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灼灼耀眼的楚言慎，莫語有那么一瞬間的失神。
她婉言拒絕道：“我一個姑娘家，出去拋頭露面難免遭人非議，算啦大人，您去吧?！?br/>
楚言慎反問道：“燈籠節(jié)前一天你不是也出府了？”
莫語解釋道：“那日我……”
楚言慎打斷莫語的話，語氣無奈，“哦，還是說所謂的拋頭露面只是單純地和我在一起？”
“不是的不是的，”莫語急忙解釋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擔(dān)心……”
“擔(dān)心什么？”
莫語道：“我如今風(fēng)評極差，和大人在一起只怕會有辱大人的名聲?！?br/>
“真的？”楚言慎笑出了聲，他的手指根根勻稱修長，一下一下敲打著桌面，似是在審訊犯人一般。
眉如劍，眸如星，一雙眼睛亮的能映出山川青空。
面臨著眼前男人強烈的視覺壓迫感，莫語吞咽了一口口水，言不由衷點頭道：“嗯，是真的?！?br/>
其實她也很想出門，和尚書大人一起查案，查出這起案件的全部過程，找出真兇。
這場案件撲朔迷離，如同一張巨大的網(wǎng)，背后的每個人都有著或多或少的嫌疑。
大湯村的巫婆，村民，以及那日撒謊的賣茶小販，八竿子打不著的距離，卻似乎有著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
但父親明令禁止，不準(zhǔn)向尚書大人提起有關(guān)案情的信息，她被匪徒玷污一事，不能讓人曉得。
自己未婚先孕的事情不知道是被哪個混蛋散播出去，在外面被傳得沸沸揚揚，可沒有幾個人知道她是被匪徒污辱了。
在錦州乃至全國，有個很不成文的規(guī)定，女子與人通女干，受人唾棄，為dang婦，雖****，卻因與通女干者互相熟識，無臟可糾。
女子若遭人jian辱，遭匪人食，則為不貞不潔，不干不凈，骯臟下作，不得參與祭祖，經(jīng)商，做官員妻等。
莫語對這個規(guī)定既抵觸又忌憚，她不明白這種完全不符合常理邏輯的規(guī)定到底有何存在的必要。
但是另一方面她很害怕，擔(dān)心自己遭人污辱的事情被人曉得，會受到何樣的不公待遇。
莫語回答道：“自然是真的，大人您一世英名……”
楚言慎沒等她說完，便道：“旁人的看法不足為重，阿孰，我們不是活在旁人的眼中，為自己而活方才是你的人生。莫員外那邊我會跟他解釋，你只管放心?！?br/>
楚言慎的一番話，直接說到莫語心口里了，他的一字一言敏銳透徹，似乎能看透她心里的想法……
莫語嘆息道：“大人，其實有時候想著不管旁人嘰嘰歪歪說些什么，自己不去理會，照舊如常生活著就行，可回過頭來，依舊是活在他人眼中，活在他人口下，依舊要顧忌他人的口舌，口水亦能淹死人?！?br/>
自有孕以來，她的心思愈發(fā)敏感脆弱，他人的指指點點，閑言碎語，以及一點點小事便足以讓她處于瀕臨崩潰的邊緣，莫語討厭這樣的自己，自卑怯懦，太看重別人對她的看法，可這樣的她，卻對這一切束手無策，無可奈何……
楚言慎凝視著她，目光深沉而專注，他聲音晦澀，“對不起，這些我從未替你考慮過。”
他說話的語氣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莫語笑著說道：“大人您跟我道歉做什么，這些事本就與您無關(guān)，不是您的錯?！?br/>
經(jīng)過與尚書大人幾次碰面以來，莫語對尚書大人的好感蹭蹭蹭上升，上一世她只覺得尚書大人高高在上，如同天上星宿，只可遠(yuǎn)觀，不可褻玩，不易與人親近，這一世她倒覺得尚書大人是個熱心腸，樂于助人的人……
“阿孰，我想……”楚言慎看著她，白皙的俊臉微紅，欲言又止。
莫語見尚書大人一副難以啟齒的模樣，似是有什么隱秘的事情要說與她聽，她將手中茶盞放下，朝秋菊和冬梅道：“你們兩個先下去。”
“阿孰，我想……”
楚言慎話說了一半，剩下半句話堵在喉嚨處，胎死腹中。
“怎么了大人？”莫語從未見過楚言慎這般猶豫不決，躊躇不停的模樣，就忍不住想笑。
怎么一副吃了屎的表情……
莫語心中雖是如此猜想，但礙于尚書大人顏面，不好意思笑，只是彎了彎眼睛，道：“大人有何事告訴我無妨，我嘴巴緊，定會保守秘密?！?br/>
嘴巴緊……
楚言慎抬眸，目光在莫語豐潤嫩芽般的紅唇上游移，一時晃了神。
莫語見楚言慎一副失神樣，便試探性地道：“大人？”
“咳咳……”楚言慎耳垂通紅，他瞄了一眼屋子外頭的烈日，“今日這天氣委實炎熱……”
然后接下來是一句完全沒有起承轉(zhuǎn)折的話，“你愛喝酸梅湯么？”
莫語一時沒忍住，“噗嗤”笑出聲來。
尚書大人今日這般不尋常，與往日的英明果斷判若兩人……
大人莫不是在夢游？
自古以來白日做夢，夢中下地游走，言辭錯亂，不知所云，便是像大人這般，前言不搭后語……
楚言慎望著她笑顏如花，一字一句道：“阿孰，我想娶你?！?br/>
我想娶你，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
我想娶你，想娶的唯有你一人。
執(zhí)子之手與子偕老，一輩子那么長，和你在一起便不覺無趣了。
“??？”
莫語的笑一下子僵在臉上，手不知道何時打翻了茶盞，杯中的熱水灑落在地，凝成一攤水漬，暈染成一朵妖冶的水蓮。
莫語問道：“大人，您是不是身體哪里不舒服？”
其實她是想問，大人，是不是天太熱，你遇到什么不干凈的東西，中邪魔怔了，有病要去抓緊時間看大夫，不能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