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選擇讓自己的愛人茍且偷生,還是選擇同生共死呢。
祝清澤在面對這個問題的時候也曾糾結(jié)過,不過他很快便做出了屬于自己的選擇——是的,他選擇了后者。
祝清澤的愛人雪衣所中的安息,的確是會活人痛不欲生,可是它卻無法讓一個沒有了生命的人感到痛苦。
祝清澤不是個容易妥協(xié)的人,即使是最愛的人的生命被捏在別人的手上,他同樣不會那么輕易的出賣自己的友情。
同生共死并非是難事,祝清澤親手殺了雪衣,然后以必死的心態(tài)去尋到了一個為愛人報仇的機會。
祝清澤非常的清楚,楚天惶和顧麟堂的實力相當,若是要逼得顧千樹使出木犀花,那局勢必然是無比的險惡,而這,就是祝清澤要找的那個機會。
半年時間轉(zhuǎn)瞬便過,楚天惶那所謂的緩解安息的藥物只能讓潰爛減緩,卻完全無法減少雪衣的痛苦,而祝清澤那還未出世的孩子,也在這半年時間里失去了生命。那是一個七個月大的小男孩,已經(jīng)長出了手腳,甚至看得出長相。
失去孩子的痛苦和安息帶來的折磨讓雪衣精神幾乎崩潰,她哀求祝清澤殺了她讓她解脫,而祝清澤最終滿足了她。
死去的時候,雪衣的表情是滿足的,她看著祝清澤,然后道:“若有來世,定不負君?!?br/>
這發(fā)生的一切都堅定了祝清澤復仇的信念。
高手過招,最忌諱外人干擾,祝清澤非常清楚,這是他唯一能夠殺死楚天惶的機會。
可是接下來發(fā)生的一切完全出乎了祝清澤的預料,他和顧千樹一樣,完全沒有想到云亭居然會是那個背叛了顧千樹的奸細。
看著自己的好友被云亭死死抱在懷里,一個念頭襲上了祝清澤的心頭——他似乎在一瞬間明白了云亭背叛顧麟堂的理由。
悲哀又讓人痛恨的理由。
突發(fā)的情況,讓祝清澤暫時改變了計劃,他直接一劍刺入了云亭的心臟,然后將顧麟堂救了下來……若他不這么做,那么現(xiàn)在他的這位好友恐怕已經(jīng)落到楚天惶手里了。
楚家人,還真是可怕。細細想來,祝清澤很快便發(fā)現(xiàn)顧麟堂身邊所信任的人幾乎全部和他們有關(guān),這個局,完全可以用無孔不入四個字來形容。
祝清澤摸了摸自己懷里的那一縷頭發(fā),卻是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無論如何,他都會想辦法殺了楚天惶——即使用自己的命來交換,也在所不惜,而想要殺死楚天惶,他就必定不能讓顧麟堂落入楚天惶之手。
這天下之間,能和楚天惶有一戰(zhàn)之力的,怕是屈指可數(shù),而顧麟堂,則是最好的人選。
不過現(xiàn)在的當務之急,卻是要如何離開這座城,躲開楚天惶的追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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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如祝清澤預料的那樣,只消一炷香的時間,城中已經(jīng)開始十分嚴格的排查要出城的人了。
祝清澤駕著的馬車一到城門口就被守衛(wèi)給攔了下來。
“車里是什么人?”守衛(wèi)手里拿著兩張畫像,十分狐疑的看著祝清澤。
“……車中是賤內(nèi)?!弊G鍧梢不藠y,臉上貼了小胡子和皺紋,頭發(fā)也變成了花白的模樣,看上去就像一個年過六旬的老翁,若不是熟識的人,幾乎很難有人能認出他來。
祝清澤一邊偷偷的給守衛(wèi)塞著銀子一邊低聲道:“她生病了一直沒好……這位大哥您能不能稍微通融一下?!?br/>
“通融?”守衛(wèi)接過了銀子,卻是搖了搖頭:“這可沒辦法通融……上面要求嚴著呢,你把車簾子掀開,我看一眼就放你們過去?!?br/>
“那、那好吧?!弊G鍧梢姞钜仓缓猛饬?。
守衛(wèi)掀開車簾,就看到了在里面面無表情的坐著的顧千樹,他嘿嘿一笑,表情變得有些猥瑣:“沒想到你年紀這么大了,艷福卻是不淺啊。”
“嘿嘿,運氣好,鄉(xiāng)下買來的……”祝清澤看起來也有些不好意思了:“長得是不錯,手腳也利落,就是可惜了是個啞巴……”
“嗨,娶老婆,啞巴不啞巴有什么關(guān)系。”守衛(wèi)道:“臉蛋漂亮就行了嘛……”
“……”坐在馬車里面無表情的顧千樹表示他如果武功恢復了真想殺人。
“那小哥,我們先走了。”通過了檢查后的祝清澤向守衛(wèi)告了別。
“去吧去吧?!笔匦l(wèi)沖著祝清澤點了點頭。
“謝謝小哥了?!弊G鍧尚α诵?,駕著馬車朝前駛?cè)?。雖然是在笑著,可是祝清澤還是依稀覺的心中有些不安,過關(guān)過的太輕松,反而讓他覺的有哪里不對勁。
“麟堂?!弊G鍧山械?。
“何事?!鳖櫱涞哪樕恢倍疾惶每?,他受的傷并不輕,又因為沒有時間來療傷,反而越拖越嚴重了。
“我朋友在城外接應?!弊G鍧蛇t疑片刻,想了想還是沒有將自己心中的不安說出來:“你在他哪里躲上三天,待到你武功恢復了,我再安排你回西域?!?br/>
“好?!鳖櫱溟]上眼開始養(yǎng)神。
馬車駛出城五六里之后,祝清澤就看到了和他約定好的朋友,此刻他心中的忐忑終于消散了一些,臉上凝重的色彩也舒緩了下來。
“你怎么會惹到楚天惶?”祝清澤的好友名叫鐘沂源,是江湖上一個十分有名的大夫。
“我不犯人,人要犯我啊?!弊G鍧芍荒芸嘈?。
“……”鐘沂源表情十分不以為然,看來的確是不太相信祝清澤的話,他看了一眼祝清澤身后的馬車:“里面是誰?”
“我一個好友?!弊G鍧蓻]有說出顧麟堂的身份,畢竟現(xiàn)在顧麟堂穿著女裝,實在是不太適合出來見人。
“是么?!辩娨试葱Φ溃骸昂湍阋黄痍J禍的好友?清澤,你這次的禍,可闖得不小啊?!?br/>
“……我也不想的?!弊G鍧芍荒芸嘈Γ骸皫臀胰?,三天之后我就離開?!?br/>
“說這些干什么?!辩娨试吹溃骸爸灰槐怀旎贪l(fā)現(xiàn),別說三天,就是讓我養(yǎng)你三年都沒問題。”
祝清澤聽著這話卻沉默了,說著容易做著難,楚天惶的勢力有多大他可是清楚的很。三天時間,聽著雖然很短,要真的等起來,卻是度日如年。一旦被楚天惶發(fā)現(xiàn),他還會連累鐘沂源。
但是事到如今,祝清澤已經(jīng)沒有別的辦法了。
馬車緩緩而行,很快便遠離了小城。
然而就在馬車離開片刻之后,兩個人影卻猶如鬼影一般出現(xiàn)在了祝清澤和鐘沂源對話的地方,仔細看去,兩人居然就是祝清澤想要躲開的楚家兄弟——楚天惶和楚地藏。
“我還以為你會直接沖出來呢?!背旎屉p手交疊,十分懶散的看著楚地藏。
“……”楚地藏不語,只是看著馬車離開的方向一動不動。
“傻弟弟,想要的東西,就要去爭取……”楚天惶道:“不過讓他休息兩天倒也不錯?!贝剿詾榧磳踩畷r,再出現(xiàn)在他的面前,給于希望,再讓他絕望。
“他會恨我吧?!背夭貑÷暤?。
“他當然會恨你了,沒有人會原諒叛徒的?!背旎绦Φ溃骸澳阍摬粫€以為你的尊上會原諒你吧?”
“……”楚地藏不語,眼神卻透出一絲迷茫。
“別傻了?!背旎汤湫Γ骸拔乙撬隙ê薏坏冒涯惆瞧こ榻睢鼊e說原諒了。”
楚地藏重重的抿了抿唇。
“與其想要讓他原諒你……不如想想辦法如何讓他接受你吧?!背旎倘粲兴迹骸啊愕倪@個尊上,可不是什么容易啃的軟骨頭?!?br/>
“……”楚地藏狠狠的瞪了楚天惶一眼,卻還是沉思了起來。
同樣的相貌,同樣的衣著,卻還是能讓人明顯感到兩人的不同,楚地藏還有著人類的感情,而楚天惶,則更像是一個完完全全冷血冷心的魔鬼。
“別那么生氣。”楚天惶嘆道:“又不是我的錯?!?br/>
楚地藏根本不再理會楚天惶的逗弄,頭也不回的轉(zhuǎn)身就走。
“大不了讓你先吃好了。”楚天惶似乎一點也不介意楚地藏這種對他十分不敬的態(tài)度,作為雙生子的哥哥,沒有人能比楚天惶更了解自家這個別扭的弟弟了:“……讓你先嘗嘗你家尊上的味道……”
聞言,楚地藏扭頭看向楚天惶,眼神更兇狠了。
“……你這么看著我我也不會退讓的?!背旎痰溃骸暗夭?,吃獨食可不是什么好習慣?!?br/>
“我知道?!睂儆谠仆さ穆曇簦瑓s有著一張楚天惶的臉,楚地藏英俊的面容帶著濃濃的厭惡,像是在厭惡楚天惶,更像是在厭惡他自己:“不要傷了他?!?br/>
“你到時候和我一起去不就好了?!背旎痰溃骸澳悴缓闷婺愕淖鹕显俅我姷侥愕臅r候臉上會是什么表情么……”
“……”楚地藏卻不再說話,而是就這么離開了——他的確是想楚天惶一起去的,可是他又在害怕,害怕看到顧麟堂厭惡的表情。
他的尊上永遠不會原諒他,而這,就是自己想要得到他的代價,楚地藏對此,早已有了覺悟。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好我是存稿箱君,希望大家憐惜(滾,_(:3∠)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