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琰看著紅豆的到來,眼睛瞇了起來,這紅豆是呼延月兒身邊的婢女??此樕系谋砬椋坪跤兄[隱的得意,看來是真的有些事情了。莫不是那春園里面發(fā)生了什么陷阱等待著自己?這默容春杏會拿什么事情來跟自己計較的?
蔡琰懶懶的看了一眼紅豆,即便心中有了浮動,但表面上依舊是閑散慵懶的模樣。只見蔡琰拿起團扇拍了拍自己的衣袖,笑道“我去倒也是可以。但我這一覺睡醒,這身上多少有了些褶皺,得換些衣服才是。歡歡,你且送紅豆去外院喝些茶水,我去去就來。”
歡歡只是一個小丫頭,此刻是一點也沒理解蔡琰的話中話,只是開心的領著紅豆離開。
蔡琰走到衣柜旁,拿出素色的衣衫一邊穿著一邊盡快的整理著思路。
唯一見過默容春杏,便是那晚她落子湯有了效果,那夜的她在哪里被自己見過?大樹旁,對的,的確是大樹旁。這大樹旁除了衣衫殷紅,是那落了子嗣的血染以外,還有什么自己沒注意的嗎?
蔡琰垂下眸子,最近這默容春杏可曾跟自己院子里的打過交道?貌似沒有。但若是這默容春杏卻說些誹謗之語,那歡歡又是個沒心沒肺的,豈不是假的也被人當真了去?
蔡琰明亮的眼睛亮起來,這倒也是,這歡歡畢竟是個沒心沒肺的,故而說話做事定然顛倒。這顛倒之人,必然有顛倒之事,如此,自己倒是知道,怎么做得更好些了。
蔡琰取來團扇,晃晃悠悠,猶如散步一般走入了春園。
默容春杏看著氣色甚佳的蔡琰,嫉妒的更是難以加復。她默容春杏素來是一個要強的人兒,尤是見不得他人比自己好上很多,故而這小心思更是惡毒了幾分。
默容春杏立刻央求的看下呼延月兒,只是這撇著蔡琰的小眼神,帶上了戰(zhàn)戰(zhàn)兢兢,仿佛蔡琰是什么可怕的洪水怪獸一般。
蔡琰倒是不以為意,只是搖著團扇,找了一個地方坐了下來,閑適的看下默容春杏,也為多說話,只是笑而不語。
這樣的表情最是嚇人,會讓心有鬼的人不安。因為這代表了胸有成竹,又代表了識破了對方的詭計。這樣的洞察和透徹,讓默容春杏感到了不妙。
呼延月兒看了一眼蔡琰,嘴上雖是和藹的笑著,但是她呼延月兒的心里也淬了毒。這個蔡琰竟然還有嫡妻的派頭,這樣的她如何讓自己不忌憚?更何況我王劉豹是如此的在意這個蔡琰,定然不能讓她好過了去。
呼延月兒輕咳一聲,帶著無奈,看向默容春杏,蓄意用著匈奴語言說道“一會你莫要說話,左右她是一個漢女,你只管保持沉默。若是真的拿了你的物什,我必然給你一個公道?!?br/>
默容春杏看著蔡琰挑眉,似乎很像從自己和主母月兒的表情上看明白是什么,這個漢女竟然不懂匈奴語言,這太好了。
默容春杏帶著一種莫名的驕傲,喜上眉梢“是,王妃。杏兒定然聽從您的安排,相信您必然給我一個公道?!?br/>
呼延月兒點頭,蓄意無視蔡琰的關注,帶著溫和的笑,拍了拍默容春杏的手。
蔡琰蓄意露出一點也聽不懂又很是好奇的模樣,可蔡琰的心里此時已然嗤笑起來。這兩個匈奴女人當真是少看了自己。那《戰(zhàn)國策》里什么沒有?不過是兩個婦道人家的小手段,還有以為搬得上臺面嗎?
呼延月兒看向蔡琰時候,臉上已然是一片溫柔的大姐姐模樣,就連吐出的雅語都是溫柔的可以掐出水來一般“阿琰妹妹,你來了?”
蔡琰看著這黃鼠狼給雞拜年的呼延月兒,不得不跟著她做戲道“嗯,我來了?!?br/>
“今日在咱們左賢王府,住的可還習慣?”呼延月兒這話說的仿佛蔡琰是做客一般,而蔡琰也知道自己答應過呼延月兒,要盡早離開左賢王府,故而也不介意這恍若賓客的見外之語。
只是這話倒是讓多心的默容春杏詫異了起來,怎么這話聽上去,蔡琰只是暫居的過客罷了?莫非自己聽錯了?
“還好,就是這有些吃食,還是習慣漢朝的?!辈嚏貋硎且粋€美食愛好者,對于匈奴的烤肉,吃一兩餐也就罷了,頓頓吃,就有點難以接受了。
“哦,那我改日給你備一個小廚,專職給你做些漢族的吃食,你看如何?”呼延月兒帶著關切的眼神,用著關心的話語,說著關懷的心思。
蔡琰也陪著假笑道“如此,當然是甚好?!?br/>
呼延月兒剛說到這里卻又突然仿佛有了什么心事一般的嘆息,可蔡琰仿佛沒理解呼延月兒的意思,依舊是拿著團扇慢慢的扇著,只是扇著的幅度略微的小了些。呼延月兒看蔡琰沒有開口的意思,只得自己開口說道“阿琰啊,你可知最近春園丟了一枚玉佩?”
蔡琰停下扇扇子的動作,笑了起來“倒是奇了?!?br/>
蔡琰蓄意看了一眼歡歡,帶著納悶“歡歡,今日里可有春園的丫頭來咱們園子里找些什么?”
歡歡本就是個傻大直(傻笨,大妞,直接)的妹子,被自己主子這般說了一句,自然是很認真的想了一下,搖了搖頭“除了廚子定時送來吃食,沒見過其他人了?!?br/>
蔡琰暗示道“好好想想,不一定是找我的,或許是找你的呢?”
歡歡撓了撓頭,認真的想著。蔡琰觀察著歡歡,手輕敲著團扇,眼睛微微看向默容春杏。
蔡琰心想道:這個默容春杏那日在穆玉閣就想著陷害自己,雖然到后來,自己是有驚無險的躲過了劉豹的怒氣??蛇@個默容春杏當真是不可小覷,只怕這個女人是一計不成又生一計的主兒。若是想陷害自己,必然是一個實錘的事情;既然是一個實錘的事情,看她那般看著自己委委屈屈的模樣,必然是造了一個謠,而這個謠言大致是說自己蠻橫不講理吧?若是說自己蠻橫不講理,必然是派了婢女去自己的院子,被自己的婢女趕了出來才是。而能牽扯到自己的婢女,除了打掃院落的粗使丫頭,就是眼前這個二等丫頭歡歡了。
歡歡本想說不是,可看著自己主子這般暗示自己,愣是認真想了想。好像這個谷雨曾經(jīng)來穆玉閣找自己,說一些關于什么玉佩的話。但是這谷雨本就是第一次去穆玉閣,怎么會丟在了穆玉閣?所以自己想也未想的趕了出去。莫非?
蔡琰看著歡歡眼睛明亮了起來,便笑道“可想到了?”
歡歡有些手足無措的點頭。
“說出來聽聽。左右今日無事,你權當講故事好了,記得講的清楚些。”蔡琰笑起來,看向歡歡,無比的溫柔。
歡歡很是喜歡自己這個主子蔡琰,一個喜歡親力親為,又不會對下人呼來喝去,待人親切,對人和善的主子。
歡歡點點頭,還沒明白怎么回事的她,快言快語的說道“主子,這個谷雨前幾日來咱們穆玉閣,說是來找什么勞什子的玉佩。我曾問她是什么玉佩,她語焉不詳,表情又是閃閃躲躲的,讓我感覺不對,我就沒怎么理她,說了兩句,送她離開?!?br/>
話說到此處,歡歡頗為埋怨的看向谷雨“谷雨,你過了幾日又來穆玉閣找我,還是要尋找玉佩。這第二次你來找我,我已然覺得蹊蹺了,就仔仔細細的問了你。可你呢?還是語焉不詳,只是告訴我是一個白色的玉佩罷了,很重要,想進穆玉閣找找?!?br/>
歡歡嘟起嘴巴“這穆玉閣雖然是歡歡我在掌事,但終究這園子的主人是我家主子迪眉拐的,怎么能未經(jīng)主子同意就放你進來呢?可當我想稟報我家主子的時候,你卻借故離開。那次本就讓我很是奇怪,我還特地去發(fā)現(xiàn)你家主子的地方徹徹底底的找了一遍,甚至每個草叢我都差了粗使丫頭與我一道巡查??赡掠耖w內根本沒有谷雨你說的東西呀,我們園子里的丫頭都親眼見到我趴在草叢里一點一點的查找。這眾人眼中,我可不會作假?!?br/>
蔡琰心中淡笑起來,這個歡歡素來是個粗枝大葉的,可粗枝大葉的人未必就是蠢笨到一無是處的。因為歡歡知道自己不聰明,太直接又不會拐彎。故而歡歡非常希望蔡琰賞識她,為了能得到絕對的信任和賞識,讓歡歡有著那么一點歸屬感和成就感,歡歡必然會無比衷心,也必然會無比的心細。只要是一星半點有可能會涉及到穆玉閣的事情,她都會心細如塵的去排查。這便是人心,越是粗獷的人,在她的心里越是細膩,越是開朗的人,在她的心里越是渴望歸屬。
因而只要是讓她有了歸屬的感覺和安全的感覺,她便會全力以赴甚至是豁出性命。
故而蔡琰知道,歡歡定然會將穆玉閣打理的很好,也必然知道默容春杏利用歡歡粗枝大葉的個性來坑害自己的想法,反而是害了自己。
蔡琰眨了眨眼,帶著認可“歡歡說的不錯,前段時間的確帶著我滿院子的丫頭在春杏落子的地方排查著什么,起初我還沒深想,如今看來,倒是你這谷雨丫頭的事情啊……”
蔡琰恍然大悟的表情,讓呼延月兒仿佛吃了顆蒼蠅,雖然惡心卻吐不出來,但為了面子也只能生生咽下去的難受;也讓默容春杏仿佛被萬千巴掌打了臉,這啪啪的打的兩頰生疼,打的春杏胸中血液翻涌,有了吐出淤血的沖動,卻生生止住的難受。
谷雨則是瞪大眼睛,甚是害怕的看向蔡琰,這迪眉拐娘娘如此說法,莫不是在說主子和自己有了蓄意陷害的心思?可即便是真的,也不能應了啊。
谷雨此刻不敢直視默容春杏,只能緊張的咬著嘴唇。
蔡琰帶著詫異看向默容春杏“話說,你這丫頭到底說的什么玉佩???為什么要語焉不詳?。康降子惺裁床豢烧f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