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剛一打開包裹,練辰的目光就被這桿槍頭吸引了,天然的親切感,讓他看見這桿槍頭感覺就像是闊別多年的老朋友有一天在這塵世久別重逢。一瞬間就握住了槍頭的一端,猶如擁抱自己的老友一般。直覺告訴他,這就是自己父母留給自己的。那么,很自然的,這本書就該是一部槍譜了??墒枪庥袠岊^也不頂用啊,得做個好的槍桿,怎么辦呢?正在練辰犯難的時候,就聽見了后院李老板的慘叫,練辰只得匆忙收拾了包袱,又把它放回了原處,去看看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這想法也就暫時放下了。可是今天早上走到門口的時候,卻突然眼前一亮,他看見了門口這棵老樹,感覺這棵老樹的樹芯用來做槍桿應(yīng)該不錯,因為他曾聽說,門口這棵老樹該有百年歷史了,據(jù)說還是人類與異族戰(zhàn)爭大勝的那一年,由一位人族英雄親手種下的。可是單憑現(xiàn)在的自己,是別想把眼前的老樹砍倒的,這事還得著落在自己新拜的師父身上。
于是轉(zhuǎn)身,正看見師父站在門口的臺階上靜靜的望著自己,看到自己轉(zhuǎn)過身來,林先生說道:“怎么?還在為昨天的事難過?”
“稟師尊,并非如此,徒兒是在想怎么砍倒這棵老槐樹?!本毘叫闹幸活D,隨后一陣苦笑,明白這其中或許有什么誤會,明白林先生是誤會自己了,所以只有據(jù)實以報。
“我說了,不必叫我?guī)熥?,叫我林先生,你我并非師徒,我只是教你一些術(shù)法罷了,到了中州帝都自然有人收你為徒。”林先生又伸出手來捋了捋那并不存在的胡須,接著又露出一分尷尬神色,卻又急忙收斂,說道:“不過,好好兒的,你砍這老樹干嘛?”
聞聽林先生這樣問,練辰也不隱瞞,徑直說道:“先生,小子想做一根槍桿?!闭f著拿出昨夜剛到手的槍頭來。林先生接過練辰遞來的槍頭,起初并沒有注意,待到槍頭入手,卻是悚然一驚,眼睛瞪得老大,“咦?星隕神槍?”
“什么?星隕神槍?”聽到星隕神槍四個字,練辰也是一陣愕然,星隕神槍傳說是大兗朝開國皇帝練神闕的隨身兵器,乃是練神闕少年時外出歷練見一顆流星隕落山中砸出一道天坑,搜尋之下,只在天坑之中發(fā)現(xiàn)了這桿神槍,于是視若珍寶,練神闕用它縱橫沙場,斬殺異族無數(shù),可以說星隕神槍是練神闕一生戎馬的見證,也是那個動蕩時代的終結(jié)者,是大兗朝的象征,據(jù)說兗朝國旗上那道槍影就是以星隕神槍為原型的。然而在兗朝開國之后沒幾天夜里卻無故失竊,練氏子孫全族震動,一時鬧得滿城風(fēng)雨,全國上下一片動蕩,費盡全力去搜尋,卻遍尋無果,幾位族老日夜憂嘆,而兗朝太祖練神闕對此卻似乎漠不關(guān)心,只說,“神槍本為天賜,現(xiàn)在使命終結(jié),自然應(yīng)該歸天了。”從那以后兗朝皇室一直沒有停止對星隕神槍的尋找。如果這桿槍頭真的是遺失已久的星隕神槍,那練辰的身世可能因此將變得更加撲朔迷離。
“不,這不可能,星隕神槍早就遺失了,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林先生拿著槍頭又仔細(xì)檢查了一遍,“不過好像又不是”一邊自言自語著,像是不能確定。因為按照典籍記載,在星隕神槍的槍頭末尾有一練字,可這柄槍頭上卻寒光熠熠,并無雕琢痕跡,而且星隕神槍是百年前練神闕的兵器,倘若流傳到今天當(dāng)有些磨痕損刮,然而此槍卻光亮如新,倒是讓人大惑不解,但是這柄槍頭的材質(zhì)看起來確實是天外隕鐵所制,而星隕神槍之所以叫星隕神槍,也是因為其槍頭乃為天外隕鐵所制。難道是有人仿照了星隕神槍而制成?但這又太過駭人聽聞,畢竟眾所周知,天外隕鐵雖然堅硬無匹,且柔韌性絕佳,是煉制神兵利器的上好材料,但卻絕難融化,世間有此技藝者早已失傳,那這桿嶄新的槍頭又從何而來呢?從槍頭的成色看,此槍煉成之日距今絕不超過十年。真正是叫人難以推斷此槍的來歷啊。
“練辰,這槍頭你卻從何而來?”林先生問道,同時定定的看著眼前這個范長老交待必須要安全帶回中州的孩子,感覺他的身份并不像一開始他自己推測的那么簡單了。
“先生恐怕尚未知曉,這是我父母留給我的遺物。”練辰對著林先生低著頭一拱手恭敬地說道,并不打算隱瞞什么,畢竟自己以后加入圣教也許還要這位林先生多多照拂,現(xiàn)在多親近也不是件壞事?!皩α耍@兒還有一本典籍,可是我卻怎么也打不開。”突然想起,自己還有一本打不開的書,就也一并拿出來,交到林先生手上。林先生接過書冊,開始渾不在意,待書冊入手,低眼一掃封面,這一掃不要緊,人頓時如中定身咒一般,瞬時定在那里,一動不動。良久才回過神來,說道:“這本書怎么會……怎么會,在你手上?你到底是誰的孩子?”林先生厲聲問道,聲音都顫抖了,說話間不自覺氣勢外放,練辰只感覺到一股沛然莫可抵御之力向自己迎面撲來,但緊接著這股力量又如春風(fēng)化雨一般突然消失,無影無蹤,這是自相識以來練辰看到林先生臉上除了淡然以外第一次有了別的表情,一種名為震怒的表情,但還好眼前的這位林先生及時剎住了,否則自己恐怕要吃個小虧,跪倒在地,丟了臉面了。
這倒也不怪林先生如此激動,實在是眼前的事物太令人難以置信,而且又與他們北辰教息息相關(guān),因為他又找到了一件疑似大兗朝遺失已久的寶物,只見典籍封面上四個金色的星文大字正在正午的陽光下熠熠生輝,如果翻譯成大兗朝通用的文字那就是“輪回槍譜”,這四個字本身并不稀奇,奇就奇在這是北辰教鎮(zhèn)教之寶《輪回秘典》的一部分,并且也是在星隕神槍遺失的同一晚消失不見,不同的是,當(dāng)時的教宗對此秘而不宣,知情的人也對此事三緘其口,就算偶爾有人不小心提起,也是馬上避過,想來也是怪事一件??蓵r間一久,知道此事的人也是越來越少,林先生還是一次機(jī)緣巧合聽得幾位教中前輩閑聊無意中透露出來的。但畢竟此事關(guān)系重大,林先生身為圣教中人,由不得他不慎重,如果說一個人一生當(dāng)中偶爾遇到那么一次天上掉餡兒餅這樣的事是巧合是運氣好,那么同樣的巧合發(fā)生在同一個人身上兩次,那就是陰謀了。面對這樣的陰謀,林先生覺得自己有必要問清楚。
可是練辰并不知道林先生心中所想,只是老老實實把昨夜發(fā)生之事向林先生說了一遍。知曉前因后果,林先生遙望來路,長嘆一聲,卻是一片感慨,看來這次的任務(wù)卻不像自己想的那么簡單,自己倒是被這孩子鬧了個措手不及。他本以為這孩子只是教中長老范先生在游歷中無意間見到的一個好苗子,想要收為弟子,發(fā)展為圣教的新鮮血液。但沒想到,這里面似乎還藏著一個天大的秘密呢?該死的范老頭,這次回去說不得要把他新長得胡子再揪下來幾根,另外還要讓他賠給自己幾樣好寶貝,不然這么好的資質(zhì),交給他也是浪費了,居然還想要用一斤雨前鶴尖就把老夫打發(fā)了,真是一副無恥的商人嘴臉。想到這里,林先生看著眼前的小子卻是越發(fā)地順眼了,仿佛看一件搶手的貨物,卻是笑瞇瞇地看著練辰說道:“小子,你是要砍這棵老樹做槍桿是嗎?”只是他沒想到自己這副作派又哪有一點得道高人的味道,倒更像一副奸商嘴臉。
練辰聞聽此言,沒來由地覺得背心一陣陣發(fā)涼,心中一陣奇怪,貌似今天也不冷?。?br/>
練辰只是下意識的點點頭,混不知他心中驚為天人的林先生已經(jīng)把他當(dāng)做了交易籌碼。
“要做槍桿何須如此麻煩?今天老夫就讓你這沒見過世面的小子再見識見識仙人手段?!敝灰娔橇窒壬?,從袖子里摸出一張黃紙來,右手食指與中指夾住,舉至眉心,左手捏法訣,雙目緊閉,口中念念有詞,練辰看得真切卻聽不清念得什么,突然只見林先生雙眼猛地睜開,舌綻春雷,道了聲:“疾!”只見那手中黃紙向前一揮,嗖的一聲一道亮眼的火光閃過,那棵老樹上卻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黑色痕跡,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恩?這是干什么?練辰卻是滿腦子的問號,這就完了?這就是仙人手段?再一看林先生此時已經(jīng)一副輕松淡然的樣子閉著眼睛仰頭向天,仿佛做了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正等著別人驚奇的目光和熱情的贊美呢。練辰見此,忍不住拉了拉林先生的袖子,問道:“林先生,這就完了?我的槍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