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哥,楚歡,楚歡……不舒服?!毙∨⒗У帽牪婚_眼,身體卻像燒起來一樣燥得難受。云千玨的身上卻是冰冰涼涼的,寒烈瘆人。
寧楚歡的臉龐一接觸到云千玨的指尖,就舒服地喟嘆一聲,繼續(xù)想小貓一樣使勁往他身上蹭。
這種被全身心依賴的感覺很是奇妙,他一時手軟,終究沒有推開女孩攖。
“大哥哥,楚歡想出去?!睂幊g帶點顫音的哽咽起來。
他輕輕覆上女孩厚實的脊背,輕聲低哄:“會的,會出去的?!?br/>
聽著安慰,女孩很快就安靜了下來,不久就響起微微的鼾聲,每次呼吸,都會把鼻涕蹭到他純白的江南什錦上。
黏黏的鼻涕粘、烏黑的泥漬,將一身的純白染得斑斑點點。
而他猶豫間,還是不舍得將女孩推開,只好哭笑不得地抱著女孩,一起緩緩地睡了過去。
他想,寧楚歡對于自己是不同的,或許就是因為她的癡傻,她的絕對信賴,她的純澈干凈,才讓自己對她溫柔寵溺償。
那夜,宮中格外熱鬧,燈火通明,只因南祁的太子居然在宮中消失不見。
那夜,是帝王在喪妻后的又一次大怒,一口氣就對太子殿的宮女太監(jiān)施以杖刑,全部處死。
凄厲的討?zhàn)埪?,悲痛的哭喊聲震天,整個皇宮全都沉浸在死一般的低壓里,唯有枯井中的寧楚歡和云千玨睡得天昏地暗。
也就是在那時起,云千玨發(fā)現(xiàn),只要自己摟著這樣一副溫暖的身體入睡,就能分外安心。
最后,太子和寧楚歡還是被一個小太監(jiān)發(fā)現(xiàn),救了上來。
云千玨倒是無礙,只是寧楚歡一向體弱,被送回太傅府時,發(fā)了一場高燒,接連一個月都臥病在床,僅僅是幾十天的功夫,就縮水了不少,現(xiàn)出細細巧巧的一張瓜子臉。
她這一場大病生得厲害,幾次就要病故,寧楚離自小對這個唯一的親妹分外在意,心疼到骨子里。這次的意外,卻差點奪走了妹妹的生命。
而這一切,可以說,與云千玨脫不了干系。
寧楚離與云千玨的第一個梁子就是這樣結(jié)下的。
*
客棧里,云千玨已經(jīng)昏睡了一天,這段時間里,他一直囈語著楚歡的名字,一手緊緊地握著藍無顏的手腕。
夜深人靜,房內(nèi)點了一盞略微發(fā)黃的煤油燈,外面遮了一層紗罩。
玉奴見無顏遲遲沒有回到房中來,就到隔壁一看究竟。
一看到面前的景象,登時發(fā)作起來:“呀呀呀,你放開小顏姐姐。”
少女使勁拖拉云千玨的手臂,奈何對方的手背上都被自己壓得印出紅色的痕跡來,他還是不肯放手。
無顏的眸光一暗,心里劃過淡淡的心疼:“小奴,你去給啞巴另外開一間單方睡吧,今夜,我就在這里照顧主子?!?br/>
無顏說得認真,玉奴就算心里有氣,還是得按照無顏的話來行事。
房中只有云千玨和無顏倆人的時候,一個睡得不安,一個坐得凄惶。
女子伸手畫過男子的眉心,一筆一劃,描摹他的眉形,手上淡淡溫度,淺淺柔情,心中卻是哀涼徹骨。
因為中了噬魂散,他的反應(yīng)反倒是最真實,最自然的。
他說宮里的嬪妃,甚至皇后,他一個都沒有睡過。他說,他對自己是不一樣的。
可是,他的心里,一直都放不下一個寧楚歡。那么和寧楚歡相比,她藍無顏又是怎樣一個存在?
伸手為男人捏緊背角,無顏趴在床畔,也是昏昏沉沉,不知何時睡了過去。
噬魂散的功效,是半夜的時候失效的。
云千玨醒來的時候,燭心已燒到了末端,屋內(nèi)更是昏暗。
他略微動了動酸澀的四肢,側(cè)臉,就看到無顏酣然的睡顏。
現(xiàn)在是秋季,雖說白日里陽光璀璨,日夜溫差卻是極大,夜間若是沒有蓋床被子,極是容易著涼。
而無顏就只是坐到床邊的鼓凳上,低伏著上半身,長發(fā)披散開,捏在手心里還有些濕度。
云千玨的嘴角無意識地一抿,下一刻,掀開被子,輕手輕腳地抱著女子到了床榻上,為她細細捻好被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