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水。
已是初秋,山里的夜帶著浸骨的寒意,隨著夜里漂浮的山霧,絲絲縷縷,無處不在的將人包圍。
荒山破廟里,一小堆篝火正熊熊燃燒,火光驅(qū)散了空氣中的寒氣,讓人覺得溫暖而安心。
篝火旁,宇文墨烤軟了手中的饅頭,掰開放到懷里宇文夏滿的唇邊,低聲哄她:“乖,吃一口?!?br/>
夏滿睜開了眼睛,有些困倦而不耐的看了唇邊的饅頭一眼,委屈的看著宇文墨:“先生,我想吃烤雞?!?br/>
他頓了頓,放下手里的饅頭,回手將她摟緊:“好,明天一早,我就去抓野雞。”
山里很冷,可是先生的身上很暖。夏滿動了動身體,在他懷里尋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火光明滅不定,讓破廟的墻仿佛水波紋一般在顫抖,倦意浪潮一般向她涌來,夏滿打了個長長的哈欠,迷糊的開口詢問:“先生,我們還要接著趕路嗎?”
他低頭看向她,幾個月來風餐露宿,她巴掌大的小臉已經(jīng)瘦的下頷尖尖,和普通的孩子不同,她的雙眼里只有漆黑的瞳孔而不見白色眼仁,兩相對比下,反襯得一雙眼睛格外的大。只是如同墨色寶石般的雙眼里卻絲毫不見神采,眼神也沒有焦距。
懷里的小人兒那么輕,輕到幾乎讓人感覺不到重量。
“小滿?!彼p聲問她,“你喜歡這里嗎?”
“不喜歡?!彼\實的回答,“可是不想走了。先生,這個房子這么大又沒人,我們就住在這里好不好?”
他抬頭打量,這不知是何時給哪路山神建的廟宇,廟里泥塑的神像早已不見蹤影,只留下了破爛的蒲團。供桌斷了兩條腿,撲倒在地面上,屋頂?shù)耐咂灰娏舜蟀?,月光和寒冷一起從破口進入室內(nèi)。
好在房梁很結(jié)實,地面的青石板雖已有年頭,卻依然平整方正,墻是一半磚土一半木質(zhì),除了他們所在的大殿,左右各有抄手小廊出去連接的廂房。
如果動手修葺一翻,雖然會費點功夫,整理出來也是個不錯的居所。
“好。”他低頭拉了拉身上的大氅,將所有的寒冷從她身邊祛除,“聽小滿的,我們不走了,以后就住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