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送太后回了皇宮,霍翊和宋景仰兩人一前一后從密道深處往回走。
“宮里有消息傳來了?!彼尉把鰤貉隽寺曇?,神色比任何時候都要正經(jīng)許多,道:“責令殿下五日后離京,圣旨到府,尚要等到明日傍晚?!?br/>
霍翊點頭思付:“戰(zhàn)事雖然吃緊,但郝云將軍的能力有目共瞞,足可以再抵擋幾日?!?br/>
“早去晚去都要去,何必在這幾日?”
霍翊唇角勾起一抹冰寒至極的冷笑:“他這么做,一是他還不放心孤,既然下了狠心讓孤去領兵,必然要做好萬全的準備,以防我手握兵權(quán),號令三十萬精兵直逼京城?!闭f到這里,霍翊的黑眸幽沉的不見底,聲音也冷的沒有溫度:“二來,他一向習慣給百姓一個寬厚仁慈的好皇帝形象,孤幽禁了兩年,突然諭旨解除禁重掌軍營,怎么也會讓孤準備幾日,這才不失一個好皇帝好父親的形象?。 ?br/>
宋景仰一直覺得自古只有女兒家的心思難猜,沒想到帝王心也是如此,父子之間都要這般算計,真是寒了人心?!澳潜菹聲趺醋觯俊?br/>
“既然孤這個將軍是臨時諭旨的,再多選兩名副將有何難?”
宋景仰腦中猛一激靈:“殿下的意思是,陛下會在您身邊安插人?名實副將,輔助殿下、任您調(diào)遣,實則監(jiān)督、制約?”
霍翊只覺得心寒如冰:“若非大局在撥,他又怎會放心孤離去呢!”
“陛下當真如此不信任殿下您?”
霍翊忽然陰冷一笑:“父子情份至此,也當一刀兩斷了?!?br/>
宋景仰望著霍翊,心中揪的難受,他平日是個話多的人,此刻竟不知如何安慰?!暗钕隆?br/>
霍翊抬眸見書房的暗門就在不遠處,一縷光輝雖幽暗但始終亮在那里,心中的冰寒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如春日一般的暖意,不強烈,但足以御寒。
霍翊唇角浮起一抹淡笑,揮手示意宋景仰揭過此話,道:“出了密道你便回府吧,這兩日就不必來了,多陪陪家人?!?br/>
宋景仰跟了霍翊那么多年,頭一次聽他嘴里道出這么溫暖的話,“屬下遵命,屬下等必棋兄回京后再一道過來。”
霍翊不再言語,只是點了點頭。
兩人出了密道,宋景仰又將密道入口處恢復原樣,方才離去。
霍翊轉(zhuǎn)到了書房側(cè)廳,掀簾而入,果然見林三思趴在桌子上已經(jīng)睡著了,一頭青絲從肩頭劃下,與藕粉色長裙映染一體,白皙的的臉頰因熟睡而透著嬰兒般的粉嫩,長長的睫毛一動不動,在燭光下劃下一道長影……睡相不見得有多優(yōu)雅,但是足夠酣甜。
霍翊眼里露出笑意,走過去打橫將她抱起來,感覺到她在懷里輕輕一動,垂眸望懷里看去,她又是一副熟睡的模樣,眼里的笑更深了,卻也不戳穿她的小玩笑,抱著出了門,一路抱到她的臥室,放在床榻上,掀開薄薄的蠶絲被,搭在她的身上。
見她仍閉著眼睛不動,才幽幽出聲,語氣甚是寵溺:“還不醒?”
林三思睡的淺,被霍翊一抱便醒了,但一直裝作熟睡,這會知道藏不住了,忽的笑了出來:“殿下是怎么發(fā)現(xiàn)的?”
霍翊捏了捏她小巧的鼻子,道:“抱在懷里都不老實,還用得著廢腦筋去發(fā)現(xiàn)么!”
林三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從床上坐了起來,“看來下一次得換個方法了!”
“換什么法子,都逃不過孤的手掌心?!闭f著,霍翊一伸手將林三思攬入懷里,俯身吻住她粉潤的雙唇,唇齒糾纏間,只聽他道:“這么晚還不睡,在等孤嗎?”
林三思被他吻的云里霧里的,想說不是,卻又不想撒謊改變自己的心意,口齒不清的回:“嗯……”
林三思的回應令霍翊的吻更加深情,綿長的一個吻下來,林三思雙腮嫣紅、雙眸像含著水氣一般讓人沉迷,輕輕開口道:“殿下怎么不告訴我是見太后娘娘,好讓我提前準備一下?!?br/>
霍翊洞曉她的心思,卻有意要逗弄她一下:“皇祖母不是一個看重場面的人,只要對心,她自然喜歡?!?br/>
林三思想著自己今天的尷尬表現(xiàn),只覺得的無臉見人!抬起眸子,望著霍翊道:“太后娘娘說的對,我是來伺候殿下的,讓李嫂這樣照顧您不合規(guī)矩,我的手好的也差不多了,明日還是讓我伺候殿下吧。”說著,把手伸了過來,傷果然好了,連傷疤都不存在了。
霍翊點頭:“孤明日便讓李嫂回去?!?br/>
“殿下明早想吃什么?”
霍翊眉梢微挑,俊逸之感展露無余:“你決定吧。”
“好?!绷秩颊f著,從他的懷里站起身后,伸手去解他的衣領:“殿下累了一天了,快休息吧!”
霍翊卻握住她解衣的手,黑眸壓下情、欲浮動,道:“你睡吧,孤今晚有重要的事要忙。”
“什么事這么急?”
霍翊淡淡一笑:“過幾日,孤便要離京了?!?br/>
林三思心中一緊,眸中神色也跟著不淡定:“去打仗?”
霍翊點頭不語,不動聲色間已將林三思緊張擔憂的神色收入眼內(nèi),她的緊張令他波瀾不驚、萬年冰川的心有了跳躍。
林三思咬了咬唇,這個問題兩人已經(jīng)深談過了,但此時確定下來,還是讓林三思有些手足無措,靜默了一會兒,方道:“過幾日?”
“五日?!?br/>
林三思秀眉皺的緊緊的,縱使她不上戰(zhàn)場,她也知道知己知彼百戰(zhàn)不殆:“所以殿下這幾日是不是要研究戰(zhàn)略部署,這幾日是不是都不能好好休息了?”
“嗯?!被赳撮L衫而立,俊朗的容顏覆上了一層堅毅霸氣的氣勢,凜洌的黑眸讓人望一眼,便可以回憶起他曾透著叱咤風云的殺氣:“前面的戰(zhàn)事孤未參與,孤需認真研究一番。”
“殿下一個人嗎?”
霍翊笑了笑:“孤雖幽禁了兩年,畢竟也曾執(zhí)掌過帥令,心腹軍師還是有那么幾個人的!”
“殿下所謀之事至關緊要,我一個女子幫不了什么忙,我去煮幾杯茶水送過去吧,長夜漫漫,喝點茶能解困?!闭f罷,轉(zhuǎn)身欲走,卻被霍翊捉住了手。
霍翊傾過身,附在她的耳旁,低沉而磁性的聲音便傳來:“比起喝茶,你安心睡覺,更能讓孤解困?!?br/>
林三思這一夜睡的不踏實,直到天蒙蒙亮才慢慢睡熟,原本想著小瞇一會兒就起床的,卻不想睡過了頭,一覺醒來時,太陽已經(jīng)高升了。
林三思懊惱不已,匆忙洗刷后趕到廚房,發(fā)現(xiàn)李嫂已經(jīng)出府,不過早餐早已做好,鍋里還給她留了熱騰騰的早飯。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剛進府時的清靜,卻多了一些心有靈犀的感應,林三思洗凈了衣服,在晾曬室晾了起來,一轉(zhuǎn)身,便能看見霍翊站在書房的窗前,目光投向她所在的方向,隔著一段距離,林三思能感覺到目光里的溫和。
午飯時,兩人在其樂融融氛圍里談笑風聲,一頓午飯能吃一二個時辰,飯菜涼了,卻食之甘甜。
飯后,林三思依舊伺候筆墨,只是不會再發(fā)生將墨石磨在桌子上這樣的不留心的事兒了!
這一日傍晚時分,宮里的宣旨太監(jiān)終于進了太子府,原本平靜的生活終于起了些許波瀾,幽禁令雖解除,太子府的大門仍舊緊閉,門口兩樽巨大的石獅傲立,絲毫沒有要開門迎客的意思,倒使那些捕風捉影、見風使舵的人吃了閉門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