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你是你的(本章免費)
孟可妍走出客棧,仰望著薄陰的天,天上一層淡淡的云輕舒漫卷,一點點撕扯著原本藍藍的天,將它一縷縷一塊塊的吞噬掉,裝進肚子,從透明的腹里映出淺藍的悲傷。她不知道為什么,自己的心里也映滿了悲傷,邊邊角角都彌漫著無力。
站在客棧門外的街上,孟可妍陷入了恍惚,身邊奔涌而過的車水馬龍,離自己那么遠,好象不在同一個時空。她回憶起那次,看到陳路拉著那個女孩子的手,臉上的笑容甜蜜溫暖,就象傳說里幸福的模樣,她猝然閉上了眼睛,那一刻,她覺得她在玷污愛情,甚至是在霸占別人的快樂。她不敢讓她們發(fā)現(xiàn)自己,就很快離開了,她怕她不能把握自己的目光。
可是,走到下一個十字路口時,她沒有了方向,不知道該走向何方,就在猶疑很久后,依然沒有伸出腳,最后,她蹲在路邊痛哭失聲,來來往往的人都驚訝的看著這個花朵般女子,撕心裂肺的噴涌著疼痛,卻沒有人停下腳步。其實,那一刻,她還是慶幸的,慶幸自己還能將心痛哭出來,用淚水沖刷那深深的悲傷,在那以后,她再也沒有那樣肆意的流過淚,更多的時候,她學(xué)會了一直微笑,輕笑嫣然后什么都沒有,連點點心動的痕都不曾劃過,只是笑,空空的,沒有快樂,沒有知覺。
現(xiàn)在,孟可妍又有了那種感覺,她用漠然的眼神掃過喧囂的人群,思緒中,空空一片,沒有期待,沒有驚醒,不管庸碌的人是否擦肩而過,甚至不知是不是有人路過,只是沉靜、淡薄、無知無覺,她的臉變得蒼白,蒼白的透明。
鄭清楠站在孟可妍身后,呆呆的看著孟可妍,一句話也不說,其實他有很多問題想問她的,可是看到她仰起的臉上盛滿了憂傷,他什么也說不出來了,他只是安靜的注視著這張盈潤的臉一點點蒼白,象枝頭干枯的花,只要有一陣風(fēng),就會零落而盡。他的心開始顫抖,他想將這個人摟在懷里,替她擋住那陣風(fēng),可是,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伸手。
許久后,孟可妍微微笑起來,蒼白里閃爍著灼目的光輝,她歪歪頭,笑自己傻,從來這到個世界,她只一門心思的好好活下去,將自己漸漸習(xí)慣的淡漠都忘記了。就是這次丟了東西,她都不放在心上,她認(rèn)為意外總會發(fā)生的?涩F(xiàn)在,這些調(diào)查似乎指向一個模模糊糊的方向,她心里有種不好預(yù)感,她覺得她會受傷,她的不安和悲傷又回來了。
孟可妍回頭剛想和鄭清楠說點什么,卻被他眼底深深的憐愛震憾了,他就那樣凝望著自己,好象想將她放入懷里,為她抵擋一切。她閃過一絲不悅,立即換上一張笑臉:"想什么呢?想呆了?"從來都不喜歡的別人憐惜,不論對誰,她一直都認(rèn)為憐憫是一種傷害,特別是別人這樣對自己時,她會反感到極點,可是,她不會表現(xiàn)出來。
鄭清楠回過神,也笑著說:"在想你在想什么?"他將問題丟了回來,眼中的感情剎那間一閃而光。
孟可妍哼了一聲,暗罵狡猾,沒好臉的說:"我在想……"剛說到這里,就聽到身后有人喊:"鄭老板,等一等。"一個人從客棧跑了出來。
孟可妍看著漸漸跑近的小二,嘴角露出了然的笑,那小二氣喘吁吁的跑過來說:"這個是你們丟的吧!"他手里,托著一錠小小的銀子,接著說:"你們走后,我收拾桌子,看到桌后丟著這個,我想今天就你們來坐過,肯定是你們丟的!"他嘿嘿笑著,"還好你們沒走,要不我得跑鄭府了!"
鄭清楠掃了孟可妍一眼,搖搖頭:"不是我丟的,是你的嗎?"他的神色怪怪的。
孟可妍向袖子里一摸,叫起來:"呀,我的銀子不見了!是我的。"她表現(xiàn)得欣喜若狂:"謝謝你。⌒《,你叫什么名字,我請你吃飯吧!"她真的很高興,住了數(shù)日后才被盜,小二的嫌疑本就不大,現(xiàn)在他拾金不昧,似乎不貪財,基本可以排除。
"在下陶旺,店里都都叫我旺兒!"一看他就是個精靈人,句句回的也清楚。
孟可妍睜大了眼:"逃亡?呃,旺兒,剛才忘記謝謝你了,這銀子就當(dāng)答謝了!"她一轉(zhuǎn)眼珠,又說:"日后還有事麻煩你的!"
陶旺笑起來:"有事您吩咐,我做什么都是應(yīng)當(dāng)?shù),這銀子您還是收回吧!我要是想要的話,就不送不出來了!"他的手又往前伸了伸。
"你收著吧,回頭你再看到那兩人,記得給府里送個信!"孟可妍小試了一下,發(fā)現(xiàn)這個人很不錯,雖然也有別的原因,但這人很明顯不是特別貪財。
陶旺正要再推辭,鄭清楠說話了:"你收著吧,別推了!賞你也是你的福氣!",他轉(zhuǎn)身對孟可妍說:"這還是我第一回看你把銀子賞出去呢!"他的笑,十分曖昧。
孟可妍一愣,狠狠瞪了鄭清楠一眼:"你要說我小氣,你可以明說,不用拐那么大的彎!"她心想,不愛財,才是有病呢!
"嗯,難為你替我省著,我謝謝你了!"鄭清楠不依不饒,嘲笑的同時提醒孟可妍是在用他的錢,不用那么小氣。
孟可妍沒理會鄭清楠,對陶旺說:"你且去忙,回頭我有事先要找你!"打發(fā)走了陶旺,孟可妍鄭重的對鄭清楠說:"是,在你家,我用的都是你的銀子,可是,你仔細(xì)想想,我有沒有多用?那霓裳掙的錢可夠抵過我用的這些?"說完,她不等鄭回答,就走上馬車,安安穩(wěn)穩(wěn)的坐在里面。
鄭清楠呆了一呆,跟了進來,輕輕的說:"一直以來,你都沒當(dāng)我是你的人,對嗎?"他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這個嬌巧的女孩,堅持著怎樣的自立。
孟可妍淡淡的說:"你是你自己的,不論如何,你都是你自己的,不會屬于別人,不僅是你,就連你的仆人,他們也自己的,你有了他的身,可他們的心始終是自己的。"她好象在給鄭清楠解釋,又象是在向自己宣告。
說到這里,她曖昧的笑著說:"你是我的人?這話怎么聽起來那么……嘿嘿,不知道你的妻妾聽了做何感想!"她隨口說著,雖然身在鄭府,但她從不過問鄭清楠的私事,因為她不想知道。
鄭清楠聽了前面的話,正要辯解,又聽孟可妍說了那樣的話,他面無表情的說:"我還沒娶妻!"然后,他緊緊閉上了嘴,雖然他有一肚子話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