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劍陣早已成型。
四面八方,全是冰冷殺意。
她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此刻正在無妄峰。
空間已經(jīng)被禁錮,出來的所有妖怪都走不掉,戒備的站在身邊。
媚鬼、墨公子、黑貓等都在和蜀山劍宗眾人對峙,他們身上都有或多或少的傷,想來在虞徽清醒過來之前就已經(jīng)發(fā)生過沖突。
“虞徽?!焙鋈挥腥私兴?br/>
聲音清冷,像來自九天之上的寒霜:“過來?!?br/>
她抬眼,遠遠的看見了一襲白衣縹緲清冷的夜無塵。
以及夜無塵身后,滿眼怨毒看著她的柳筎笙。
于是所有人都看向虞徽,包括一起逃出來的所有妖修。
虞徽輕柔的放開孟然的托扶,上前一步,但并沒有走過去,她拱手:“掌門,各位長老?!?br/>
話到口邊,她猶豫了一下:“這些妖……本性不壞,而且已經(jīng)在無望窟受過懲罰,早已有了悔改之心,請不要傷他們?!?br/>
“瘋了吧?”蜀山劍宗陣營中發(fā)出一陣哄聲:“她居然還幫罪妖們說話!”
“她之前就勾結(jié)魔族,現(xiàn)在與妖修為伍有什么可奇怪的?”
面對哄聲與質(zhì)疑,虞徽面色不改,這些她早有準備。
在破陣帶所有妖怪出來前,她就清楚她即將面對什么。
猶豫時,她忍不住想起虞不疑。
想如果是虞不疑,這種情況他會怎么做?
答案很明顯。
哪怕與世間為敵,虞不疑也會選擇為公正說話。
于是,虞徽不卑不亢大聲道:“無望窟建立之初,目的就是關(guān)押那些罪不至死的妖怪!他們縱使有罪,但都情有可原,何至于誅殺?”
聞言,諸多弟子才想起來,當年虞不疑建立無望窟的初衷,確實是關(guān)押罪不至死的妖怪。
“妖性本惡?!币粋€長老緩緩道:“你可知,你口中罪不至死心存悔改的妖怪,前幾日殺死了我蜀山兩名弟子。”
虞徽辯說道:“禁錮陣法在,無望窟的妖怎么可能出去傷人?”
一個大聲道:“今日禁錮陣法不也被破了嗎?”
這時,關(guān)延至冷冷開口:“前幾日,一只獅獸殺死了寧修越、關(guān)吟吟兩名弟子?!?br/>
寧……修越?
虞徽瞳孔一滯。
“你說他們有心悔改?”關(guān)延至紅著眼,震怒到面紅耳赤:“這些妖生性就是惡!就算有意控制,他們也會被血脈里的殺性與貪婪控制!當年虞不疑堅持保下他們?結(jié)果呢?”
“結(jié)果是關(guān)了幾百年它們依舊死性不改!”
“老東西?!泵墓砺牪幌氯チ耍逶挼溃骸澳銊e什么鍋都往我們妖身上扣啊,要說殺孽貪婪,你們?nèi)瞬灰惨粯訍盒膯???br/>
說話間,她回眸看了一眼虞徽。
虞徽仍然是驚愕呆滯的模樣,不過她很快調(diào)整過來:“我可以招魂來問?!?br/>
夜無塵身后,柳筎笙眸子一閃。
“好啊,你招啊?!标P(guān)延至道。
虞徽看向夜無塵。
夜無塵沉默了一會,抬手扔出一物。
虞徽接住,確實是她的儲物手鐲。
印記還在,里面的所有東西都在。
虞徽取出玉簫,忍著頓疼的靈根與精神招魂。
半年沒有嘗試,她有些手生,加上精神力枯竭,她過了好一會才進入狀態(tài)。
過了一會,后山深處無數(shù)光點飄出來。
近處,光點化作了人形。
幾十個光影中,就有關(guān)吟吟與寧修越的模樣。
寧修越的魂體與他一樣,是溫潤干凈的少年。
與之前最后一次在無望窟洞口相見時的模樣一樣。
在場所有人都靜靜看著這一幕。
虞徽引導著關(guān)吟吟與寧修越靠近,眼看兩個魂體已經(jīng)走到了虞徽身前,妖獸群中忽然跳出一只獅獸。
獅獸速度奇快,在場數(shù)位元嬰乃至夜無塵都來不及阻止,血盆大嘴一張,頃刻間就把寧修越的魂體吞了。
蕭音一顫,關(guān)吟吟的魂體也仿佛受了驚嚇原地消散。
所有人都看著這只突然竄出來的裂背狂獅。
“就是它,之前就是這只裂背狂獅殺了關(guān)吟吟!”
關(guān)延至動作迅速,遠遠一掌拍死了這只裂背狂獅,他突然暴動在場幾個元嬰妖修都沒反應過來。
隨后,關(guān)延至目光陰鷙的下令:“蜀山弟子聽令!”
“殺死今日所有在場罪妖!”
頃刻間,在場所有弟子長老都靈劍出鞘攻了過來。
混亂中,虞徽咬著牙靠近裂背狂獅的尸體,想把寧修越的魂體拼湊起來。
然后她發(fā)現(xiàn),倒下的裂背狂獅的雙眼看著夜無塵的方向。
或者說,是看著夜無塵身后的柳筎笙。
她看向柳筎笙。
對上她的目光,柳筎笙淺淺彎唇。
無論如何,虞徽也和柳筎笙一起長大,對于柳筎笙刻意裝給她看的各種情態(tài),她都無比熟悉。
此刻,柳筎笙在明明白白的告訴她。
對,是我。
虞徽已經(jīng)紅了眼。
她抬手。
遠方,戒律堂的方向,忽然亮起刺眼紅光,隨后一道紅影飛了過來。
準準的落在虞徽手中。
「虞徽虞徽,你之前去了我一醒來都感應不到你了,還有個老頭子想搶你的劍,我跟你說多虧了我不然……」熟悉的聲音又落在耳中,但這刻虞徽什么都不想管了。
赤練劍指夜無塵身后的柳筎笙,她滿眼殺意。
夜無塵微微皺眉:“虞徽……”
身后的柳筎笙突然搶話:“虞師姐!你別怨師尊!”
“寧師弟死后,諸位峰主都要求師尊毀了無望窟,是師尊一直同意。直到吟吟她……”柳筎笙目光一暗,似乎很為這位好友的死傷心,哽咽了一聲:“虞師姐,師尊也不想逼你的,只要你別和這些罪妖站在一起,師尊是不會罰你的!”
面對她真情流露的勸導,虞徽的回應是嗤笑一聲:“柳筎笙……”
“我現(xiàn)在也不管什么懲罰了……”赤練挽出劍花,她燃燒了精血讓氣息節(jié)節(jié)攀升。
“我只想……讓你死!”生滅劍意帶著滔天劍勢殺香柳筎笙,被殺意鎖定的柳筎笙只覺得背后一寒,在這種程度的攻擊下她連躲避的想法都沒有了。
“師尊!”最后一刻,她害怕得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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