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浩哲人都傻了,愣在那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反駁。
他這輩子還沒遇到過這么直言不諱的人,還有些不適應。
許佳新也是臉色鐵青。
別人說這話或許還有些問題可以反駁,可江焱的水平他是見識過的。
那個健身房里的啞鈴,直到現(xiàn)在他還記憶猶新!
和一個自己健身就練成個怪物的家伙說這些,那還不是找死?
江焱這么說已經很客氣,估計還是給了他許佳新面子。
這他倒是領情的。
不過這種時候,他跟過來的作用就體現(xiàn)出來了。
“其實我們這些做偶像訓練的都必須要節(jié)食,身體自然和那些專業(yè)健身的沒法比……浩哲這樣在娛樂圈里已經算很不錯了?!?br/>
江焱心中好笑。
那個叫什么宋浩哲的,帶皮最多110斤,不能再多了。
說實話,江焱見過瘦的,但還沒見過瘦成細胳膊細腿像個小公雞的。
一張臉抹得煞白,仿佛木工師父手藝太糙多剌了兩刀之后拿白漿補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么廟里跑出來的小鬼雕像,還是個餓死鬼。
就這,還化妝!
那模樣,從頭到腳,除了沒胸說是個女人都有人信。
就這,還很不錯?
“昧著良心說話的時候還能做到一絲不茍的專注,許小子很有前途嘛。”
江焱心里想著,嘴上給許佳新面子。
“嗯,這我倒不太了解?!?br/>
說完,繼續(xù)低頭扒飯,還抓起個油汪汪的大雞腿猛啃,看得許佳新直咽唾沫。
許佳新松了口氣。
反應比較慢的宋浩哲此時才開始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一陣紅的,像是開了RGB燈帶。
“浩哲,我去拿點喝的,你要什么?”
許佳新連忙打圓場,想把氣氛拉回來一些。
“就牛奶吧,這地方也沒什么可喝的。哦,對了,我喝不了涼的,讓廚房給我加熱一下,就75度左右……”
“對~我懂~月經不調嘛,得喝點溫的?!?br/>
江焱“當”的一聲把雞骨頭丟在餐盤里,口中嘟囔,引起一眾女生掩嘴偷笑。
她們也早就看這個宋浩哲不順眼了。
現(xiàn)在江焱這么說,不光不覺得粗魯,反而異常的解氣。
可反觀當事人這邊,心情就不那么舒爽了。
直到這時,宋浩哲才意識到對面坐著那個家伙不是個善茬兒!
可惜,現(xiàn)在發(fā)現(xiàn)為時已晚,到了必須決一勝負的時候了。
宋浩哲腦筋飛轉,也想不出一句反駁的話,看那樣子,都要氣哭了。
一旁的許佳新估計這貨今晚回去肯定要睡不著了,說不定要失眠很久才能想起一句反駁的話,然后又會因為沒能當場噴回去再失眠個幾天。
別問他怎么知道的。
“那個……大家都是央戲的學生,平時都喜歡什么音樂啊?”
許佳新坐回座位。
開玩笑,這時候要真去拿什么牛奶回來,還不得被宋浩哲這小子記恨上?
現(xiàn)在這個轉折雖然生硬,但已經是他能做到的極限了。
既緩解尷尬,又提點到位,還不得罪人。
許佳新都覺得自己真是個小機靈鬼。
而宋浩哲這邊,也意識到了什么似的,臉色一收就順勢轉移了話題。
“對啊,大家都很喜歡音樂吧,江哥不也一直想要唱歌來著?”
他這話頭接過來,目標又是直指江焱!
這段時間過來,江焱不會唱歌這件事已經在節(jié)目組里傳遍了。
他宋浩哲雖然也不會,但至少看起來要比某人強上一些,這就一下子被他抓到了破綻。
而且……
“都是走后門,憑什么你是那么簡單的詩朗誦,我就是脫口秀?”
宋浩哲不服,今天就一定要找回場子!
果然,他這邊話題一引導,女孩子們也來了興趣,嘰嘰喳喳討論起來。
到了最后,話題還是轉回了宋浩哲這邊。
郝萌萌很有眼色的沒把火頭丟給江焱,讓他在一邊安心吃飯,而是將問題拋回給宋浩哲。
“江哥,你呢?”宋浩哲卻看向江焱。
“我們說了這么多,你自己又偷懶?”郝萌萌把話頭拉回來。
“我啊,我喜歡的是那種孤寂、肅穆的感覺。說了你們可能也沒聽過,都是小眾音樂。”
宋浩哲勁頭又上來了,像個開屏的小孔雀。
江焱一聽,差點笑出聲。
“神TM小眾音樂,這叫什么音樂分類?”
“多小算小?沒活人聽的那種?”
“而且這貨什么情況?怎么就抓著我沒完了?”
江焱原本以為懟他兩句能讓他老實點,誰知道這貨還越挫越勇?
這一次,他可不慣著,直接火力全開。
“孤寂、肅穆,還小眾?”江焱笑出聲,“那這個我知道!”
頓了一頓,他才試探的問道:
“大悲咒?”
江焱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引得周圍人一陣忍俊不禁。
宋浩哲人都傻了。
“呃……沒那么老,很新潮的。”
江焱一臉恍然大悟。
“哦,知道了,電音版大悲咒!”
一個總結陳詞,周圍人再也繃不住的哄堂大笑。
這一下,宋浩哲徹底垮了。
整個人肉眼可見的從一只驕傲的小孔雀,變成了被丟在一百只種雞里呆了一晚上的小母雞。
身上又薄又透的襯衫都肉眼可見的滲出汗?jié)n。
就連額頭上那海量發(fā)蠟拉起來的劉海兒,都癱軟著整個貼在了腦門上。
“差不多了,那我先走了啊?!?br/>
江焱一看火候到了,拿著空空如也的盤子站起身。
路過宋浩哲的時候,還不忘拍了拍他的肩膀。
“聽我的,多吃點。都啥年代了,信佛也不耽誤吃肉。”
說完,就在一眾小女生的笑聲中朝餐盤回收角去了。
而這邊……
許佳新看著一臉落魄的宋浩哲,心中就滿是同情。
好好的一個精神小伙兒,現(xiàn)在霜打茄子似的,還有肩膀上那個油漬麻花的手印……
“你說你沒事兒惹他干嘛?”
許佳新一陣無語。
然后,他就看到不知死的小子眼中燃起了斗志。
“還真是不怕死啊?”
這場面,許佳新似曾相識!
當初那會兒,他也是這樣執(zhí)著的,總以為憑著自己的實力,怎么都能扳回一城。
然后每一次站起來,都被一巴掌扇倒。
被打著打著,也就習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