樣,陸譯覺得自己前所未有的暴躁。
視線落到桌子上的保溫杯,蹲下來輕聲說道
“我去裝點熱水,馬上回來”
文卿微微點頭,陸譯沒敢耽誤,拿著杯子就往外走,門剛打開,卻看到張導(dǎo)正在門前走來走去
聽到聲響,張導(dǎo)停住身子,一眼望進陸譯的眼里
“小文她…怎么樣?”
剛才的狀況實在是很驚險,文卿幾乎在下面掙扎了好幾分鐘的時間,看樣子是嗆了不少的水。張導(dǎo)這樣想著,心中更是有幾分歉意,踮起腳想往房里看看情況,卻被陸譯擋得嚴實。
陸譯只是冷冷地說了一句
“沒想到張導(dǎo)連找個替身都這么難”
看文卿的模樣,陸譯只稍稍一想便知道了是什么原因,只是其中的細節(jié)不清楚罷了。
張導(dǎo)被他說得老臉一紅。
“這…這事發(fā)突然,臨時…”
陸譯卻沒有心思再聽下去,走出來,并且很順手地關(guān)上了門,然后大步走向飲水機。
張導(dǎo):……
他這是吃了陸譯的‘閉門羹’?
陸譯還沒有回來,倒是齊文先回來了,見門前的張導(dǎo),齊文只是一愣,微喘口氣
“張導(dǎo),能幫忙喊一個女場務(wù)過來嗎?幫文卿換一下衣服,我怕她沒有力氣”
“當然”
張導(dǎo)立馬走到片場,喊了個女場務(wù)過去,然后在門再一次關(guān)上,他和齊文以及打水歸來的陸譯站在門口的時候,他突然意識到
剛才他這是被齊文給使喚了?
陸譯微微靠著墻,眼眸垂下,掩蓋住險些忍不住的怒意,看著手中的保溫杯,冷聲問道
“剛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張導(dǎo)正準備出聲,卻被齊文搶了先
“白晗不想下水,找不到替身,所以最后找來文卿,在水里的時候,真的被水草給纏住了”
聽到這里,陸譯的眉頭緊鎖。他如果沒有記錯的話,劇本中本就有被水草纏住的戲,也就是說前一段時間其他人都以為是在演戲,時間長了,才發(fā)覺到異樣?也就是說,她一個人在水底下苦苦掙扎了那么長的一段時間?
那該是怎樣的恐懼?
他不敢想象,如果當時沒有人察覺到異樣的話,結(jié)果會怎樣。光是有這個可能性,就覺得心悸。
心口從來沒有這么難受過。
想到這件事的源頭,陸譯的一雙眸子像是裝滿了潑了墨的夜,黑得驚人,寒得驚人。就連跟在他很多年的齊文也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陸譯,如此盛怒。
是什么原因,不用想也知道。
不過,不止是他生氣,齊文覺得自己也氣得夠嗆。文卿平時那么一個溫婉的人,張導(dǎo)是如何忍心讓她在這大冷天跳進湖中?剛才看到她一張小臉慘白的模樣,別說陸譯了,就連他都覺得心疼。
陸譯輕嗤一聲
“白影后架子果然夠大”
張導(dǎo)聽到這話,心里一驚,便知曉陸譯是將這件事情安在白晗的頭上了。雖說白晗是影后,但是相比于陸譯,資本咖位卻還是不夠的。之前他不愿意多想,但是現(xiàn)在事情發(fā)展成如今的狀況,他不得不去想,文卿和陸譯之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這…白晗說她怕水,所以這場戲才不得不找替身,我今早才知道,沒能夠找到合適的,就…”
陸譯聽到這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似是嘲諷
“哦,白影后這怕水可怕得真的是時候”
張導(dǎo)微微斂眉
“這是什么意思?”
齊文輕笑
“我還以為有這種狀況,應(yīng)該要提前告訴張導(dǎo)你的,看來沒有啊,怕水的事情不早說,偏偏選擇今天,這不是為難張導(dǎo)你嘛”
齊文手托著下巴,故作深沉
“白影后膚色出了名的白,一個上午也難找到個群演做替身也很正常,但是…這樣的話,劇組肯定會損失慘重的,嘖,白影后這次有些冒失了,不像她平時處處考慮的風格啊……”
見張導(dǎo)臉色果真變得難看,齊文心里冷笑。
他才不會相信白晗她是一時冒失了,這影視基地能找個和她膚色相差無幾的,很難??墒牵珓〗M就有一個。
文卿,齊文微微斂眉。
她哪里有得罪過白晗嗎?遭她如此算計。
齊文暗自搖頭,文卿的性格哪里會像是主動得罪人的樣子?怕是她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沒有多久,門便打開了,是哪位女場務(wù),朝著三人微微點頭便離開了。里面?zhèn)鱽砦那淇人缘穆曇?,本靠著墻的男人立馬抬步走了進去。
文卿剛才換了身衣服,又將濕了的頭發(fā)吹干,三千發(fā)絲披散在背后,更顯得那張臉又小又白。
陸譯走到她的身旁
“現(xiàn)在感覺怎么樣?”
手順勢貼到文卿的額頭上,見沒有異常的溫度,稍微松了口氣。
文卿卻是臉紅了,微微往后退一步。
剛才意識不清楚,不知道具體發(fā)生了什么,現(xiàn)在緩過來,只覺得臉像是要燒了一般。
不管是陸譯將自己抱到休息室,還是將他的大衣蓋在自己身上,更甚至于為自己接熱水…….
這些事情她從來沒有想過,也不敢去妄想。那是她藏在心底好多年的陸譯啊,那是她心中最不可觸摸的他啊
可是,現(xiàn)在發(fā)生了,真真切切地發(fā)生了。
而她,卻有些慌了。
她的的確確是慌了啊,不知道該怎么辦。哪怕她能夠在書里的愛情故事里出進自如,哪怕她自己創(chuàng)寫愛情故事也是如魚得水,可是真的降臨到自己身上她卻退縮了。
盡管現(xiàn)在陸譯只是對她好一點,壓根和愛情還談不上邊,她都怕了。
因為太過喜歡,因為藏在心底深處的那個最真實的文卿太想得到陸譯的愛了,所以才會如此小心翼翼,甚至是膽戰(zhàn)心驚。
她是真的慌了。
當她躺在沙發(fā)上用力的吸取他外套上獨有的氣息時,她就已經(jīng)開始慌了。以前,她只是想要靜靜地、遠遠地看著陸譯,看著他披上榮光,看著他幸福就好。可是現(xiàn)在,她想要的似乎不只有這些。她變得貪婪了,貪婪到想要參與進陸譯的往后余生之中。
所以,她慌了。
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