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愿……”
秦愿松了手，語調(diào)淡淡的，“放開他?！?br/>
顧子杭皺眉，“你別管……”
“子杭?！?br/>
“……”
秦愿一般很少這么叫他。
從小到大，都是連名帶姓的叫。
印象里，秦愿就一次這么叫過他。
那次，秦愿生病，特別想媽媽。
可是那時候家里沒電話，要打電話就必須去鎮(zhèn)子上的小超市里。
秦愿拉著他的手，軟軟的求他，“子杭，你能不能帶我去小超市里？我想給我媽媽打電話?！?br/>
那時候，秦愿還不像現(xiàn)在這樣堅強。
也不像現(xiàn)在這樣恨父母。
顧子杭就背著秦愿，到小超市去打電話。
“……”顧子杭凝視她片刻，最終撒開手，從江書意身上離開。
“秦愿，這家伙不值得。我們走?！鳖欁雍既ダ卦浮?br/>
卻發(fā)現(xiàn)拉不動。
她站在原地，眼神落在江書意身上。
看著他從地上爬起來，看著他白皙臉上的傷，面無表情的。
顧子杭攥緊秦愿的手腕，轉(zhuǎn)回身，“江書意，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你到底怎么了？你丫的給個痛快話！”
“是想跟我們絕交，還是怎么的？你說！”
“咳咳。”江書意咳了兩聲，“那就絕交吧?！?br/>
“……”顧子杭沒想到他真會這么說。
打成這樣他都不開口。
還以為當著秦愿的面，遞一個臺階過去，他就能順坡下了。
顧子杭發(fā)誓，他長這么大，這輩子沒這么好脾氣過。
一而再，再而三的給他機會。
他就是這么糟踐他的心意的？
就是這么糟踐秦愿的？
“呵?！鼻卦复瓜卵鄄€，低低的笑了一聲。
絕交。
這兩個字，那么輕松的從他嘴巴里說出來。
“江書意，你可想好了！”顧子杭見不得秦愿那個樣子，一再的給江書意遞梯子，“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你特么最好給我想好了再說……”
“想好了?！苯瓡庹局鄙碜?，抬起頭，目光直直的看著顧子杭和秦愿，聲音也是平淡的沒有任何起伏，“學霸只能跟學霸玩，學渣只能跟學渣玩，這是定理。我之前跟你們在一起，不過是王老師的囑托，是他讓我?guī)湍愣选，F(xiàn)在，我們已經(jīng)不是同桌了，你的成績也有好轉(zhuǎn)了，好像沒必要再裝下去了?！?br/>
“什么？”顧子杭簡直懷疑自己的耳朵，指著江書意道：“你特么知道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他特么的到底知不知道，這話說出來多傷人？
很明顯，他不知道。
因為他還在繼續(xù)往下說：“老實說，這些日子跟你們在一塊混著，導致我的學習成績都下降了。我媽說的沒錯，跟學渣玩兒，除了給自己拖后腿，沒一點好處。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這句話，也不是毫無根據(jù)的?！?br/>
“江書意?。?！”顧子杭拿眼珠子瞪他。
江書意卻是看都沒看他，目光筆直的盯在秦愿的臉上，“秦愿，我?guī)湍?，就是為了不給班級拖后腿，沒別的意思。你別多想?！?br/>
秦愿冷笑了一聲，“說完了？”
“說完了?！?br/>
“行?！鼻卦更c點頭，清秀白凈的小臉上看不見其他的情緒，仿佛并沒有被他的話傷到分毫。
“那么，說好的考京大，也是騙我的了？”
“也不能說騙吧?！苯瓡獾?，“畢竟以你的成績，考上京大還是很困難的吧？我只不過是想激勵你而已。”
“既然想要激勵我，為什么不激勵到底？現(xiàn)在說出來，又算什么？”
“……”江書意愣了愣，“因為我裝不下去了?！?br/>
“……”
“跟你們在一起混的時候，我是覺得比之前輕松快活的。但我是個對未來有規(guī)劃的人，我從小就知道自己將來要做什么。如果我繼續(xù)跟你們混下去，只會毀了自己?！?br/>
秦愿點點頭，“這是你真心話？”
江書意直視著她的眼睛，垂在身側(cè)的手指慢慢捏緊，“是的?！?br/>
至此，秦愿的眼神徹底冷下來，“江書意，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是收不回來的?！?br/>
“……”江書意捏緊手指。
說出這些話，他就沒想過要收回來。
他的未來，他的人生，在一夜之間支離破碎。
他能活多久，都是個問題。
未來？
夢想？
那些皆成了遙不可及。
他的世界便只剩下黑暗和病痛。
他現(xiàn)在看世界，都是灰色的。
秦愿與他對視了一會，“江書意，在此之前，我沒怪過你。爽約，沒有一句解釋，情緒突變……我知道你可能有你的苦衷……”
“我沒有苦衷。”江書意打斷她，“我能有什么苦衷？我就是單純的，不想再跟你們玩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