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胖……”云湖正欲說話開解小胖,忽聽身后傳來一道聲音:“你們最后二人,得的是什么寶物?快過來上交!”此人聲音聽起來頗是凌厲,云湖嚇了一跳,連忙轉(zhuǎn)過身,才發(fā)現(xiàn)說話之人竟是一封道人。
云湖怔了片刻,忙拉著兀自氣憤的小胖,跟著一封道人向上面的高地走去,來到一處石臺邊上。
這座石臺三丈見方,像是新砌成不久。只見上面擺滿了泛著各種光芒的寶物,刀劍、葫蘆、繩、鎖、鏡子、瓶子等等應有盡有,足有四五十件,甚至還有一顆夜明珠,在陽光下發(fā)出耀眼的光芒,云湖呆了一下,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一件潔白無暇的羽衣之上,然后便再也移不開目光了……
在石臺右邊,擺放著多張木桌木椅,有三四名長老模樣的人正在打盹。
最靠近石臺的一張桌子上面鋪著朱紅砂紙,紙上密密麻麻寫了黑字,一位須發(fā)皆白的老者正襟危坐,看起來頗有幾分書卷氣,手握狼毫,正在記載著什么。老者身后,除了高高胖胖的王長老,還站著幾名陌生的長老,正在互相認真交談著,除此以外,一封道人筆直挺立,一臉凌厲之態(tài),似在監(jiān)督著什么。
那老者頭也不抬,直接問道:“姓名!”
小胖見了一封道人,原本的怒氣已然盡退,變得唯唯諾諾大氣也不敢出,見老者這般相問,只得老老實實低聲道:“劉小??!”
那老者似乎沒聽清,不耐煩地道:“什么?”
小胖嚇了一跳,大聲道:“劉小俊,文刀劉,大小的小,英俊的?。 ?br/>
老者大筆一揮,“劉小俊”三字躍然紙上,看起來泱泱大氣,可見老者筆力之深厚。
那老者頓了片刻,不耐煩地道:“上交寶物!”
小胖呆了一下,緩緩從懷中掏出剛得到的寶貝,細細看了一番,這才念念不舍、恭恭敬敬雙手奉上。一封道人目光一凜,深深看了小胖一眼,伸出一只大手接了過去,小胖嚇得趕緊低下頭來。
那只鈴鐺到了一封道人的手里,忽然間紅芒大盛,發(fā)出清脆的“叮當——叮當”聲響,一時間,光芒鼎盛,紅光沖天!正在交談的幾位長老忽然停了下來,就連遠處的弟子也忍不住向這邊看了過來。
過了半晌,只聽一封道人低聲念道:“鈴鐺響,琴聲落,幾番紛飛,幾番糾纏,何故不念情?飛瑤鈴,飛瑤……”到了后來,聲音愈發(fā)變小,竟是聽不真切了。剛才一直低著頭的老者忽地抬起頭來,形如槁枯的臉瞬時有了幾分血色。
此人正是又逸法師,只聽他有些難以置信地道:“什么?飛瑤鈴???”
此言甫出,正在打盹的四名長老同時睜開了眼,就連又逸法師背后的幾名長老都忍不住走了過來,定定看著一封道人手上的那串鈴鐺,各人目露異色,不發(fā)一言。
“哎……”
一封道人目光中流露出奇異神采,他深深嘆了口氣,重重道了一句:“記下吧,飛瑤鈴!”
又逸法師搖了搖頭,只見他在朱紅色砂紙之上鄭重寫下了“飛瑤鈴”三個大字,末了,只聽他又問了一句:“師承?”
小胖“啊”了一聲,呆道:“什么‘事成’?事什么,成什么?”
又逸法師心情似乎極為不爽,喝道:“你師父叫什么名字?”
小胖摸了摸腦袋,朝著兀自對那羽衣發(fā)呆的云湖叫道:“云湖,你快過來!人家問我們師父叫什么名字呢!”
云湖一怔,忙回過神來,走至小胖身邊,他看了又逸法師一眼,也疑惑了一下,道:“我們師父沒有名字呀!”
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門下弟子沒得到什么好寶貝,又逸法師心情相當不好,將筆一擲,怒道:“什么人會沒有名字!你們師父外號叫什么?”
云湖聽他這般一說,神智立時清醒了幾分,當下會意過來,認真道:“百疏道人!”話音剛落,旁邊的一封道人眼神忽地一凜,在二人身上打量了好一陣子,后來露出一臉古怪神情。
那又逸法師重新拿起筆,頗為不滿,恨恨寫了“百疏道人”四個黑字,嘀咕道:“我當是誰,原來是連疏狂的弟子!”
小胖為之一窒,冷不丁問道:“連疏狂是誰?誰是連疏狂?”
云湖心下汗顏,忙拉過小胖,低聲道:“想必‘連疏狂’是師父俗家名字!”說罷,又訕訕看著周圍幾名長輩人物,心中慚愧不已!畢竟,直呼師父大名是為大不敬,更何況,小胖還叫得這么大聲。
小胖恍然大悟,也不管不顧身邊都站了些什么人,對著云湖擠眉弄眼,笑道:“師父這名字挺霸氣的呀,一直連著輸,還能那般張狂,嘿嘿!”
云湖抓了抓頭,恨不得立時找個地洞鉆進去。
這時,只聽又逸法師悶哼一聲,道:“下一個!”
云湖呆了一下,遂即明白過來,道:“請問,您是叫我嗎?”
又逸法師冷道:“除了你,還有其他人嗎?什么名字!”
云湖認真答道:“云湖,云彩的云,湖水的湖?!?br/>
那又逸法師顯然聽到小胖剛才的叫喚聲,遂不等云湖說完,他就將云湖名字給寫好了。片刻后,不耐煩地道:“上交寶物!”
云湖看了看手中的“怪劍”,拿著它這么久,卻是頭一回細細端詳。這把劍,約長三尺三,看不清是什么材質(zhì)打造,看起來非銅非鐵,似骨玉石頭一般,卻又什么都不是,劍腹上刻著幾朵云,一彎水,除此之外,再無其它。
一封道人伸手接過這把沒有任何光芒的劍,只見他皺了皺眉頭,隨手便扔到了石臺之上,絲毫沒有半分憐愛之情,更別談像先前放“飛瑤鈴”時的謹慎小心了。而那又逸法師,更是連寶物名稱都沒有記載,只是在云湖名字后面的寶物一欄上畫了個“叉”。
“錚——錚——”
那把“怪劍”被一封道人這般一擲,忽地發(fā)出一陣聲響,聽在云湖耳中,猶如小小孩童的嗚咽之聲。他心中莫名涌起一股怒火,憤憤盯著一封道人,一雙沉靜的眸子變得通紅。
小胖嚇了一跳,連忙拉住云湖,關切地道:“云湖,云湖!你怎么了?”
云湖被小胖這般一問,心下忽地嚇了一跳,暗道:“啊!是啊!我這是怎么了?那不過是一把劍,我怎么把它當做……”越想越覺古怪不對勁。
小胖見云湖神色漸漸恢復正常,終于放下心來,道:“你方才嚇死我了!好像要吃人一般!”
云湖心下驚疑不定,臉色依然蒼白,腦海中下意識閃過父親當年鑄的那柄劍,心頭不禁暗道:“可那把柄當晚就不知去向,而這陽靈淵千年未曾開啟,自然是八竿子打不著。我當時年幼,并未看清,也不懂。如今想來,那把劍魔性太重,倒像是一柄魔劍,奇怪……平凡沉默的父親為何會鑄出那樣一柄劍來?怪了……”
想不通的事情,多想也是無益,云湖暗暗搖了搖頭,嘆了口氣,暗自慶幸:“幸好此時除了小胖,無人關注自己?!?br/>
“都妥當了嗎?”
他正自出神,忽聽身后傳來一道聲音,云湖一愣,只覺這聲音有些莫名的熟悉,他下意識回過頭去。只見一名鶴骨仙風的高大老者隨聲而來,身著墨青道袍,右臂間拂塵上萬縷白絲無風自飄;在老者身后,墨千瓊一襲深青長衫,劍眉星目,玉身長立,渾身散出濃濃的書卷氣,看起來溫文大氣。
云湖心頭一陣惘然,這老者,赫然是改變他命運的九問真人,也是這名老者,將他帶上陽清山,他方能拜師學藝,經(jīng)歷種種。
然而,那老者與墨千瓊從他身邊走過時,卻沒有看他一眼,云湖心下沒由來的一陣失落。轉(zhuǎn)念一想,這邊弟子眾多,長老道長前輩不在少數(shù),他們看不見自己也屬正常,這般想著,云湖心中寬慰不少。
此時,小胖忽對云湖使了個眼色。
云湖呆了一下,隨著小胖悄悄走下高地,向低洼處人群中走去。
眾弟子屏住呼吸,無人說話,大多看向九問真人,也有一些人,將目光移到“陽清弟子的榜樣”墨千瓊身上。
云湖淹沒在人群中,他悄悄向場中瞄去,只見九問真人先是認真看了看紅紙黑字,后又對又逸法師詢問著什么,然后又見一封道人似在石臺之上翻找著什么寶物。因為弟子與長老真人長輩們離的較遠,遂也看不清一封道人到底在找什么。再后來,九問真人口中似乎念著什么,命又逸法師一一記錄下來。
就這樣,時間分分刻刻過了去。
已近晌午,云湖只覺腹中饑腸轆轆,方才記起早膳還沒有用。就在這時,只見一封道人走上前來,大聲道:“比試結(jié)果已出!”
他話音一落,底下眾弟子一片嘩然,一封道人目光一凜,冷冷掃視著,頃刻間,底下眾弟子又噤若寒蟬。
一封道人看了看底下弟子,肅然道:“我派除去三十年一度的‘入門’比試,一甲子一次的‘入道’比試,到了如今,掌門真人智通千古,重開陽靈淵,為了提攜新人,故陽清從此又多了一項‘陽靈淵’試!”
底下弟子豎起耳朵,無不認真聽講。
一封道人繼續(xù)道:“此番‘陽靈淵試’原本各峰應當出二十名弟子,但因某些峰,呃、弟子人數(shù)不足,所以,最終參加比試的人數(shù)只有六十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