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沸洛斯成就英靈的盛景,整座城市的生靈都得以目睹,璀璨奪目的華光如同絕世寶劍,刺破昏暗的烏云,照亮著一個閃爍著靈光的英靈。
就連埃摩戈,也被這番景象所震懾,心生敬畏。
就算是龍脈中的半龍之軀,它也還只是‘凡物’的范疇,而英靈卻是不朽的存在!
懷著類似心情的人,還有那些留在城中的各神殿高階牧師,其中就包括堤爾教會在城中的主教赫本牧師。
站在神殿門口,顫抖著瘦弱的身子,輕撫著粗壯的大理石柱子。望著天空中的異象,心中百感交集:對每一位真神來說,英靈和圣靈都是寶貴無比的財富,其重要性遠不是普通的信徒可比。
恐怕到了神國之后,也唯有教會的教宗才能勉強與之相提并論。
但教宗乃是世俗教會推舉,由神來加冕和冊封,而英靈則是受此方世界所認可和眷顧的真靈,孰強孰弱,一眼便知。
根據神典上的記載,赫本明白,沸洛斯成就英靈,意味著他成為了英勇與守護之神堤爾在地上的代言人。
和神的選民一樣,圣靈和英靈,都能夠代表身后的神靈,行走于大地之上,傳播信仰。
而現在,整座蘭德塔羅城都已經成為了沸洛斯的領域,雖然他還只是一位初生的英靈,力量并不強大??墒侵灰@座城市還在,沸洛斯就可以從這里吸取信仰,凝聚自身的圣力,增長力量!
世人不會忘記,曾經有一位英雄,葬身于此。
“偉大的埃摩戈,不必太過擔心?!?br/>
芬戈洛姆也看到了沸洛斯成就英靈的的景況,但震驚過后,它卻迅速平復了心中的畏懼和不安,憑著自己掌握著的知識,向埃摩戈解釋道:“就算是英靈,他現在也沒有力量干涉主世界?!?br/>
力量就是力量,不會憑空而來,就算是不朽的英靈,想要干涉主物質位面,也必須要積蓄足夠的力量!
最后的城防軍被消滅之后,埃摩戈也沒有心情繼續(xù)搞大屠殺了,按照芬戈洛姆的說法,現在每死去一個人類,只會增加沸洛斯的力量!
就算傷亡再重,士卒的怨氣再大,這個時候,也不宜節(jié)外生枝!
埃摩戈直接攻破了內城要塞,搬空了整個軍械庫,雖然找不到書籍和武器設計圖紙,但還是抓到了一批來不及逃走的人類工匠。
食人魔從城中搜羅來了大量的牛馬和貨車,堆積如山的物資讓它們歡欣鼓舞,這一次出兵換來了難以想象的豐厚回報,每一個食人魔都滿載而歸。
“拋棄笨重的貨物,我們只能帶上真正迫切需要的東西,輕裝上路?!狈腋曷迥氛驹陉犖榈那芭牛瑐鬟_著埃摩戈的這個命令。
雖然戀戀不舍,但對于埃摩戈的命令,此時已無人敢于質疑和違抗。它們拋下了大塊的黃金和白銀,只拿走昂貴的珠寶和玉石,但鎧甲和兵器,卻無論如何也要帶上。
戰(zhàn)亂頻繁的世道,武器才是立身之本。
數千兵馬,帶著它們的戰(zhàn)利品,從城門處浩浩蕩蕩的離開,整座城市有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只是這種平靜中,卻又帶著悲戚和荒涼的味道,讓人忍不住嘆息:昔日伊達爾平原上最璀璨的明珠,如今已毀于戰(zhàn)火之中。
昔日繁花似錦的街道,此時卻是廢墟一片。
四處,都冒著戰(zhàn)火過后的青煙,碎肉斷肢,遍地都是,鮮血在大地上流成血海。濃重的血腥和恐怖的氣息,牢牢地扼住人脖子,讓人無法透過起來。
食人魔退去了,但他們卻留下了一個滿目瘡痍的城市。
零星的幸存者,像老鼠一樣躲在殘垣斷壁之后,小心翼翼地透過細縫,四處張望著,仿佛受驚的獵物。硝煙彌漫的空氣中,依稀傳來了幸存者的低聲哭泣,以及憤怒的叫罵,他們在這場戰(zhàn)爭中,失去了太多。
一位白發(fā)蒼蒼的老婦,走出燃燒著的廢墟。來到一棟冒著濃煙的房屋前,找到了自己家人的尸首——僅僅剩下半截身子的孫兒,臉上仍留著那種痛苦而又無助的神情。
老婦抱起那僅剩半截身子的孫兒:“奶奶帶你去吃糖……別怕……”走在血色的巷子里,老婦的眼睛麻木而又無助……
相比之下,貴族區(qū)和中心區(qū)的情況就要好上許多,因為有著一定的武裝力量,急于洗劫軍械庫的食人魔并沒有打他們的主意,讓這些人逃過了一劫,得以安全撤離城市。
但事后統(tǒng)計,整個蘭德塔羅的傷亡高大一萬七千余人,超過總人口的一半。大部分死者都是城中的自由民和平民,一些失蹤人口,很可能已被食人魔吃掉,或者抓做奴隸。
經濟上的損失,更是無法估量,大量珍貴的文物和古董,被野蠻的食人魔當成垃圾處理。比如一幅從曙光戰(zhàn)爭時期流傳下來的精靈名畫,就因為食人魔想要那個鑲嵌著寶石的黃金框架而被撕毀。
食人魔的藝術賞析能力,實在是慘不忍睹,以至于不少真正有著歷史和藝術價值的文物,都毀于這種荒唐的理由,讓許多人痛心疾首。
……
萊卡鎮(zhèn),黑乎乎的城墻上,索爾和伊克,望著城外的食人魔大營,都是心生疑慮。
“索爾,你說這些食人魔到底再想什么?”
一連數日,食人魔抵達城下,卻沒有展開攻擊,只是每天都來城門前邀戰(zhàn)一次。在死了幾個人蠻兵之后,它們也學乖了,絕不進入守軍弓箭射程范圍內。
只是站在外圍,吼著生疏的人類語,翻來覆去都是那幾句,沒什么新意。
在伊克看來,這簡直是場鬧劇,原本料想中激烈的攻防戰(zhàn)沒有發(fā)生,反倒是無聊的站崗和執(zhí)勤,讓人更加疲倦。
為此,伊克也是憋了一肚子氣,他頂著秋日的寒風,向著城外大聲吼道:“我靠!真是受不了了,你們這群豬玀,倒是上來攻城啊!”
揮舞著木棒的食人魔,顯然無法理解‘豬玀’這個詞匯的真實含義,因此對于伊克的辱罵無動于衷。
“這群文盲!”對于沒什么文化的敵人,伊克也頗感無力,連嘲諷都聽不懂,他還能咋辦。
“這事有古怪。”就算沒打過仗,可讀過不少書的索爾,也看出了事情不對頭。
“這還用你說?!币量藳]好氣的回應著,“食人魔這是想誘我們出城野戰(zhàn),我才不傻!”
索爾聽了,卻搖頭,向伊克分析道:“我看不是,城堡中,守軍兵力不過半個中隊,其他都是民兵和佃戶,戰(zhàn)斗力低下,不足為慮。所以,我認為,敵人沒必要花這么長的時間來引誘我們出城?!?br/>
誘敵出戰(zhàn),一般是示敵以弱,強調的是隱秘性和突然性。
像這樣來勢洶洶,大軍云集,還玩什么誘敵出戰(zhàn)?
“那你說是為了什么?”伊克覺得有些道理,但還是不太明白。
“恐怕是聲東擊西,敵人的目標,不是我們萊卡鎮(zhèn)。”望著城外食人魔大營處升起的篝火,索爾的眼光投向了更遙遠的地方。
……
一天之后,果然傳來了消息,蘭德塔羅城被攻破,半座城市慘遭洗劫,死傷萬余人,財貨損失無數。
而沸洛斯力戰(zhàn)而亡,成就英靈的事跡,更是廣為傳唱,為時人所贊頌。
這件事,比起數萬類軍民的死傷,更讓索爾震驚!
在這個世界上,靈魂真的存在,而且具備不可思議的偉力!
成為英靈,意味著不朽的大門向你打開,并且昭示著——死亡并非終結!
理想不再是虛弱無力的心緒,信念也能化成真實不虛的力量,在這個魔幻的世界中,心靈對于世界,有著莫大的影響!
對于這一切,索爾只覺得心潮澎湃,這正是他夢寐以求的世界。
……
浩浩蕩蕩的大軍,走在歸途上,埃摩戈望著隊伍中那些被繩子捆綁著的人類奴隸,對緩慢的行軍速度大為不滿,“這樣下去,恐怕會被人類的援軍追上?!?br/>
它可沒忘記,原本駐守于蘭德塔羅的那支精銳部隊,離這里并不遠。而且風暴散去后,魔法通訊就會恢復,他們這時已經得知了消息,正在趕來的路上。
埃摩戈也明白,這支復仇心切的職業(yè)化正規(guī)軍,就算實力不如,但也足以拖住自己的腳步。待大軍合圍,它便插翅難飛。
必須有人殿后!
問題是,找誰。
說真的,埃摩戈不認為自己的部下能有這樣的勇氣去犧牲和奉獻,食人魔畢竟只是一個松散的部族聯合體,缺乏紀律性和組織性。
更何況,埃摩戈并不愿意讓自己的部下去送死,因此它想到了一個合適的人選——索格倫。只要冷嘲熱諷幾句,這個滿腦子都是肌肉的家伙,肯定會毫不猶豫的去萊卡鎮(zhèn)找某位人類騎士報那一箭之仇。
“偉大的埃摩戈,索格倫性子急躁,但別忘了,它的身邊還有一位格瑪洛克?!狈腋曷迥凡惶春眠@個計策,畢竟借刀殺人的意味太明顯了。
埃摩戈聽了,卻是不以為意,它冷笑了一聲,“它是個聰明人,所以什么也不會說?!?br/>
……
格瑪洛克確實是個聰明的食人魔,所以它什么也沒說,反而慫恿著自己的盟友索格倫,去攻擊萊卡鎮(zhèn)城堡中的守軍。
芬戈洛姆雖然是個智者,但從未試過站在首領的角度上看問題,因此并不理解,格瑪洛克的心思。
現在的情況是,必須留下人來斷后,這個人絕不是埃摩戈或者它自己,那么就只能是別人了。
比起盟友來,格瑪洛克更看重已經到了自己手里的好處,與其被人類的追兵截上,不如拋棄自己的朋友去做擋箭牌。
食人魔總是非常樸實的,比起情感和信義,它們更在乎實際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