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立剛眉眼一鎖,身體微顫,顯然余氣未消:“以臣,她是你的妻子不假,但是,也是我的女兒,女兒犯錯了,就該由父親來教育!”
韓以臣眉峰跳躍著溫怒,慢慢的,瞳眸中覆上一層黑氣:“可是她也是我的妻子!任何人都不能動她,包括您!”
顧不上消化男人的話語。
仍處在發(fā)懵狀態(tài)下的程蘭捂著自己紅腫的臉頰,兩行熱淚已經(jīng)流到了頸脖處,但是她還是壓抑住自己的情緒,咬著小嘴問:“爸爸,我……我犯什么錯了?”
程立剛伸出食指,指著韓以臣懷里的她,聲音顫抖的乃至周圍的空氣都加速的流動了,“犯什么錯?你多大了?居然在自己有婚姻的情況下,和別的男人私奔?你將以臣置于何地?!你將我們的顏面置于何地?”
說完,一張老臉布滿惱怒的紅暈。
劉雪梅也是看不下去了,眼眸瞬間濕潤了,快速的走上前,扶著身子微顫的程立剛。
“老程啊,有什么事好好說,你……你一上來就打蘭蘭,是解決問題的方式嗎?”
說完,也是兩眼微紅的看著面前的程蘭,眼底盡是心疼之色。
程蘭心口一緊,緊咬著唇瓣,回頭怒瞪著韓以臣:“韓以臣,你真卑鄙!我們之間的事,你為什么告訴我父母?”
說完才意識到自己還被他摟在懷里,于是惱怒的掙扎,“放開我!”
韓以臣眉頭驟然擰了起來,快速的拉住了她,沒有說話。
見他不放手,程蘭抬起淚眸看了他一眼,那眼神,煩躁和鄙視,無比的濃郁。
接過她那樣的眼神,韓以臣漸漸的松了手,放開了她。
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程立剛瞇了瞇眼眸,聲音低沉冷冽:“以臣告訴我是為你好!”
劉雪梅雖是心疼程蘭,可是也惱她不計后果的和陸云飛私奔,所以當著韓以臣的面她只能教育著犯錯的女兒,因為她知道男人最介意的就是被妻子戴綠帽子。
“蘭蘭,你知道你這種行為影響有多差嗎?這要是在過去,你們這種不羞恥的行為是要被浸豬籠的!你懂嗎?“
程立剛犀利的眼神,母親冷冽的言辭像一把尖刀直戳程蘭的心臟,讓她羞憤難當,心口不禁疼的厲害,還瞬間聚攢了一股憋屈,如鯁在喉。
如果她的父母不被請過來,她一定不會告訴他們韓以臣做的那些事。
只因她程蘭犯賤,到這會了還想在父母面前保留他一點顏面。
可是她沒想到,他居然惡人先告狀。
他這樣做的目的昭然若揭!
他這樣做就是想讓,在她心中一向威嚴的讓她不敢忤逆的父親給她施壓,好讓她迫于父親的威懾低眉順眼的和他過日子。
想到這,程蘭再也憋不住了,眼里蓄滿了氣憤和羞恥的淚水,隨即輕吼的出聲:“爸,媽,我這么大了,我當然知道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
我是和云飛離開了京城,但是我是有原因的,我根本就沒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您這樣不分青紅皂白,聽別人的一面之詞,就給我亂扣帽子合適嗎?……我是你們的女兒,你們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
說完,由于委屈,身子也是因為她不斷的抽泣而不停的顫抖。
韓以臣眉眼微顫,目光卻一直定格在程蘭身上,烏黑的眸子帶著錯綜復(fù)雜的神情。
“別人?”似乎沒想到一向溫順的女兒居然敢忤逆他們,程立剛蒼老的臉頰上劍眉一陣一縮,臉色鐵青的讓人望而生畏!
嗓門又不經(jīng)意的提高了,“以臣他是你的丈夫,怎么是別人?!你別忘了,陸云飛是你的前夫,你們沒有關(guān)系了!你這樣說有沒有考慮以臣的感受?你讓他做丈夫的情可以堪?!”
似乎是迫于程立剛震怒的神色。
抑或是想起了父親受到了韓以臣的威脅。
程蘭將那些即將拋出嘴的辯駁的話又咽回了肚子里。
她帶著滿腹的隱忍,緊咬著唇瓣,抬頭將即將奪眶而出的淚眸倒了回去。
幾秒后,違心的說:“好……是女兒錯了!父親教訓的對!從今以后,我再也不和陸云飛來往了!從今以后我好好的和他過日子,他說什么就是什么?他讓我向東我不會向西,這樣總可以了吧?”
一口氣說完,程蘭諱莫如深的看了一眼韓以臣,快速的轉(zhuǎn)身,想逃離這樣讓她窒息的空間。
而此時韓以臣一張俊臉也是沉了幾分,下顎緊繃,線條利落分明,了解的人都知道,這是他溫怒的表現(xiàn)。
程蘭那樣一連串又不做停歇的話語,他們怎么可能沒有聽出來:她看似是認命,實則是賭氣!
而恰恰是這樣的賭氣才是最可怕的!
“你給我站?。 彼坪跏强匆娏隧n以臣黑沉的臉色抑或是擔憂女兒接下來的日子,程立剛趕緊吼住即將離去的程蘭。
程蘭腳步一頓。
程立剛盯著她終是定住的纖瘦背影,聲音也是軟了很多,且?guī)е洳粻幍囊馕叮瑖@息道:“蘭蘭……你知道嗎?陸云飛沒有你想的那樣無害,他騙了你!”
程蘭身體瞬間僵住,心莫名一沉,嗖的一下轉(zhuǎn)身,“爸,您……您說什么?”
程立剛看了一眼韓以臣后,轉(zhuǎn)身從茶幾上拿出了一個文件袋,緩緩走向前,遞給了程蘭。
盯著她蒼白的小臉,心尖劃過一絲不忍和無奈。
“蘭蘭,云飛九年前就挪用了伊氏的公款,這幾年一直都有收受回扣的跡象,他這是在犯罪!你知道嗎?”
程蘭心頭被重擊下,腦袋一懵,眼底瞬間閃過不可置信,隨即低喃道:“不會的,他不會這樣做的,你們騙我的,對不對?”
而此時她一度處于震驚的狀態(tài),絲毫沒有發(fā)覺她已經(jīng)被韓以臣攬入了胸間。
知道女兒受不了這樣的事實,程立剛耐著性子繼續(xù)說:“文件袋里都是他犯罪的證據(jù),還有他轉(zhuǎn)移財產(chǎn)的記錄,呆會你自己好好看看。”
程蘭瞬間瞪大了雙眸,顯然受不了這樣的事實。
在心底她是相信父親的,因為在剛剛一剎那,她突然想起了九年前,他們購置學校附近那套房子時,陸云飛工資卡里確實收到過一筆巨款,當時她也是懷疑,可是陸云飛說是業(yè)績突出,公司獎勵的。
此般看來,應(yīng)該就是公款!
想到這,程蘭心尖一縮一顫,眼前也是天旋地轉(zhuǎn)。
挪用公款!收受回扣!這真是犯罪,是要坐牢的,她怎么不知道?
此時,對陸云飛又心疼又氣惱,覺得手里的文件袋像一件炙熱的火爐,燙的她手不斷顫抖,連帶著思緒都是混沌的。
見她是相信了,程立剛看了一眼緊摟著她的韓以臣,眉峰終于松了松,趁熱打鐵的說:“本來我和以臣都打算瞞著你的……可是沒想到陸云飛居然膽大到帶你去私奔,我不能再任由你蒙在鼓里!
蘭蘭,他那樣的人不值得你托付終身的……”
程蘭將程立剛的話一字不落的聽進了耳里,心里五味雜陳,此刻就那么直愣愣的立在那,瞳孔毫無焦距的盯著前方。
劉雪梅輕嘆口氣,心疼之色溢于言表,上前從韓以臣懷里接過程蘭,接著她的小手,將她扶到了樓上的主臥。
坐在床頭,劉雪梅撥開程蘭臉上的碎發(fā),心疼的撫摸著她紅腫的臉頰:“蘭蘭,聽媽一句勸,好好和以臣過日子,不要再想著云飛了……不管你怎么認為以臣,媽是過來人,相信媽,他應(yīng)該是很重視你的,否則也不會將我們請過來!”
女兒在母親面前永遠都是毫無保留的袒露自己的心跡。
程蘭也不例外!
母親的話再次刺激了她心底的那根弦,委屈再次襲上心頭,眸底一熱:“媽……他不愛我,我只是他前面的女人的替身!”
“替身?”劉雪梅身子一頓,眉頭擰緊,追問:“蘭蘭,你是不是多慮了?”
程蘭輕搖了下頭,再次提到這個事實,心還是絞痛無比,“他前面的女人和我長得很像,更巧的是她也叫程蘭!”
“什么?”劉雪梅雙眼圓瞪,顯然也被驚著了,一個不敢想的念頭從腦海里一閃而過。
思忖片刻,她從疑惑中轉(zhuǎn)了回來,恢復(fù)了冷靜。
當下她也不想程蘭再次離婚,只能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蘭蘭,替身沒什么的,只要以臣沒有和她糾纏不清,你就應(yīng)該向前看,人活在世上哪有處處讓人如意的?!?br/>
說完,覺得還不夠,又下了一劑猛藥:“當初以臣冒死救你,這件事你可別忘了,你看有些成天把愛放在嘴邊的男人,在緊要關(guān)頭未必有幾個人愿意去冒險的。
蘭蘭,做父母的都希望子女幸福,媽媽不會害你,聽媽的話,有什么事好好和以臣說,不要再鬧了!你爸工作忙,我們這會還要趕回津市,你好好想想!”
說完,將她摟進懷里,拍了怕她的后背后,緩緩起身朝門外走去。
……
程蘭盯著手里的文件袋,心頭瞬間涌出各種思緒。
不一會兒,房門被推開。
熟悉的腳步聲貫入耳底,程蘭心底對他抵觸的那根弦不經(jīng)意的松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