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二連三的爆炸將海界塔的整層樓都震得搖晃起來,墻壁和地板被破壞的千瘡百孔,而會議廳所處的樓層幾乎和上下兩層完全貫通了,無數(shù)的碎石像流沙一樣滾落,鋼板混凝土也被蹂躪得不成樣子。
剛才爆炸的地方硝煙彌漫,裸露出來的鋼筋像面條一樣絞在一起,在碎石堆積的中央,一個如同山核桃般的紅色琥珀繭立在那里,類似于血跡的紋路在其表面流轉(zhuǎn),這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東西在剛剛爆炸的一瞬完全抵擋住了沖擊。
當(dāng)艾爾移開擋在身前的手臂緩緩睜開眼睛的時候,他發(fā)現(xiàn)眼前一片血紅,仔細(xì)觀察才發(fā)現(xiàn)自己像是被什么東西包裹在里面。
“這是什么東西?從哪冒出來的?”艾爾嘗試著用手指敲了敲血繭,很堅硬,“剛才不會是它保護了我吧?!”
想到這兒艾爾急忙看向自己的左臂,因為他覺得這個東西一定跟自己的左臂有關(guān),但奇怪的是被“鋼骨”覆蓋的左臂完好無損,倒是背部突然傳來一股不適感,微微刺痛。
“這…”
當(dāng)艾爾扭頭向身后看去,他被看到的那個東西驚呆了。
兩道血色的結(jié)晶組織從艾爾的背后脊柱上延伸出來與這個琥珀一樣的血繭連接在一起,它們已經(jīng)完全了,艾爾只是微微一動那個結(jié)晶體就從艾爾的身上剝落下來了,也就是說這個為他抵擋住爆炸能量亂流的血繭就是源自于他的身體,這怎么可能?
“第二次,這是老子第二次救下你,真是個麻煩鬼!真不知道老子當(dāng)時是哪根筋出問題了才會選擇你!”
那個沉悶的聲音從艾爾的心頭響起,又是一副剛睡醒的樣子。
“原來是你,紅鬼?!?br/>
“說了多少次了,叫老子的大名—賓格,你個笨蛋!”
艾爾的左手不受控制地敲在自己的頭上,頓時起了個大包。
“你又來!好疼!”
“這是為了讓你長長記性!”
“好了好了,我記住了,先別管這些,你倒是把這玩意打開呀,外邊有要緊的事等著我去做呢!”
“打開?你小子還是老實在這里邊待著吧,這兒可比外邊安全多了,只要老子在,那群小鬼哪個都別想進來?!辟e格顯得有些傲嬌,他貌似對自己的實力很有信心。
“拜托,我要去救人的好不好,即使再危險我也要去做呀,這是我的責(zé)任!”艾爾斬釘截鐵地說道。
“救人?剛才要是沒有老子你連自己的小命都丟了,知道嗎?外面那幾個小家伙當(dāng)中,除了那個斷了一條胳膊的猥瑣男,其他人都可以戰(zhàn)勝你,你告訴就憑你的能力你想去救誰?”
面對賓格毫不留情的嘲諷,艾爾并沒有流露出悲觀的情緒,他的眼睛里依舊是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不,我要出去,我的朋友們都在外邊,桃樂絲修女和其他無辜的女孩們也在外邊,我必須去做些什么,有一份光發(fā)一份熱,就算我是一只無法照亮任何人的螢火蟲,我也不能做逃兵!”艾爾捏緊了拳頭,“既然你不愿意幫我打開,那我就自己來!”
“哼,不自量力的小鬼頭!”
賓格不為所動,看來他并不想讓自己的這個宿主在成熟之前白白死掉,如果那樣的話他就不得不再去尋找新的宿主,那將是一件麻煩而繁瑣的事,最主要的是那樣會浪費掉他大量睡覺的時間。
“疾風(fēng)沖拳!”拳風(fēng)帶著殘影一浪接一浪地沖撞著結(jié)晶。
“火焰沖拳!”烈焰燃盡空氣讓空間里的溫度陡然升高。
“沖拳,沖拳…”
“鋼骨”在艾爾的揮動下一會兒像一只火焰雄獅,一會兒又像一條馭風(fēng)狂龍,一拳接一拳地打在血繭上,可是被擊中的地方甚至連個細(xì)小的形變都是沒有留下,然而艾爾的左拳卻已然是滲出了血跡,每當(dāng)出現(xiàn)傷口后又能在極短的時間內(nèi)自行愈合,可是強烈的疼痛感卻是實打?qū)嵉摹?br/>
就像一個倔強的小馬駒,艾爾拼了命也要打爛枷鎖。
“小鬼,你想要這樣一直打到什么時候?”賓格有些不耐煩地問道,他的語氣有些冷淡。
“打碎為止。”
“你就沒想過它是怎么形成的嗎?這個血繭源自于哪就會終止于哪,遇事多動動腦子好不好?!?br/>
“源自于哪就會終止于哪?”艾爾停止了無意義的攻擊,“這些血一樣的結(jié)晶是從我的身體里分離出來的,也就是說我可以控制它?紅鬼,你是不是這個意思?!”
“哼哼,還沒有蠢到無可救藥的地步,”賓格愛答不理地回應(yīng)道,“你想去死我不攔著你,不過要先說好,不要跟別人說你是老子的宿主,我怕丟人。”
“嗯,放心吧,我不會說的!”
“我……”
如果賓格還有本體的話,那么他現(xiàn)在的感覺就是自己的肺要被氣炸了。
閉上眼睛,艾爾仔細(xì)地感受著自己身體的變化,果然在他腦海深處的意識里有一個散發(fā)著紅色的微光的結(jié)晶體,它浸泡于自己的意識之海中,像是獨立出來的一部分,因為艾爾對此并沒有任何記憶的連接點,就像是被人嫁接到身體里似的。
小心翼翼地接近它,艾爾將手掌貼合在了結(jié)晶體表面,一種狂暴和溫潤交織的意識流猛烈地襲向大腦,差一點就讓他迷失在了自己的意識里,那種感覺就像是馴服一匹野生的紅鬃烈馬。
“這是…這就是那些血色結(jié)晶的來源么…好神奇…是你嗎?紅鬼,是你將它凝聚成型的嗎?”
“不要再跟我說廢話了好嗎?不是老子幫你,它還能憑空形成?想什么呢?”
“為什么要幫我?”
在艾爾的安撫下,那顆紅色結(jié)晶體慢慢安定下來,接著它像一顆紅色的彗星劃過艾爾的意識海,一下子鉆進艾爾的背部,在現(xiàn)實中,艾爾的背部同樣傳來了一陣極其強烈的灼燒感,就像是有人拿著蠟燭在背后烤一樣。
“為了讓你不要打擾老子休息,我從來沒見過像你這么菜的菜鳥,以后再遇到難以應(yīng)對的攻擊就可以召喚出這個血結(jié)晶來幫你抵擋,不要再讓老子幫你擦屁股了,我要睡覺的,聽懂了沒有?!”
“紅鬼,雖然我不喜歡你,但還是要說一聲謝謝。”艾爾忍者疼痛說道。
“謝個屁!等老子奪取你這副軀體的時候,你就知道老子這么做純粹是為了自己而已,這個世界上就是因為像你這樣的傻瓜太多,才會有那么多心術(shù)不正的騙子,不幸的是,老子也是其中一員!”
“那你是傻瓜,還是騙子呢?”
艾爾問道,然后過了一會兒背上的灼燒感開始減弱了,可是賓格卻是沒有回答,只要隱隱地飄來一陣呼嚕聲,那個家伙又睡著了。
輕嘆了一口氣,艾爾將精力集中在控制那個紅色結(jié)晶體,此時他所想的就是讓血繭自行破開,然后他就可以離開這幫助李十一他們了。
當(dāng)艾爾睜開眼的時候,奇跡出現(xiàn)了,他的背上再次生長處理許多血肉組織的結(jié)晶,這些仿佛人體組織的東西連接在血繭上開始向其供血,整個血繭開始慢慢軟化蠕動起來,就像是一個綿軟的大肉球。
“咔哧”,艾爾面前的血繭表面出現(xiàn)了一個鋸齒狀的裂痕,隨著裂痕的慢慢擴大,整個血繭從中間分成了兩半,而背后的血肉紛紛從艾爾背上斷裂剝落,隨著分解成兩半的血繭離開了艾爾。
輕微的疼痛感之后,艾爾并沒有特別不適的感覺,活動了一下自己的雙手,又回頭瞄了一眼自己的后背,在破碎的刀刃映照下,那里正刻著一個火焰形狀的結(jié)晶體圖案。
艾爾感覺自己從內(nèi)到外都煥然一新,力量從左臂和背后涌向身體內(nèi)的每一條血管、神經(jīng)和肌肉組織,多了一種防御的手段讓艾爾在面對危險時除了一味進攻之外,還可以與敵人迂回周旋,這對于他的能力提升無疑是巨大。
“不知道該謝謝你還是記恨你,紅鬼,但現(xiàn)在,我不能拋下我的伙伴,我要跟他們站在一起!”
面對著硝煙滾滾的戰(zhàn)場,艾爾將一切都拋之腦后,他無所畏懼地沖了過去,“鋼骨”在他的身后噴吐著火焰和疾風(fēng),而在他前面穿梭在硝煙中的就是那足以摧毀整座海界監(jiān)獄的“劍刃風(fēng)暴”。
“笠,這一次我不會再被你欺騙了?!?br/>
帶著必勝的信念,艾爾朝著傀儡大致離去的方位突襲了過去,可是當(dāng)他穿過那層厚厚的硝煙之后才發(fā)現(xiàn)真實情況遠(yuǎn)比他想象的要復(fù)雜的多。
李十一的黑刀依舊凌厲霸道,他斬出的黑芒如秋風(fēng)掃落葉般鋒芒畢露,野蠻沖撞的“劍刃風(fēng)暴”在小丑皇的操縱下也仍然是極具壓迫感,笠所控制的小丑傀儡牽引著千紙鶴于空中穿梭攻擊,爆炸聲四處回蕩,雪子邁著夜貓般迅疾的步伐將“御火球之術(shù)”發(fā)揮到了極致,還有斜靠在角落里腰腹被包扎起來的穗子,她已經(jīng)陷入了昏迷。
奇怪的是,這些人并沒有將對方當(dāng)做自己的死敵,而他們的攻擊也并不是朝著對立的雙方,而是有一個共同的目標(biāo)。
一身鐵甲傍身,堅固精密的零件隱于其中,紫紅色的電流在手臂上流轉(zhuǎn),一雙眼睛冒著紅光,身體的每一處幾乎都是為了殺戮而設(shè)計,而這個“鋼鐵戰(zhàn)士”正是幾人一同攻擊的目標(biāo)。
“它怎么會在這里?!”艾爾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真的是盎格魯大師的‘初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