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女朋友是個什么樣的人？漂亮嗎？他們在一起多久了？
楚小小想笑，卻發(fā)現(xiàn)怎么也笑不出來。葉子抒有女朋友，她應(yīng)該高興啊，如果葉母在找她的時候，她可以義正言辭的告訴她：你兒子有女朋友了？
她不再說話，安靜了許多。
她躺在床上，母親追問她昨晚去哪了，她撒謊說醫(yī)院值班。給手機(jī)充上電，她發(fā)現(xiàn)一天沒開機(jī)，竟然有這么多未接來電和信息。
林雨涵，顧景舟，葉子抒，母親的還有一條宋言卿了。
宋言卿的信息很簡單只有三個字：對不起。
她眼圈泛紅，原來他一直知道，只是裝傻而已，他從來沒有喜歡過自己，只是把她當(dāng)成小孩子。她沒有回信息，點開朋友圈，第一條便是他的婚紗照，照片里的宋言卿深情款款，眼神中流露出的情誼與對著她的完全不同。她放大照片默默說了一句：“宋老師，祝福你！”
林雨涵問她在哪的信息。顧景舟讓她上線開黑的信息。最多的竟然是葉子抒的，她將語音點開一條條的聽。葉子抒的語氣從平靜到急切到暴躁再到溫柔到哀求。
她苦笑一聲，放下手機(jī)。
在見到宋言卿實在論文答辯的時候，宋言卿坐在下面，她內(nèi)心沒有任何波瀾，鞠了個躬自信地完成了答辯。結(jié)束后，宋言卿追出去叫住她。她甜甜地叫了聲“宋老師好?！?br/>
宋言卿一怔，摸摸她的頭，微笑著說了聲：“去吧，老師祝你前程似錦?！?br/>
“還記得你答應(yīng)過我，不會讓我把你找不見，可你跟隨那南歸的候鳥飛得那么遠(yuǎn)……”畢業(yè)季學(xué)校廣播了反復(fù)播放著離別的歌曲。
楚小小莫名有些傷感，她轉(zhuǎn)身發(fā)現(xiàn)宋言卿摘下眼鏡，好看的眸子里噙著淚。
“宋老師，你一定要幸福?。 彼叱龊苓h(yuǎn)，突然大聲喊。
宋言卿揮揮手。
再見了宋老師！她心中默念。
畢業(yè)，她曾經(jīng)覺得那么遙遠(yuǎn)，她期盼著快點畢業(yè)，有一份好的工作，照顧好母親。終于她畢業(yè)了，卻有了些不舍。
林雨涵笑話她學(xué)林黛玉，多愁善感起來，拍著胸脯信誓旦旦的保證，自已一定會陪著她。可這個幾分鐘前跟自己保證的女人，三個小時后卻踏上了飛往法國的航班，開啟了她的畢業(yè)旅行。
唉，塑料姐妹花啊。
宋言卿帶著新婚妻子也開始了蜜月旅行。
顧景舟聽說林雨涵去了法國，緊跟著過去，這次他似乎特別認(rèn)真。
這座城市剎那間就剩她一個人。不，還有葉子抒。只是從知道他有女朋友以后，她會刻意跟他保持距離。
她每天按部就班的上班，回家，兩點一線，下班早的時候會跟母親一起做飯，一起外出散步。她遞交了博士申請表，閑暇的時候會去上課，生活平淡但是很充實。
包內(nèi)的手機(jī)不停地震動，面前的導(dǎo)師眉毛擰了麻花，她尷尬地跟老師打了聲招呼，找了個沒人的地方接聽。
“你好，我這里是M醫(yī)院，你的母親吳亞楠不久前突然昏迷，現(xiàn)在在醫(yī)院搶救，請盡快來醫(yī)院一趟……”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噩耗。
她慌忙跟導(dǎo)師請了假，打了車直奔醫(yī)院。母親的身體不好，但是一直很穩(wěn)定，她每個月都會給母親做檢查，怎么會突然暈倒。
ICU搶救室外，嬸嬸李小華和堂哥楚天雄還有李小云嘻嘻哈哈的坐在那里翹著二郎腿，不想在醫(yī)院像是在戲臺下看戲。她似乎明白了母親為什么會突然暈倒。
李小華眼尖，看到楚小小過來，立馬扯著嗓子問她要墊付的醫(yī)藥費。
“我媽為什么會突然暈倒？”她雙手握拳，臉漲得通紅，壓低聲音質(zhì)問。
楚天雄晃著身子，不屑地說：“我們就隨口問了幾句，你那個病秧子老媽就暈倒了，我們還墊付了一千塊醫(yī)藥費，快給錢。”
她可以肯定母親不會因為幾句話就突然暈倒，這三個人肯定是說了過分的話或是做了過分的事。不過現(xiàn)在這都不是最重要的，她的心被牽絆了，母親怎么樣了？
“你TMD到底給不給錢？”楚天雄見她不說話，搶過她的包將里面的東西倒在地上，翻出錢包里面卻只有二十五塊錢。
楚天雄罵了一句，反手又過來搶她的手機(jī)，兩人推搡著她被摔在地上。
“干什么？這里是醫(yī)院?！钡统粮挥写判詭е鴳嵟穆曇魝鱽?。
葉子抒？她抬頭撞上他憤怒地眼神，他脾氣一直很溫和，甚少生氣。
“你TMD又是哪里冒出來，我打我妹關(guān)你屁事。”楚天雄不認(rèn)識葉子抒，張嘴就罵。抬手就要打地上的楚小小，嘴里依舊不依不饒罵道：“你個臭婊子，會勾引男人出頭了啊，你今天就是出去賣也要把錢給老子賣回來，艸你丫的賤貨，你給人家白玩?！背煨鬯翢o忌憚地辱罵著，絲毫看不出地上的人是他妹妹。
拳頭還未落下，手腕便被一雙有力的大手握住。他驚訝的抬頭看著組織他的男人，男人看上去很斯文，手勁卻很大，他覺得自己的手腕快被捏斷了。另一只手揮出來想大男人，男人避讓了一下，他一拳打在墻壁上，“咔嚓”骨關(guān)節(jié)斷裂的聲音，他嚎啕大哭起來。
“醫(yī)生打人了，我要報警，我要投訴你?！背煨墼诘厣先鰸姶驖L，絲毫不像個男人。
“你盡管去報警，盡管去投訴，別忘了我叫葉子抒?！比~子抒冷冷地盯著他，將胸口的牌子露出來，眸中全是不屑與蔑視。
多年以后楚小小回憶，葉子抒說這句話的時候特別帥，她就是因為這句話開始注意他。
李小華和李小云認(rèn)識葉子抒，拼命使眼色想組織楚天雄，奈何他根本就不看。兒子手受傷了，李小華也不敢聲張，相反拉著兒子給葉子抒道歉。
“快滾。”葉子抒擦了擦手，吐出兩個字。
三個人點頭哈腰的走了。
葉子抒低頭看著楚小小，抱著腿坐在瓷磚地上，頭低著，長發(fā)滑落，遮了半張臉。
“放心吧，你母親一定會沒事的?！彼焓窒氡ё∷参恳环?，遲疑了一下還是摸了摸她的秀發(fā)。
護(hù)士告訴他，楚醫(yī)生的母親出事了，他想下來看一看，沒想到林雨涵告訴過他，她的堂哥是個混蛋，他以為那只是夸大其詞，即使不是親兄妹，沒有哪個堂哥會這樣對待自己的堂妹。若非親眼所見，他真的想象不出，世間竟然還有這種敗類。
她生活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下，每天依然笑著面對生活，面對陽光。她在哭泣，瘦弱的肩膀一聳一聳的。他的心被揪著。
手術(shù)室的燈滅了，她急切地迎上去。
“病人已經(jīng)暫時脫離危險，不過她的腎功能已經(jīng)衰竭，需要盡快找到合適的腎 yuan，進(jìn)行換腎手術(shù)。”醫(yī)生言簡意賅的幾句話敘述了手術(shù)情況。
“我是她女兒，用我的腎，可以嗎？”她跟上去。
醫(yī)生安排她去做一個檢查，配型成功會盡快安排手術(shù)。
母親靜靜地躺在病床上，雙目緊緊地合著，她毛巾細(xì)心的擦拭著母親的手背，不到五十歲的母親臉上滿是細(xì)紋，像個小老太太，眸中的水珠情不自禁的流了下來。
媽，你千萬不能有事，這個世上你是我唯一的親人了。
她的意識漸漸模糊，恍惚間感覺有人將自己抱起，她以為自己實在做夢，感覺卻又那樣真實。睜開眼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床上，手上還打著點滴。
“我媽怎么樣了？”她布滿血絲的眸子對上葉子抒憔悴的面容。
“已經(jīng)醒了，你先好好休息，葡萄糖掛完了就可以去見她了?！彼麥厝岬匕矒崴?，一天一夜沒進(jìn)食，她的身體狀況糟糕透了。
一滴兩滴三滴，太慢了，她等不及了，自己將針拔了，擰開袋口將剩余的葡萄糖喝了下去。他阻攔不及。
母親醒了，氣色看上去依然不是太好，嘴唇泛白，面色鐵青，沒有一些血色，兩只眼窩深陷進(jìn)去。見她進(jìn)來，母親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媽?！彼亲右凰幔辛寺?。
吳亞楠摸摸她的臉，笑著說道：“孩子，媽不想治了，媽這樣子還能活幾年啊，你要是沒了一個腎以后怎么嫁人生孩子啊！”
“媽，我是醫(yī)生，少一個腎不會影響生活的，我的命都是你給的，別說只是一個腎，就是把五臟六腑全部給你，也是應(yīng)該的。”
“媽不要你的腎，你如果把腎給我，我就從窗口跳下去。”吳亞楠態(tài)度堅決，對女兒來說她就是一個累贅，這些年女兒真的太苦了。
“媽，你別這樣說，我再想辦法，我再想辦法，你放心，我一定會救你的。”她安撫母親的情緒。
“不要想辦法了，媽活不長了，給媽辦出院吧，媽想回家！”隔壁病床的說換個腎要三十四萬，成功了后期每個月還要吃藥，這病就是個無底洞。
哪個男人愿意娶一個媳婦，后面帶著一個藥罐子丈母娘。
她煙圈泛紅，刻意隱忍，強顏歡笑，借口說，醫(yī)院辦出院是要流程的，醫(yī)生不同意不可以出院。
吳亞楠看著女兒，試圖想從她臉上看出撒謊的痕跡，可是楚小小隱藏的太好了。
楚醫(yī)生，你的報告出來了，跟你母親的不匹配。不過我們已經(jīng)在尋找合適的腎yuan了。
她握著報告的手在顫抖，她強撐著不讓自己崩潰。
“想哭就哭出來。”他看她隱忍的很強痛苦。
“葉醫(yī)生，你的肩膀借我一下好嗎？”她抱住他，將頭靠在他的肩上。
熟悉的消毒水味道，讓她緊繃的防線瞬間崩塌，淚如決堤的洪水涌了出了，肩頭的那一邊被淚水沾濕了一大片。
他不太會安慰人，也沒有女孩子抱著他哭過，他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安慰，雙手也不知道該放置何處，只能輕輕扣住她的背，給她安慰。
終于她哭累了，哭夠了，抬頭看著他，委屈巴巴地問：“葉醫(yī)生，我哭起來是不是很難看？”
“楚醫(yī)生，任何時候都很好看?！彼J(rèn)真地說。
她破涕為笑，她宣泄情緒的方法很簡單，大吃一頓，大哭一頓，喝一頓大酒。生活已經(jīng)很苦了，她必須要學(xué)會自我調(diào)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