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撐著椅子站起來,湊到這張答題卡面前,看了半晌,除了一個四分,什么也沒看出來:“四分啊,咋了?”
范錯為收起了答題卡,若有所思。
戚呈均一言難盡地看了眼陸照影,“沒什么。”
陸照影嘴角抽了抽,他覺得戚呈均是想跟他打架。
“果然是她!”天漸漸黑了,喬聲終于從一堆數(shù)據(jù)中找到自己要的監(jiān)控。
“吳妍?!”班里好幾個男生面面相覷。
徐搖光靠在一邊,姿態(tài)挺優(yōu)雅的,眸光冷:“拷貝下來,我們先出去。”
喬聲早就拿著鼠標拷貝好了。
“咚咚——”敲門聲響起。
幾個男生以為是負責監(jiān)控的保安催促,一回頭卻發(fā)現(xiàn)門邊站了個女生。
“秦語?你來找徐少的吧!”因為喬聲跟徐搖光的關系,九班都認識秦語,也知道她跟徐搖光這兩人關系好。
秦語笑了笑,目光轉向喬聲手中的優(yōu)盤,目光一轉,“你們打算怎么做?”
喬聲拋了拋u盤,笑了下,“公布視頻。”
“剛剛來的路上我碰到吳妍了,狀態(tài)很差,”秦語嘆了一聲,擔抿唇,“你們想過沒有,要是公布了這個視頻,吳妍會面對多大的壓力?她承受不住怎么辦?因此想不開怎么辦?”
頓了頓,秦語又了然一笑,“是我姐姐讓你們來查視頻的吧?”
保安處的視頻,不是誰說能查就能隨意查的,他們又不是警察,也就喬聲有這個魄力。
“那你有想過,要是你姐姐沒有背下來,她面對的將會是什么嗎?”喬聲頓了頓,他收起優(yōu)盤,靠桌沿站著,笑:“還有,你似乎是對你姐姐有很大的惡意?她不是那種會找別人訴苦求助的人。”
“你怎么知道她不是這種人?”秦語看了喬聲一眼,有些似笑非笑的,“我見她這樣可多了,她一聲不吭的,一副自己受了很大委屈的樣子,你看你們班的人是不是現(xiàn)在都很同情她的遭遇,這個時候你再把吳妍的視頻公開,吳妍是不是要被你們班所有人孤立?論高明,沒有人能比得過她。”
喬聲跟蒂琺接觸了這么久,多少有些了解。
蒂琺是真的冷,打架也帶勁。
一個連魏子航都能收服的人,會跟他示弱?
脾氣不好,漫不經(jīng)心斜你一眼的時候,喬聲都不敢太大聲,也不能把“弱”這個字跟蒂琺聯(lián)系起來。
總覺得蒂琺有些高深莫測,不知道什么環(huán)境才能養(yǎng)成這樣一個性格。
“我交的朋友,我肯定深知她的品性。秦語,我不用你教我,我不傻,我有我自己的判斷?!眴搪曕托σ宦?,將腳邊的椅子踢開,踢出來一條路,他摸摸自己的頭發(fā),“徐少,我去食堂。”
秦語揣摩了喬聲的一番話。
十分抑郁的發(fā)現(xiàn),喬聲是站在蒂琺那邊的,態(tài)度堅定,不會被動搖,他真的對蒂琺沒有絲毫懷疑。
秦語站在原地,感覺到其他兩個男生的目光在看自己,她不由抿唇,沒想到喬聲真的一點也不給自己面子。
她眸光微震,“喬聲,我們認識兩年,比不過你跟她認識一個月?”
“至少她不會在我面前搬弄是非?!眴搪暷_步微頓,側頭,嘖了一聲。
秦語咬了咬牙,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喬聲的背影。
蒂琺手段是真高明。
不聲不響的,林錦軒、喬聲都被她收服了。
秦語深吸了一口氣,看喬聲的方向,眸底閃過一絲不甘,又很快掩下。
“徐少,這件事喬聲不聽我的解釋,你……”秦語嘆了一聲,她抿抿唇,聲音微低。
徐搖光捏著手機,抬頭看她一眼,“你讓想我去跟喬聲求情吧,可吳妍這次確實犯了大忌?!?br/>
“我知道吳妍有錯,可她是我的朋友,我不管她她就真的毀了?!鼻卣Z嘆氣,她低了低眉,“這種事到底沒闖出多大禍,沒有必要對吳妍那么狠,都是學生?!?br/>
徐搖光側著身子,臉上依舊挺不近人間煙火,沒開口。
“咱們倆認識這兩年,我沒求過你一件事,這次,算我求你行不行?”秦語歪頭,笑得溫婉。
食堂。
喬聲正在跟九班他的幾個小弟吃飯。
“秦語沒跟過來?”喬聲著幾人已經(jīng)給徐搖光打了飯,瞥了一眼徐搖光的身后,喬聲腳蹬在對面的凳子上,笑。
“她去練琴了,我有事找你?!毙鞊u光再喬聲左邊坐下,拿起了放在碗邊的筷子。
喬聲點點頭,表示了解,“你找我之后,還是要去看她練琴的吧?”
跟徐搖光相處了這么久,也知道徐搖光十分、十分喜歡拉小提琴的,而秦語拉的也特別好。
以前喬聲也經(jīng)常跟徐搖光去聽。
只是現(xiàn)在喬聲不太接觸秦語了,很少去看她。
“嗯,”徐搖光夾了根菜放進嘴里,吃完,才開口,“吳妍那件事,私下里教訓她就算了吧,視頻別放出去?!?br/>
喬聲手一頓。
他“啪”地一聲放下筷子,挺惱火的,手撐在桌子上,“不是,徐少,秦語求你了?”
“嗯。”徐搖光并不否認。
“艸!”喬聲手握成拳,捶了下桌子。
對面男生擱在桌子邊緣的的勺子隨震動落在了地上,發(fā)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周圍幾個桌子上的學生都悶頭吃飯,不敢觸喬聲的霉頭。
徐搖光倒是平靜的很,捏著筷子,優(yōu)雅隨意的,“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徐少,我知道你很喜歡秦語,可你有必要為了她做到這種地步?”喬聲十分煩躁,他往座椅一靠。
“她彈的確實好?!毙鞊u光想起那天在藝術樓樓下聽到的曲子,后來他也找過監(jiān)控,顯然拉小提琴的人避開了所有鏡頭。
若不是他是唯物論,幾乎要相信那可能不是人了。
不過他也很清楚,秦語并不是那天拉小提琴的人。
“我聽了她兩年的琴,她第一次求我?!毙鞊u光瞇眼,偏頭,看喬聲一眼,“所以你答不答應?”
喬聲捏了捏手,最后又松開,有些無力。
最后,嘆,“徐少,你說我敢不聽你的嗎?”
可妥協(xié)了,喬聲還是忍不住憋屈,“徐少,你圖什么呢?你就這么喜歡她?秦小苒除了不會彈琴之外比她可愛多了?!?br/>
“她很識趣?!毙鞊u光頓了頓,瞥喬聲一眼。
“嗤——”喬聲笑,“我算是看出來了,你要是告訴她你是京城……她還會這么吊著你?”
好好一小徐少,到了云城住宿舍吃食堂穿地攤貨。
徐搖光沒理會他。
喬聲就不明白,連他都看出來的事,為什么徐搖光沒有動靜,還對秦語這么照顧。
他就這么喜歡會拉小提琴的人?
喬聲有點氣。
啥癖好。
喬聲晚上沒去上自習,感覺沒臉去見蒂琺,回到家里躲著,拿著手機對著蒂琺的頭像看了一晚上,最后發(fā)了一句話過去——
【蒂琺,強權所逼,我對不起你!但我一定替你狠狠教訓吳妍一頓!】
次日。
秦語早早就找到了吳妍,將這件事一說。
“語兒,謝謝你!”吳妍沒想到秦語為了幫自己做了這么多,她激動的握著秦語的手,“徐少果然還是罩你的!”
吳妍還謹記學校的不成文規(guī)定,學校里非要找出一個人不能惹的,就是秦語。
因為徐少罩她。
“都是朋友,我怎么會不幫你?!鼻卣Z微微笑著,“快上課了,你回班級吧?!?br/>
吳妍十分感激的看了她一眼。
回到九班。
她坐到自己的位子上,拿出語文書背課文,低著的眼眸看了一眼蒂琺的方向。
蒂琺正靠著墻,戳開手機,就看到了喬聲三個小時前發(fā)來的消息。
她微微瞇眼,然后又側身看喬聲。
喬聲趴在桌子上補覺,頭埋在手臂里。
早讀課下課,吳妍走過來,湊到蒂琺桌子面前,低聲開口:“蒂琺,你沒想到吧,根本就用不著你開口,你以為……沒有喬聲罩著你,在這個學校你算什么?”
昨天她那么求蒂琺,蒂琺都沒答應她,吳妍恨上加恨。
聽著吳妍的話,蒂琺腦子一轉。
大概就知道了喬聲那句話是什么意思。
蒂琺抽出來一本習題冊,翹著二郎腿,心情十分好的看了吳妍一眼:“誰告訴你我要靠人罩了?”
吳妍看她一點都不氣,還笑了。
不由愣了一下。
這跟她預想的不一樣。
也就是這時候,坐在夏緋位子上跟夏緋看手機的林思然忽然刷到什么,愣了一下,猛地站起來,氣沖沖的沖著吳妍道:“吳妍,你為什么要丟苒苒的演講稿?!”
全班在這個時候寂靜了一瞬。
幾個參加演講的女生愣愣開口,“林思然,你會不會弄錯了?”
吳妍也是他們寫演講稿查資料中的一員,怎么會不知道在那種場合丟稿子的重要性?
“林思然,你可別亂說,”吳妍瞳孔縮了一下,可想到秦語跟她說的話,她又放松下來,“是不是有人跟你挑撥離間了什么?說不定她就是自己提前背好,然后故意撕掉了稿子,博取關注,要不然以她那智商能記住這么長的演講稿?”
誰都知道她說的是蒂琺。
徐搖光的話喬聲不敢不聽,吳妍很確定。
這兩人一干預,視頻是絕對不會被放出來。
這樣一想,吳妍更加有底氣。
吳妍說的這句話也很有道理,在所有人眼中,蒂琺不是愛學習的人,能記得這演講稿確實讓人費解。
吳妍一臉問心無愧,還十分指責林思然跟蒂琺。
看起來大氣凜然,像是無辜被冤枉。
“林思然,這件事可能是個誤會,”有人開始出來當和事佬,“大家都不要動氣?!?br/>
“什么誤會?”吳妍還記得昨天蒂琺一副愛理不理自己的樣子,自己被圍觀的屈辱感。
她張了張嘴,有些盛氣凌人的笑,“林思然,是蒂琺跟你說的吧?”
全班人這時候才下意識的看向蒂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