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王雪芯的這一巴掌十分響亮,整個病房嗡嗡作響,程家森捂著臉歪著頭一時麻木,沒了反應(yīng),但坐在病床上的程麗云已經(jīng)嚇的面無血色,這個場景似乎在哪里見過,腦海里不禁回想起二十多年前的畫面,也是這樣突然的一個巴掌,也是這樣惡毒的話語,讓她瞬間喪失所有對幸福的幻想,所有自以為是的驕傲……
可是現(xiàn)今挨打的是自己的女兒,她最引以為傲的女兒,因為母親以往的過錯,而受人凌辱,沒有尊嚴!她可以忍受自己受苦,但絕不允許女兒受到委屈!
“王雪芯,你憑什么打她,她是我的女兒,輪不到你教訓(xùn)!”程麗云一改剛才的柔弱病態(tài),態(tài)度強硬,眼神透著憤怒,“對不起你的人是我,你要打要罵沖我來,不要為難一個小輩。(去.最快更新)更何況她確實是齊尚圭的女兒……”
王雪芯哈哈大笑:“這是你的野種,誰知道她的父親是誰,你不要信口雌黃,賴著我們齊家?!?br/>
“王雪芯,你來這里做什么?”
說話的不是程麗云,而是身后的一聲暴怒,王雪芯慌忙回過頭去,站在身后的竟然是自己的丈夫——齊尚圭!
程麗云突然看到齊尚圭的出現(xiàn),頓時心慌意亂,轉(zhuǎn)過臉去不愿面對。二十多年未見,兩人均已是半百的年紀,想起過往,心里還是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尚圭,你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難道你是來看這個賤人的?”王雪芯并沒有注意自己的言行,唯一在乎的就是丈夫來這里的原因。
齊尚圭沒有正眼瞧王雪芯,而是直接走到程家森面前,仔細看了看她已經(jīng)紅腫的臉,關(guān)切地問:“疼不疼?”
程家森懵懵的也不知道作何反應(yīng),只覺得此刻似乎感受到了夢寐以求的父愛,竟然放開捂著臉的手,抬起臉,忍不住一瞬不瞬望著齊尚圭。
齊尚圭似乎讀懂了她的眼神,心里非常高興,仔細端詳了自己的女兒一陣,更加歡喜不已,她的模樣與麗云年輕時頗為相像,但是眼神里的倔強和自己當(dāng)年一模一樣。
王雪芯看在眼里,嫉恨更甚,走過去推開程家森,大聲說:“野種,你別妄圖認這個父親,你根本不配進我們齊家的大門!”
“啪”的一聲,又是響亮的耳光聲音,病房內(nèi)的四人均是愣在當(dāng)場。但此刻挨打的不是程家森,而是王雪芯。
這一巴掌顯然打得極重,又是齊尚圭所打,力氣比女人大得多,程家森只是臉皮紅腫,王雪芯的嘴角卻漸漸滲出血絲……
“齊尚圭,你……打我?”王雪芯的眼神里冒著火光,表情又帶有一絲哀怨,“我一心為你好,對你以前的所作所為盡量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安安靜靜地做你的太太。(.)你這樣做對得起我嗎,對得起這個家嗎?當(dāng)年我也是你心愛的女人,我對你的好,難道你都忘了嗎?”
齊尚圭握著拳頭,心中也有一絲愧疚,氣極打得太重,畢竟是自己多年的妻子。
齊尚圭緩了語氣,動之以情:“雪芯,麗云生了重病,需要安心靜養(yǎng),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來打擾,我欠你的,由我來還,不要為難她們母女。另外家森是我的女兒,這點毋庸置疑,我已經(jīng)決定帶她回齊家,所以你還是盡早接受這個事實,好好對待家森,不要叫我為難……”
“你怎么能這么對我!”王雪芯打斷齊尚圭的話,滿是怨恨,為什么自己的丈夫句句偏幫著外人,還一心要她接受!
“家森的身份很快就會對外公開,今天的新聞布會只是一個開端,以后它會成為無可爭議的事實,家森會成為‘大齊’的一員。你不要再費心思趕走她們?!饼R尚圭態(tài)度平和,卻十分鄭重,“你回去吧?!?br/>
王雪芯咬著下唇,滿心悲憤,越看病房里這對母女,心里越是猶如火燒般難受。齊尚圭顯然是不會改變主意了,自己在此受辱,憑空讓她們得意,她一定不會這樣就算了……
王雪芯恨恨離開,病房里余下三人。
齊尚圭憐愛地看著程家森說:“去護士那里敷點藥,女孩子腫著臉不好看?!?br/>
程家森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本來聽了齊尚圭和王雪芯的對話有一堆的疑問和不安,但是現(xiàn)在看著眼前閃耀著父愛光芒的男人,她竟一點違背他的意志也沒有,著魔似的點點頭,照著他的吩咐退了出去。
站在過道里才意識到病房里只剩下母親和……父親。程家森倚著墻,無力地舒出一口氣。不得不承認,自己的心里已經(jīng)接受了這個事實,他是她的父親,她有爸爸了!
他對王雪芯說的話是真的嗎?他真的想公開認她?
其實她并不在乎名分,她只希望能在得到這樣一位了不起的父親之后,還能繼續(xù)平靜的生活……很難實現(xiàn)嗎?
程家森搖了搖頭,掙脫所有的不安,回頭看了一眼病房,不知道他和母親會說些什么……
二
很快,程家森就知道他們談了些什么。
等她回去的時候,齊尚圭已經(jīng)走了,母親坐在沙上,臉上仍有淚痕。見到她進門,對著她微微一笑,竟有一種如釋重負的神采。
“我不恨他,一點都不?!背帖愒评^女兒的手突然如是說道,眼里滿是溫柔?!敖裉焖f了很多道歉的話,原來我還以為自己不愿意面對他,現(xiàn)在只覺得輕松。原來這么多年的心結(jié)說清楚便只是過眼云煙?!?br/>
程家森沒有說話,只是順著母親的眼神,點了點頭。
“我已經(jīng)同意讓你認他,你要答應(yīng)我,叫他爸爸。畢竟除了我,他是你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以前我想把你藏起來,一是自以為這樣是為你好,二是不想打擾他的生活,可是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能再照顧你,陪著你……”
“媽,你不要這樣說?!背碳疑呀?jīng)意識到母親接下去要說什么,眼淚忍不住留下來?!澳銜煤玫模恢迸阒?。”
程麗云笑著幫女兒擦眼淚:“傻姑娘,這么大了還粘著我也不害臊。”
程家森使勁搖頭,眼淚卻掉的更兇。
程麗云嘆了口氣:“不管怎么樣,你一定要答應(yīng)我,和他相認,做個好女兒,不要讓我擔(dān)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