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在輕輕姑娘繪聲繪色地講述中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不時發(fā)出哈哈大笑。
原來,當(dāng)年陶霜彤公主一行去圣都為其父親也就是不周國國主求醫(yī)治病的。沒料到突發(fā)變故,陶國主醫(yī)治無望不久病逝,國母又傷心病倒,一行人逃離圣都后在民間暫住。三月后,另一惡耗傳來,不周國文武二侯聯(lián)合逼監(jiān)國太子登基,未滿七日便迫其退位另立新主,同時陶氏王族遭各種罪名流放殺害。陶國母聽到消息,當(dāng)場悲痛氣絕。霜彤公主守孝七日,心灰意冷,無意復(fù)國,尋了處人家安定下來。而林若塵一干人等也跟隨著成家立業(yè)。
如今,這貴夫人陶關(guān)關(guān)正是霜彤公主孫女,而林若塵的孫子便是這常常冷著臉的林翎。那生病昏迷的是陶關(guān)關(guān)的丈夫朱子越,祖上幾代皆是商賈,輕輕是其從小就陪伴著的丫環(huán)。這四人自小一起玩耍,情同兄妹,那故事小時候不知道聽了多少遍,總覺得太過離奇,應(yīng)該是祖母她們編來哄自己開心。一年前,朱子越突然惡疾,兩人奉命成婚,沖沖喜,病情果然好轉(zhuǎn)。夫妻二人青梅竹馬,婚后恩愛無比。三個月前,一場大水過后,村中瘟疫橫行,奪命無數(shù)。活命下來的幾人料理完后事,離鄉(xiāng)另尋安身之處。途中朱子越舊病復(fù)發(fā),病情更加嚴(yán)重,奄奄一息,四人改道向醫(yī)療大國不周國的國都行來,恰逢書生等人,便有了這番故事。
且說小和尚三空逃回后堂,換了衣裳,又一番梳洗,此刻正躲在墻角偷聽。
“了空你這禿驢,連自家孫子都騙,怪不得佛祖這么早招你去講經(jīng)?!比招『蜕薪袢赵夥甏笕?,連自家祖宗都罵上了。
同般心境的強(qiáng)盜三人也躲到一個柱子后面悄悄說話。
“老大,大爺爺他不是說他大斧一揮八千禁軍的馬便沒有腳的嘛?”
“老三,你個笨蛋,那是二爺爺說的,他們用的是大刀不是斧頭?!?br/>
“老二,你還好意思說,二爺爺還說他不用三招,就把什么禁軍大小教頭等等打趴在地?!?br/>
……
三人的話雖然小聲,林翎聽得一清二楚,笑著向陶朱諸人說了。眾人聽了,大笑不已。這天下竟有如此妙人,而且一代更甚一代。
經(jīng)過連番笑鬧,眾人漸生親近之感,相互通了姓名,又是一番寒暄。廟外大雨傾盆,冷風(fēng)緊吹,廟內(nèi)熱熱鬧鬧,歡歡喜喜,像是一個大家庭在聚會。
書生是去國都準(zhǔn)備科考的,名字叫卜易司;那俠客紅著臉說自己要去當(dāng)個將軍,名字叫蕭天,末了補(bǔ)上一句說他是十二經(jīng)權(quán)的入室弟子。
眾人都覺得這大漢可愛,說話幽默得很,十二經(jīng)權(quán)早已死在那年變故中,不然這天下不會大亂。于是,大家一陣笑過就忘了,生怕這是受那幾個活寶的影響,自己也會做出什么莫名其妙的事情來。
三空等四人見眾人笑過,估計(jì)著這時出來不會再遭嘲笑,理直氣壯地過來打招呼,還不忘向陶朱林蕭等五人收這一夜的住宿費(fèi)用,仿佛剛才談?wù)摰母九c自己無關(guān)。強(qiáng)盜三人響亮地報(bào)上自己的名號,分別是智通寺的大俠錢空智、二俠錢空通及小俠錢空達(dá)。
“你們祖上說要以我們祖母為尊,你們竟然向我們收錢。”朱輕輕得理不饒人,心里打定主意要把這幾個混蛋好好修理一番。
“嘿嘿,咱們是親戚,說錢就俗了。不收不收!”老大非??蜌狻?br/>
“我對姐姐仰慕已久,怎會向你收錢?!崩隙苌鷼?,道:“誰說要收的?三空,是不是你**又欠錢了?沒錢的話找個佛像刮刮金漆?!?br/>
“我一出身連也爺爺?shù)拿嬉矝]見著。嗚嗚嗚,我好可憐呀?!崩先纱嘁贿吺浺贿呇诿婵奁?。
三空和尚發(fā)現(xiàn)臟水已潑在自己身上,眼珠一轉(zhuǎn),想到一條妙計(jì)。只見他飛快地抓住朱輕輕的手,深情款款,說道:“姑娘,可否為我生個孩子?”
啪啪兩聲,三空兩頰各多了幾道印子,小和尚借機(jī)跑到一邊,大聲道:“生兒育女,天地大道,有何不對?你們笑什么!難不成你們是石頭里蹦出來的?”
這幾話說得中氣十足,十分在理,一時間廟中一陣沉默。
朱輕輕氣不過,奪過卜書生的破劍,追上去砍殺。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恩生于害,害生于恩……”不知什么時候,老瞎子已抱出一尾琴彈了起來,那跟在他旁邊的女孩隨著琴著唱著一段經(jīng)文,小女孩扎兩條小辮,小辮子上綴著一般大小的兩顆紅色珠子,顯得別致。
天下一統(tǒng)時,星羅門一家獨(dú)大,圣帝并沒有限制其他門派的發(fā)展,只是昭告要以助人行善。這廟中諸人中聽過佛法的也不少,從來沒覺得經(jīng)文可以唱得這般好聽。
那琴聲一轉(zhuǎn),變?yōu)閭兄?,女孩唱道:“……流年偷換笑依然,羅裙低轉(zhuǎn)花已黃……”一段凄美愛情感同身受。
“老朽失態(tài)了?!鼻僖舾氯煌V梗舷棺庸笆值懒饲?,拉過小女孩坐到角落里。眾人大夢初醒,坐的坐,躺的躺,心情平靜如常。
朱輕輕不甘地回到陶夫人旁邊,眼神還在追殺三空。
這和尚的臉皮真是厚得可以,機(jī)變也不錯,調(diào)教一番,自己當(dāng)官后會是一大助力。卜書生生出招攬之意。三空若無其事地走了回來,佛號一宣,倒也似模似樣。
“原來這廟中的佛像是你刮了去。你既當(dāng)了和尚,不怕佛祖怪罪嗎?”陶夫人有幾分喜歡三空的直率。
“這個……貧僧拿去救人了。更何況心中有佛則處處是佛?!比龑毜纳袂轱@得十分老實(shí)。
“噢?!北娙它c(diǎn)點(diǎn)頭,臉上卻顯出幾分不信。
三空摸摸光頭,低眉道:“好像還買了幾只燒雞……那個……吃飽了才好助人嘛?!?br/>
“嗯。”
“好像還有一些酒……那個……天氣比較冷,暖暖身子才有勁?!?br/>
“還有嗎?”眾人的眼神仿佛是惡狼看著綿羊。
“只有一樣……我救了好多可憐的姑娘啊。有小紅,小蘭,小菊……小蘭,她最可憐,三歲喪父,五歲喪母,還被人賣進(jìn)了翠香樓……可憐啊真可憐……”三空說話比念經(jīng)還順溜。
“翠香樓?”卜書生一想,指著三空,笑得連說話都困難:“你……你……”
“那不是妓院嘛?!笔捥齑髠b驚愕道,這人竟然把**說得如此光明正大,還是積德行善。
三空見情形又是大大不妙,拔腿就跑。錢氏三兄弟大叫著追了過去。
“你這淫僧,去嫖也不叫老子?!?br/>
“禿驢,剛剛你是不是躲在梁上偷食酒肉?!?br/>
“光頭,把你藏的金銀交出來,不然有你好看?!?br/>
……
“相逢即是有緣??蛇@緣……”陶夫人苦笑不已。其余諸人興奮得毫無睡意。而夜已經(jīng)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