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光芒仿若是永無盡頭。一雙腳下所踩著的,似乎是一團軟綿綿的棉絮,給人一種無力的感覺。
賀一鳴抬起了頭,那頭頂上依舊是一眼望不到邊的光芒。
繼續(xù)向前走著,在他的感覺中,這段距離似乎已經(jīng)超出了整個小山谷的極限,但他卻依舊沒有走出這一片光。
至此,他對于那些神秘消失的神道中人充滿了敬佩之心。
那些家伙們,果然不愧被稱之為神道,所擁有的神通,絕非自己等人能夠想象的。
豁然,眼前的光芒一亮,隨后一黯,他已經(jīng)走出了這一片光彩之中。
環(huán)目四望,賀一鳴的臉上頓時露出了一絲訝然的笑容。
在他的身邊,包括最初進來的厲江峰父女竟然都在此處,他們也是小心仔細的打量著四周,似乎是在搜尋著什么東西似的。
見到了賀一鳴的出現(xiàn),那些相識之人向著他微微一笑,但卻并沒有人開口說話。然而,不知為何。賀一鳴就是覺得,他們的笑容之中似乎是頗為古怪,似乎蘊含著什么自己看不懂的東西。
此時的眾人都是打量著周圍的環(huán)境,賀一鳴也不例外,將一些雜念拋之腦后,全心的觀看起來。
這里是一個空曠無比的地方,賀一鳴抬眼望去,竟然一眼望不到邊。
他所能夠看見的,就是在遠方似乎有著不同的色彩,那些色彩時而亮麗鮮艷,時而收縮消散,整個空間給人一種怪異的到了極點的感覺。
而且,在這里還能夠感受到一股淡淡的壓力,這種壓力并非很大,但是眾人對于這股壓力卻絕不陌生。
他們在第一次來到生死界前的山谷之時,就曾經(jīng)面對過這股壓力。
只是,與以前不同的是,在生死界中,這股壓力保持了一定的極限,雖然能夠讓眾人清晰的感受到,但卻并沒有增長,也沒有讓眾人有支持不住的感覺。
賀一鳴的雙耳突兀的動了一下,他臉色微微一變,因為他已經(jīng)聽到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聲音。
這說明已經(jīng)有人靠近了他,而且這個距離相當?shù)奈kU。
可是令他震驚的是,在此之前,他卻根本就沒有聽到任何一點兒的聲音。哪怕是一點兒的動靜都沒有。
此人竟然是突兀的出現(xiàn)在他的身邊,如此輕身功夫,如此隱匿之術,實在是強大的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
他的目光立即轉了過去,但是入眼的一切卻讓他大吃一驚。
在他身邊不遠處,竟然出現(xiàn)了一個裂縫,從這個裂縫中走出來了一個人,正是與賀一鳴同時進入生死界的金戰(zhàn)役。
他的臉上帶著一絲茫然之色,顯然是也是對于自己突然之間來到了這個陌生的地方而感到了大惑不解。
賀一鳴雙眼一亮,他終于明白了,為什么那些人在見到自己出現(xiàn)之時,會是這樣奇異的表情,
金戰(zhàn)役身周的裂縫瞬間消失,他就這樣突兀的站在了人群的最后。
賀一鳴笑瞇瞇的看著他,眼中的神情與剛才那些人一般無二。金戰(zhàn)役莫名其妙的看了眼自己,實在不明白其他人的眼神為何會如此的古怪。
不過,他也是一個老江湖了,很快的就收斂了心神,朝著四處看去。
這里的環(huán)境雖然是絢麗多彩,但看多了之后,卻也不過如此。厲江峰父女兩人已經(jīng)是收回了目光。他們找到了一個較為平坦的地方,靜靜的坐了下來。無論他們的心中是何想法,但在外表上能夠保持這樣的鎮(zhèn)靜,已經(jīng)是令所有人頗為佩服了。
正當眾人慢慢收回了目光,同時也收斂了那有些躁動的心神之時。
周圍的空間再度破了開來,以熊無極為首,五個圖騰圣者和五只圣獸幾乎同時從裂縫中走了出來。
賀一鳴等人進入之時,縱然是兩人同行,但是當他們來到此處的時候,也是分開出來的。但是圖騰一族的這五人五獸,卻是同時出現(xiàn),而且還是在同一個裂縫之中。
由此可見,圖騰一族肯定是掌握了某種規(guī)律,否則斷然不會出現(xiàn)這樣的情況。
不過想想也是,生死界落入圖騰一族手中足有數(shù)千年的時間,在這段時間內,他們雖然不可能將這里研究透徹,但多多少少也會有一點兒的收獲。
找到了一起進入的方法,也并不值得多么令人吃驚。
當金戰(zhàn)役看到圖騰一族的出場方式之后,他頓時也明白了剛才眾人的那種古怪的眼神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他朝著賀一鳴看了一眼,兩個人相互點了一下頭,甚有默契的轉過了目光。
雖然他們不可能在這里與這些圖騰族人發(fā)生沖突,但是必要的防備還是不可或缺的。
熊無極等人出來之后,立即是在一個遠離眾人的地方坐了下來。
如果是前幾次共入生死界,這些圖騰族人多多少少都會冷諷熱嘲幾句,甚至于讓他們的伴生圣獸耀武揚威一番。
但是,這一次進入生死界之中的圖騰族人卻是老老實實的坐在了遠處,就連他們的伴生圣獸們,也是顯得格外的安靜。竟然連一點兒挑釁的動作都沒有。
金戰(zhàn)役等人雖然也是第一次進入這里,但是他們的師門長輩們早就是耳提面命,無數(shù)次的說過了,在進入生死界之后,不要與那群來自于深山的蠻子們計較。
無論他們如何挑釁,都要視而不見。若是真的忍耐不住,也要在經(jīng)過了生死界之中的領悟之后,出來再與圖騰一族決斗。
這已經(jīng)是所有門派的金科玉律,對付圖騰一族的統(tǒng)一方法了。
所以,當眾人看到了圖騰一族的表現(xiàn)之后,先是微怔,隨后象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都將目光移向了穩(wěn)穩(wěn)站定的賀一鳴身上。
他們都知道,這一次圖騰一族之所以一反常態(tài),應該就是賀一鳴在山谷外的那雷霆一擊的結果了。
不僅僅是圖騰族人不敢再來招惹于他,就連那些看上去威風凜凜的圣獸們,也是乖巧如貓,不敢放肆了。
豁然間,空間中再度傳來了一陣奇異的波動。
眾人都是一愣,隨后立即明白,又有人進來了。
果然,在下一刻又是一個空間裂縫出現(xiàn),一人突兀的出現(xiàn)在眾人之側。
此人是一位花白胡子的老頭子。他進入之后,陡然間見到了如此多之人,不由地臉色微變,但此人既然能夠晉升尊者,自然也非常人。
他的臉色瞬間恢復自然,神態(tài)自若的向著眾人點了一下頭,自行挑選了一個與眾人相距頗遠的地方坐了下來。
賀一鳴心中豁然一動,靈象族圣者加代爾曾經(jīng)說過,打擾他修煉和頓悟的,是一位山外人的孤身修煉者。而此人無疑正是這樣的一位修煉者,但是令賀一鳴狐疑不定的是。此人見到自己之時,臉上的神情和眼中的神色都是波瀾不驚,沒有一點兒的異樣。
這就讓他難以斷絕,此人究竟是否那位神秘人物了。
雖然賀一鳴對于那人恨之入骨,但他卻也并不愿意隨意結怨,若是真的如同瘋狗一樣咬人的話,豈不是恰好中了那人的挑撥,讓親者痛仇者快了。
目光盯著那人半響,頓時引起了那人的反感,他回頭亦是用著不善的目光回瞪了一眼,大有一言不合,拔刀相向的架勢。
其余人的臉上都是閃過了一絲古怪之色,在見識過了賀一鳴的真正實力之后,他們之中沒有任何一個人看好這位老頭子。
然而,出乎意料的,賀一鳴只是微微的笑了笑,就移開了目光,并沒有更進一步的回應。
那個老頭子自然是莫名其妙,但是看賀一鳴這一方人多勢眾,哪怕是再借他兩個膽子也是不敢刻意挑釁。見賀一鳴不作回應,他也就是偃旗息鼓,不再理會了。
在隨后的大半個時辰中,空間中一共傳來了三次波動,又有三位新晉尊者加入其中。
當看到了這些人之后,賀一鳴才明白,原來天下之大,還是有一些具有真才實學的“無名之輩”。
這些強者們并沒有被任何門派所招攬,而是獨立特性的行走于天下之間。
只是,他們在尊者以下的時候,或許并不會被各大門派所看重,可是一旦能夠晉升尊者,那么一定會被無數(shù)人所關注。想要再象以前的那樣默默無聞,那就是絕無可能之事了。
賀一鳴相信,最多十年,他就一定可以得到這些人的來歷和大概的經(jīng)歷。而且這些事跡還會同時擺到了各大門派的掌權人的案頭之上。
既然有那么多人同時進來,賀一鳴自然放棄了尋仇的打算。
那么短的時間內,要想找到罪魁禍首。那簡直就是癡心妄想。所以他很干脆的放棄了尋找的打算,轉兒閉目養(yǎng)神起來。
然而,他并沒有注意到,就在最后一個,雙手戴著厚厚的鹿皮手套之人出現(xiàn)之時,熊無極等人的目光有意無意的朝著他瞥了一下。
在這幾道目光之中,充滿了著兇戾和仇恨的味道。
如果不是在這種場合之下,他們幾人肯定會立即上前動手了。
那人正是詹煊,他勉強一笑,偷眼朝著賀一鳴看去,這才暗中松了一口氣。
他進來之時,已經(jīng)由他師父算好了時間,幾乎就是在山谷中光芒散去的前一刻進入其中。
所以當他來到此地之時,已經(jīng)將被認出來的危險降到了最低的程度。而且就算是被認出來,只怕賀一鳴也來不及尋他報仇了。
因為,此時的天空已經(jīng)再度的亮了起來,那龐大而穩(wěn)定的壓力卻在這一刻沸騰了起來。
所有人立即是凝氣安神,靜靜的等待著那最重要的一刻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