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年輕人都有自己崇拜的對象,更崇拜英雄們。
在新一屆接受訓練,準備成為斬鬼的預士之間,這些年來談論的最多的慢慢的不再是那個“鎮(zhèn)安司有史以來最強的斬鬼”陳野,畢竟有史以來什么的都過于虛無縹緲。讓人有可望不可及之感。但另外這一位,近些年來冉冉升起,號稱“不死”的斬鬼,顯然更符合年輕人的口味。
預士們正在靶場訓練,也不知道是哪個眼尖的喊了一句?!袄钚N緛砹?!”眾人的眼睛紛紛就不在靶子上了,而是不停地瞄向這個“李校尉”,教官仿佛對這種情形也早已司空見慣,知道訓了也沒用,只得任由這些小崽子們分神。畢竟,人都需要一個信念來支撐,至于這個信念是目標也好,或者是其他什么東西那就無所謂了。
這個號稱“不死”,大受新人們追捧的李校尉正是李芝。這兩年來,他跟著陳野到處殺鬼。每每不聽勸告,沖鋒在前,悍不畏死的作風倒是為他贏得了“不死”這樣一個偏頗的美譽。
但是嚴格來說“不死”倒也沒有說錯,現在李芝的身體變態(tài)到了,就算手被鬼用爪斬斷,主要連著一絲筋肉,就能迅速恢復到能夠接著揮刀的地步。
但李芝絕對不是不怕死,而是因為對于他來說,他的信念,是仇恨。是對鬼深深的仇恨,這種刻骨的仇恨超越了對于生死的恐懼。
而李芝這次過來這邊,目的當然不是為了贏得年輕人的贊嘆,而是為了在附近的庫房取一把龍淵古劍。
取古劍是為了贈人,一位天縱奇才的年輕人。
這個年輕人是除了鎮(zhèn)安司之外天下所有斬鬼的驕傲,因為他的詩篇,因為他的才華,更因為他擁有一顆斬鬼之心。
在泱泱的歷史長河中,總有那么幾個被上天眷顧的人,在斬鬼的歷史中,有些人一生下來就有一顆斬鬼之心。而擁有斬鬼之心的人,就算不用斬鬼刀只是用尋常的刀劍武器也能殺鬼。在民間傳說的演繹中,這樣的人往往被稱為“謫仙人”。
這個人的名字叫做,李白。
李芝從來沒有看見張九齡笑得這么開心過,那是真正遇見了知己的笑。這么和煦地笑著迎了出來,把醉醺醺的李白從一頭毛驢上給扶了下來。
把自己視若珍寶的龍淵古劍塞進了李白手里,拉著他的手就回了不絕齋,推杯換盞,高談闊論好不快活。
但是張九齡還是沒忘記李白此行前來長安的目的。
“太白,此行鎮(zhèn)安司請你來長安,山迢路遠真是辛苦你了。接下來的事情還要請你借一臂之力,還望莫要推辭啊。”張九齡拉著李白的手懇切地說。
“哎,張丞相此言差矣。為民除害,本就是每個有志之士的本分,更何況,太白雖然不在鎮(zhèn)安司,但也是一名斬鬼。職責所在,何來推辭不推辭一說?”
李白說完豪邁地飲了一杯酒。
“太白果然性情中人,那么就現在長安暫時幾日,事不可急,且讓我們徐徐圖之。”
接下來的幾日,李白除了飲酒吟詩,就是在長安街上四處閑逛。成了鎮(zhèn)安司一等一的閑人。
這也讓李芝對他興趣愈發(fā)濃厚。這樣一個閑散酗酒的讀書人也能被稱為“謫仙人”?
好不容易逮住了機會,李芝決定驗證一下傳說的真實性。
那是兩只百目在木坊街那里游竄。本來李芝一個人前往就夠了,但這次他決定拉上李白,看看這個聲名在外的酒鬼有些什么真本事。
李白倒是不推辭,懷里藏了個酒葫蘆,手里拎了劍就跟上了。李芝倒是不放心回頭問道“真的不帶斬鬼刀了?”只見李白抓住空隙就掏出葫蘆來痛飲了一口,朝他咧嘴一笑。顯然不當一回事情。
到了木坊街,李芝很輕松的就解決了一只百目,接著就收手了。抱刀在胸前,準備看李白接下來的表演。
李白倒也沒有露怯,從容不迫的姿態(tài),倒頗對得起幾分他的盛名。優(yōu)哉游哉地喝了一口酒。“嗨,痛快!”
剩下的那只百目已經被二人逼到了墻角。縱然是鬼也有點眼力見,知道沒帶斬鬼刀的顯然更好欺負一點。出于求生的目的,于是果斷出手,瞬間就劃破了李白手中的葫蘆,酒撒了一地,被斬斷的地方留下平滑的切口。
而接下來的這一擊可就直接奔著李白的胸口去了,這一瞬間饒是李芝見慣了風浪,也已經暗自握緊了刀柄,若是勢有不對就會立馬出手。
沒想到,李白不知是喝醉了還是怎么,一個趔趄恰好就躲過了這一擊,如此巧合看得李芝瞪大了眼睛。
接下來李白慢悠悠地把龍淵古劍從劍鞘里拔了出來,當拔出來的那一剎那,龍淵發(fā)出一聲清澈似龍吟的響聲,“潛龍在淵,果真是一把好劍啊?!?br/>
李白拿指頭一彈,龍淵便“叮咚”作響,于是乎,就彈一下踏一步,踏一步,唱一句,“趙客縵胡纓”,一句唱完一揮劍,像切豆腐一般,左臂從那只鬼身上剝離了。
這顯然激起了這只百目更大的血性,發(fā)出一陣咆哮之后,直接猛撞向李白。
而李白這里“叮咚”第二聲,踏出第二步,“吳鉤霜雪明”,銀光一閃,百目的腦袋便從脖子上掉了下來。
直接看傻了一旁的李芝,這他媽也可以啊。
李白卻仿佛司空見慣一般,不無遺憾地搖搖頭“哎,又是這樣,撐不過兩句。哎,掃興,掃興,鬼中無知己啊....”
回去的路上,李芝還是沒忍住,終于開口問李白“太白兄,敢問你是如何做到的?”
“做到什么?”
“就是那樣殺鬼啊?!?br/>
“怎樣殺鬼?“
“就是那樣,那樣輕松謝意地殺鬼?!?br/>
“噢...可能需要想象吧?!?br/>
“想象?”
李白卻再沒理他,自顧自地放聲歌唱“仰天大笑出門去,我輩豈是蓬蒿人...”
自李白來到長安差不多一旬有余。張九齡把陳野、李白、李芝還有其他三名斬鬼校尉叫到了不絕齋。
“各位都是近些年來鎮(zhèn)安司的中流砥柱,當然也多虧了太白這次的仗義相助。把各位聚攏在這里是因為,老夫想請各位去打一場仗。一場真正的硬仗,只有你們六個人,沒有其他的援手。不管輸贏都會在鎮(zhèn)安司的歷史上,在斬鬼的歷史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但是此事之兇險,老夫今天的這個請求,幾乎無異于請各位去赴死。所以你們都有權拒絕老夫,想走的的人現在可以離開,老夫可以作擔保絕對不會有其他人知曉。而愿意接受老夫請求的人就留下來,老夫會把詳細的情況告訴大家?!?br/>
無一人有所動作。全都愿意慷慨赴死。
張九齡擦了擦濕潤的眼眶接著說下去。
“以各位的資歷想必都對千目之上的鬼有所了解了。而我們鎮(zhèn)安司在不久前,發(fā)現了潛伏在人類當中的鬼?!睆埦琵g示意了一下想要開口詢問的一位斬鬼校尉,便接著說了下去?!肮硪廊皇枪?,縱然學會了說話,但依然會畏懼陽光,做不到像一個正常人一樣生活。但是它們學會了很好地隱藏自己。把自己隱匿在人群中?!薄艾F在據我們所知,有三只千目以上的大鬼,藏匿在凌淵閣中?!?br/>
“凌淵閣是長安大名鼎鼎的青樓妓院,藏匿在這樣白天作匿,夜夜笙歌的地方,倒是符合鬼生活的習性。這人啊倒是活得越來越像鬼了。哎呀,老夫扯遠了。但麻煩就麻煩在,凌淵閣背后的掌控者是金吾衛(wèi)的上將軍陳懷指,它除了是陳將軍的聚寶盆,更是為不少朝廷大員提供私下交易利益勾結的地方,如此一來便受到了來自朝廷內外的層層庇佑。因此縱然是鎮(zhèn)安司也做不到以毀掉一座凌淵閣的代價來擒殺這三只大鬼。但是我給你們爭取到了一個晚上的時間,凌淵閣會閉閣一晚。只有一個晚上,在這個晚上只要你們不把凌云閣徹底拆了就行。其余的后事老夫會來收拾。老夫無能,不能上陣殺鬼,也只能為你們作這些了。但有一點還望你們切記,我們只有一個晚上。等鬧出了動靜來卻又無法收場,別說鬼不在那里了,就算鬼不愿意挪窩,我們也進不去了。還請各位好好把握。子壽代所有長安百姓謝過各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