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吧,汝所來可謂何事?”墨藏秋緩緩起身對著蕭劍歌與黃玉心問道。
“唉,實不相瞞,晚輩此番前來乃是欲要向前輩求一物”蕭劍歌同樣起身,對著墨藏秋抱拳說道。
“哦?何物?”墨藏秋眼神流露幾分驚訝。
“碧落杜鵑花?!笔拕Ω杈従徴f道。
“碧落杜鵑花”墨藏秋聞言眼神晃動,露出幾分懷念。
“隨吾來吧?!蹦厍镆粧咭滦湔f道,隨即帶著蕭劍歌與黃玉心向著后院而去。
眾人穿過花海,來到庭院后院,頓時景象變化,讓人眼前一亮。
只見后院之中芳草遍地,有著一顆桃樹盛開,落英繽紛,其桃樹旁有著一塊青石,其上方有著一株碧綠色得杜鵑花盛開,花瓣通體藍(lán)綠相交,其花邊乃為一層潔白。
杜鵑花粉紅,這是世人皆知,可眼前杜鵑花竟是碧綠幽藍(lán),不可不謂之奇特。
杜鵑花開,來自黃泉。
“這便是碧落杜鵑嗎,果真好漂亮?!秉S玉心見到此花美目不由得眼神一亮,贊嘆道。
“汝所求此花可是其親朋好友有傷在身?”墨藏秋出聲向著蕭劍歌問道。
碧落杜鵑,花開黃泉,碧落杜鵑花乃是上等藥材,蕭劍歌若非由此需求定然不會前來求草藥,可見其周邊親人定然有難。
“唉,不瞞前輩,晚輩好友身受重傷,唯有此花可救?!笔拕Ω鑷@了口氣。
“哈,若是常人求此花吾或許舍不得給,但既然汝解開了吾妻所留的藏頭詩吾贈與汝倒也無妨?!蹦厍锿蚰嵌淦嫣囟霹N感嘆道,眼神溫柔。
“前輩,此花可是有何含義?”蕭劍歌忍不住問道,既然此花能被前輩視為珍寶其中定然有著非同尋常的韻意。
“唉,確實,此花又有一名,奈何相見,乃是吾妻控靈子所種,至今已有十載,乃為吾妻最愛之花,自吾妻喪命至今十載以來吾便是賞花度日而來。”墨藏秋緩緩說道。
他眼神溫柔的看著那朵如夢如幻的杜鵑花,宛如看待一名戀人一般,低聲喃喃道
“對吾而言,見花如見人?!?br/>
蕭劍歌心頭一顫,眼中閃過一絲不忍,黃玉心更是感動不已,眼前男子果然跟自己爹親一般癡情,怪不得自己爹親能夠與眼前之人結(jié)為相識。
蕭劍歌眼神顫動,心頭猶豫,此花對于墨藏秋而言無疑是一種思念上的寄托,也正是支撐他這十年來獨活的力量源泉,若是自己將其帶走對前輩豈不是莫大的傷害,可如果不帶走,段玉然的傷勢該如何是好。
蕭劍歌一時間陷入了兩難的抉擇,心頭苦澀不已,一方是前輩的精神,一方是自己的摯友。
蕭劍歌閉上眼,深深的呼了一口氣,再睜眼時眼神已然化為一片堅定。
段玉然為了自己身受重傷垂死,自己豈能見死不救,縱然是傷了前輩的心也要救段玉然。
“前輩,抱歉,晚輩著實非常需要此花,還懇請前輩諒解?!笔拕Ω锜o奈的對墨藏秋抱拳道。
墨藏秋盯著蕭劍歌看了許久,隨即便展顏一笑,目含笑意,“看來那人對汝倒是甚為重要?!?br/>
蕭劍歌沉默片刻,“是,非常重要?!?br/>
“哈哈,汝這小子倒也重情重義,吾本書生,自然愿成人之愿,吾妻若在定然也愿意做此善事,更何況汝為吾得其解脫。”墨藏秋緩緩說道,隨即袖袍一揮,但見那朵生長于青石之上的碧落杜鵑花赫然奪空而出,飛向蕭劍歌之手中。
蕭劍歌連忙接住,“多謝前輩成全!”蕭劍歌慎重其事的對著墨藏秋說道,心頭對他充滿了敬佩。
“哈哈,無妨?!蹦厍镄Φ?。
三人來到庭院之前
“汝們走吧”墨藏秋笑著說道,神色輕松,身上頓起一片光芒。
蕭劍歌眼神一凝,他知道墨藏秋前輩夙愿已了,此刻竟是想要兵解。
嗯?蕭劍歌心頭輕咦一聲,隨即下定了決心,緩緩開口道
“前輩,你當(dāng)真明白了此詩的含義了嗎?”蕭劍歌不禁抬頭看向那青色巨石上的幾行詩句出聲問道。
“嗯?其詩不是解出來了嗎?”墨藏秋聞言一愣,不由得問道。
“對啊,此詩不是解出來了嗎?”黃玉心同樣疑惑的看向蕭劍歌。
蕭劍歌搖了搖頭,“前輩,你應(yīng)該知道,此詩的含義不在詩,而在人,既然當(dāng)初控靈子所留此詩其意愿便是要讓前輩好好活下來,可是前輩你如今當(dāng)真讓控靈子前輩如愿了嗎?”
墨藏秋聞言身軀一震,面露悵然之色。
“前輩兵解尋她而去她當(dāng)真開心嗎?”蕭劍歌繼續(xù)說道。
“唉,吾明白汝之意思,但吾已經(jīng)心有死志,即便汝如何勸說也無用了?!蹦厍镎f道,神色蕭索。
蕭劍歌頓時心頭有點著急了,難不成自己就真的只能眼睜睜看著前輩兵解而去嗎?
難道只能眼睜睜看著前輩身死道消嗎?只能看著一代尊者隕落嗎?
蕭劍歌不愿,也著實不愿。
怎么辦?一個人心有死志時該如何讓他活下去?蕭劍歌心里念頭百轉(zhuǎn),看向眼前青石不由得眼神一亮。第一文學(xué)網(wǎng)
是了,想讓一個心有死志之人活下去唯有讓他產(chǎn)生活下去的希望。
蕭劍歌想到這頓時感覺豁朗開朗,當(dāng)下開口道,語不驚人死不休。
“前輩,汝可知道帝釋天已經(jīng)伏誅了”
話語一落,墨藏秋的眼神驟然發(fā)亮了起來,面露動容之色,盯著蕭劍歌問道
“當(dāng)真如此?”
“是,乃晚輩與好友借勢聯(lián)手正道高手塵無鋒及江九皇將其斬殺于蠻荒山脈之內(nèi)?!笔拕Ω枵f道。
“好,好,好,大快人心?!蹦厍锎笮Φ?,衣襟鼓動。
“唉,帝釋天雖身死,但是魔教還未被徹底鏟除。”蕭劍歌嘆氣道。
“確實”墨藏秋聞言神色也是不禁凝重了幾分。
“實不相瞞前輩,近日來魔教中人已然頻頻現(xiàn)世,恐不久將來魔教當(dāng)會再出中原,介時怕又是一番腥風(fēng)血雨?!笔拕Ω枵Z氣沉重的說道。
“更何況,昔年帝釋天為何敢來反叛師門置控靈子于死地?定然是有著魔教幕后之人所指使,難道前輩就此要放過魔教嗎?要放過真正的殺人兇手嗎?前輩難道要放任天下蒼生于水火之中嗎?難道昔日心存正氣的書生不在了嗎?難道前輩就甘愿如此去見心愛之人嗎?”蕭劍歌赫然慷慨激揚的說道,抒發(fā)出了滿腔熱血,聽得墨藏秋,黃玉心心血澎湃,但又是一陣目瞪口呆。
墨藏秋震驚得看著眼前激動不滿的蕭劍歌愣愣說不出話來,但見蕭劍歌頓時激動的來到墨藏秋身前。
竟是恭恭敬敬的作了三輯,喝聲道
“在下蕭劍歌,愿為天下蒼生向前輩請命,懇請前輩為將來的正魔之戰(zhàn)出一分力,拯救蒼生于水火之中!”
蕭劍歌說罷悍然單膝下跪。
寒風(fēng)蕭瑟,木葉紛落。
墨藏秋眼神震動的看著眼前單膝下跪的一襲貂絨大衣身影,嘴角泛起苦笑,心緒百感交集。
如此身影,數(shù)十年前不正是當(dāng)初在公開亭下戰(zhàn)貼的自己嗎?不正是當(dāng)初為蒼生請戰(zhàn)的自己?
墨藏秋一時感慨萬分,看著眼前身影說不出話來。
良久后,墨藏秋苦笑道
“汝不必如此激吾的”
“晚輩知曉”蕭劍歌堅定的說道。
“唉,就算未來魔教再出吾有何理由助你?又有何理由為天下蒼生出戰(zhàn)?又有何理由為那些所謂的名門正派出戰(zhàn)?”墨藏秋負(fù)手背立說道。
“有,我為武癡傳人,若未來有需要我愿意站出來為正道號召,一抗魔教,有,因為我知曉,前輩不僅是昔日的一劍山水墨藏秋,更是當(dāng)年的一介書生月露春!”蕭劍歌堅定的說道。
黃玉心眼神震撼,心頭震動,原來當(dāng)年的書生名為月露春,也就是眼前前輩的真正名字。
“武癡傳人”墨藏秋眼神一凝,“哈哈哈哈”隨即便哈哈大笑了起來,笑聲震蕩,落葉紛飛。
“是了,唯有武癡傳人方能請出塵無鋒江九皇如此高手的一助,怪不得帝釋天能夠葬送于蠻荒山脈。”
墨藏秋嘆道,隨即負(fù)手背后屈指一彈,一道令牌驟然奪空而出,飛入蕭劍歌懷中。
那道令牌乃為木制,上可有一字,靈!
“前輩,這是何意?”蕭劍歌不明所以,看著手中木牌對著眼前墨藏秋問道。
“哈,原本今日汝解詩吾贈花已得兩清,既然汝如此有意那吾便如汝所愿,將來再為正道奉獻一番又如何?將來魔教出世汝便以真氣灌入此牌,介時吾便出山為汝一盡心力?!蹦厍镄Φ?。
“前輩”蕭劍歌頓時只感鼻子一酸熱淚盈眶。
這是何等胸懷,縱然昔年正派如此冤枉與他,他依舊心存正氣,愿將來為正道盡自己一份心力。
“哈,去吧,到時候汝莫要阻止吾前去相見吾之愛人了。”墨藏秋笑道。
蕭劍歌心頭一顫,緩緩起身,慎重得收下了手中木牌,揣入懷中,再對墨藏秋作了個輯,便與黃玉心離去。
離去之刻,蕭劍歌忍不住回首望去。
幽靜庭院,一襲棕白衣袍負(fù)手靜立,周邊落葉紛飛,青石聳立,那首藏頭詩依舊刻印,此刻在蕭劍歌看來卻是非同一般。
詩已不再是詩,而是一段不為人知的故事,而是一份攝人心魂的氣魄。
因為,詩,已被眼前棕白衣袍人影賦上了靈魂。
兩人走后
墨藏秋望著這滿庭春色,面露感慨,腦海中浮現(xiàn)出一道身影,他不禁低聲喃喃道
“昔日汝傳吾劍術(shù),今后吾便為汝之傳人出山?!?br/>
說罷墨藏秋不禁抬頭望天。
一年復(fù)一年,春去秋又來。
“愛妻,得有勞汝再等吾一段時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