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陸凡生如今是自己做老板, 一方面要自己不斷進步,一方面還要操心工作室的事,壓力和工作強度自然就要比以前大很多。
最近柯瑗在他面前講,溫蘅和南崢在一起的事, 圈子里很多人都知道了。
陸凡生知道柯瑗是故意讓自己因此難堪, 來證明自己以前和溫蘅在一起是多么蠢。
但也許是溫蘅和他是從患難時期一起走過來的緣故, 陸凡生很難產(chǎn)生以前和溫蘅在一起太蠢這種想法,但心里也的確是不太好受。
因為柯瑗總是不分場合在他唯一有過的感情經(jīng)歷上捅刀子,所以他最近和柯瑗的關(guān)系也冷淡了很多。
柯瑗對他愛護不足, 但卻總想像一個媽媽管教孩子一樣管教他。
別說陸凡生是個近三十的成年人了, 就是只是一個十幾歲的孩子, 恐怕逆反心理也能起來。
陸凡生回柯瑗:“你問她要多少錢?只要不過分, 就給她?!?br/>
柯瑗呵呵兩聲,“你要是當時稍稍理智一點, 不和她在一起,現(xiàn)在也就不會有這么多事了。當初是誰說她不要名不要利的,現(xiàn)在連五百萬都嫌少,這是不要名不要利?”
陸凡生坐直了身體, 聲音也嚴厲了:“這件事,你到底要念叨多久。”
柯瑗見他生氣,心中一凜, 住了嘴。
兩人之間的氛圍尷尬了一會兒, 柯瑗的主要工作是做外聯(lián)的, 自然要比陸凡生能屈能伸, 便也先給自己找了個臺階,說:“既然溫蘅要錢,她自然會先聯(lián)系我,等她聯(lián)系我的時候,我就問她。”
陸凡生沒有反對她這個打算。
正如柯瑗所說,要是溫蘅嫌五百萬太少,那就是溫蘅想找他們要錢了,那時候,就是他們處在上風(fēng),柯瑗自然是要端著的。
而陸凡生即使對柯瑗說出溫蘅要錢,只要不過分,要多少給多少的話,但他心里能因為這事高興?
五百萬雖然不少了,但對陸凡生來說,其實也不算多,但他心里還是不高興。
畢竟曾經(jīng)和溫蘅是真愛,當曾經(jīng)的真愛靠著他的這份愛來找他要錢的時候,就顯得他以前的真情特別蠢了。
正如南崢捅溫蘅刀子的時候說的那樣,要是溫蘅拒絕要陸凡生的錢,那會讓陸凡生一直記著這份愛,一直記著欠了溫蘅,但要是溫蘅要了錢,那就是在陸凡生的感情上撒了一把灰,現(xiàn)在甚至還嫌錢少了,那簡直就是在陸凡生的感情上糊了一坨狗屎了。
陸凡生自己都要被惡心到了。
不僅會被惡心到,他以后恐怕就更不會相信世間有真愛這種事。
像他這種一切成就都是靠自己努力打拼出來的人,共患難易,同富貴難,他又自我判斷,不僅被溫蘅戴了綠帽子,還被她要很多分手費,他以后恐怕是更難全身心地愛上誰了。
不過南崢才不會替他著想,讓他心里對美好的愛情保有期待。
不等柯瑗離開陸凡生家里,溫蘅就給她打了電話過來。
柯瑗沒想到溫蘅這么沉不住氣,這才沒過多久,就把電話打來了。
柯瑗把手機展示給在看書的陸凡生看,說:“溫蘅打了電話過來?!?br/>
陸凡生心里正氣悶,就對柯瑗說:“把手機給我,我來接吧?!?br/>
柯瑗本想說自己替他解決就好,但陸凡生已經(jīng)把她的手機拿過去了,她只好提醒了他一句:“你別太好心了?!?br/>
陸凡生沒有應(yīng)她,接起了電話,“喂,阿蘅?”
陸凡生在圈子里并不是八面玲瓏那種人,但是,和他相交的人,反而會覺得他性格溫和為人正直好相處,在圈子里也并不拉踩他人,即使那些被媒體炒過和他的緋聞的女星,都沒和他鬧過矛盾;而且他的粉絲管理也不錯,粉絲素質(zhì)也高,總之是圈子里的人對他印象不錯,路人對他也也沒有惡感。
他這時候已經(jīng)很氣溫蘅了,但和她打電話,他也讓語氣保持了溫和,可見他這人忍功一流是比南崢好太多了。
溫蘅還以為是柯瑗接電話,沒想到一聽居然是陸凡生,溫蘅在那瞬間,幾乎覺得耳朵被陸凡生的聲音燙到了,她隨即就反應(yīng)過來自己多么悲哀啊。
南崢又不傻,他正在旁邊盯著溫蘅,馬上從她的臉上發(fā)現(xiàn)了端倪,就抬手輕輕搖了搖她的肩膀,示意她把手機給自己。
溫蘅沒給,說道:“你好。”
陸凡生聽出是南崢的聲音,一顆心更是往下沉了又沉,語氣變成了公事公辦的狀態(tài),說:“南崢?”
溫蘅愣了一下,南崢在旁邊看得著急,伸手將她手里的手機奪了過去,溫蘅正要去搶,南崢已經(jīng)把手機開了公放,說道:“陸凡生,之前柯總說補償分手費的事,是你的意思嗎?”
南崢語氣咄咄逼人,溫蘅看向他,反而松了口氣。
溫蘅父母早年便雙亡,家里也沒什么親戚,即使有血緣關(guān)系的幾家,也因為她父母過世的原因怕惹上麻煩并不愿意沾染上她。之后她在舅舅家里度過了高中三年,但其實那三年,她平時讀書都在學(xué)校住宿,只寒暑假在舅舅家里待著。在舅舅家的時候,因為舅母不高興,為了讓自己受的冷言冷語少一點,她也基本上是做一個保姆的位置,在舅舅家里做家務(wù)和照顧兩個表弟妹,因為她成績優(yōu)秀,還要兼做表弟妹的家庭教師給他們講課。還曾經(jīng)因為表弟成績差被舅媽打罵,舅媽說她對表弟的學(xué)習(xí)不上心。溫蘅其實本來性格并不算軟,但也知道和舅媽吵鬧也全無用處,因為舅媽不講道理,沒有人能夠和不講道理的人把道理講通,沒有辦法,她唯有少說話,多避著舅媽。
她甚至思考自己越來越喜歡對事情讓步,是否就是因為受了舅媽的影響。
在陸凡生的事情上也是,其實她不算做出了什么抗爭,就自己委屈地接受了最終的結(jié)果,反而要南崢來替她出頭。
溫蘅逼人的話語讓陸凡生愣了一下,因為溫蘅和他相處時,基本上都是溫柔的,除了上一次在醫(yī)院里吵過架外,兩人基本上沒有爭吵過。
所以這樣兇悍的溫蘅,讓陸凡生適應(yīng)不了。
陸凡生心里越發(fā)不舒服,說:“是的。我們畢竟在一起了幾年,我讓瑗姐給你一筆錢作為補償,也是應(yīng)該的。如果你覺得五百萬太少了,你想要多少,也可以告訴我,如果我有,會給你的?!?br/>
陸凡生這話動聽得他簡直像是苦主一樣了。
南崢冷笑了一聲,把溫蘅按在自己身后,對著手機說道:“我曾經(jīng)為你付出過多少,你還記得嗎?你覺得這些值多少錢?”
陸凡生當然記得溫蘅的好,但要用錢來衡量,就又容易生氣了,他說:“我知道,這些是無法用金錢來衡量的?!?br/>
南崢說道:“既然無法用金錢來衡量,那你拿五百萬來做封口費,不是太少了嗎?”
陸凡生壓抑了怒氣,說:“不是封口費。”
南崢說:“難道還真是分手費?要是你不是怕我會把這件事報給媒體,你會讓你經(jīng)紀人來給這五百萬?五百萬,我還真不看在眼里。要是你有誠意,你就給我五千萬?!?br/>
陸凡生瞬間就炸了,說:“溫蘅,你覺得自己值得起這么多錢嗎?”
他這句話一說,本來還在南崢身后有所掙扎的溫蘅瞬間就不動了,南崢回頭去看溫蘅,他本來是有點得意的,得意于陸凡生的不是東西的那一面被他激出來了,而且赤/裸/裸地展示在了溫蘅面前。不過,看到溫蘅頓時像失去了靈魂的玩偶一樣沒了精神氣,他就得意不起來了,甚至有些鼻子發(fā)癢,他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和眼睛,對著手機說:“嗯。是的。我也覺得,在愛人的心里,應(yīng)該是無價寶,要是沒有愛了,應(yīng)該是分文不值的,所以,你也就不要拿你那五百萬來侮辱我了,我看不上。就這樣吧!”
說完,他就把電話掛掉了,還把柯瑗的這個號碼拉黑了。
陸凡生因為南崢最后那句話呆住了,其實他說完那句“你覺得自己值得起這么多錢嗎?”他就后悔了,因為這句話,可以在心里想,但不能說。
他頓時分外難受,因為他覺得自己在溫蘅的心里可能已經(jīng)像垃圾一樣了,他后悔自己親自和溫蘅說話,應(yīng)該把這件事交給柯瑗處理的。
電話斷了,陸凡生又撥了回去,但是語音提示,對方已經(jīng)關(guān)機,他氣惱地把手機扔在茶幾上,心情非常糟糕。
柯瑗從他的表情和剛才說的話,大約也知道了溫蘅和他說了些什么,這時候就道:“你別擔(dān)心。溫蘅現(xiàn)在和南崢在一起,她要是對媒體曝她和你的事,我們就曝她和南崢的事,這樣是她先出軌,你怎么也會占了群眾的同情。”
陸凡生心情郁悶,站起身就往臥室去,說:“沒什么事了,你別再提她?!?br/>
……
南崢掛了電話,回頭去看溫蘅,溫蘅茫然地和南崢對視了幾眼,然后突然泄氣地笑了笑,說:“謝謝你啊?!?br/>
南崢反而心虛,說:“你別難過了?!?br/>
溫蘅搖了搖頭,“我沒事。其實這事都這么久了,有再濃烈的情緒,也都該散就散了?!?br/>
南崢突然說:“其實呢……那個……”
溫蘅呆呆地看著他,等他的后話,南崢卻紅著臉扭捏起來了,溫蘅頗不習(xí)慣他的扭捏,看著他,“怎么了?”
南崢鼓起勇氣說道:“其實,那個,要徹底忘記一段感情,最好的辦法,就是開始一段新的感情?!?br/>
溫蘅木然地想,你是來搞笑的嗎。
南崢已經(jīng)說道:“你覺得我怎么樣?我哪方面都不比陸凡生差吧。而且我倆這么熟了,又各自用著對方的身體,絕無出軌可能,我覺得我們特別合適!”
明明前陣子才對劉慶楓保證了“只到喜歡為止”,南崢轉(zhuǎn)頭就把這個保證忘記了。
解決了情敵,要是不趁機而上,這豈不是面前擺了一個億,卻不撿嗎。那肯定會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