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是幸運的,傷口沒有發(fā)炎,慕雨也沒有因為這惡劣的天氣發(fā)燒,但是很不幸運的,慕雨到現(xiàn)在還是沒有絲毫蘇醒的跡象。
這是慕雨被救后的第四天,也就是說她已經昏迷了四天三夜了。
連續(xù)下了幾天幾夜的大雨,天氣終于在今天放晴了。
陽光照耀,金光萬丈,天地間像是蒙上了一層金子般。
許是雨水太過充足的緣故,小院的井水都快要滿出來了,和御花園不一樣,這里的鮮花一到秋天便開始凋謝了,光禿禿的枝干,現(xiàn)在這個季節(jié)這個地方無疑顯得空蕩蕩的。
呼吸著這樣清新的空氣,抬頭仰望著碧藍的天空,人的心情也不由自主的跟著輕松下來,像是預兆著今日會有什么好事發(fā)生。
冷月宮雖然安靜,但是卻成為皇宮里面守衛(wèi)最為森嚴的一處地方。
小院門口全天二十四小時有人守在那里,三五不時的就會有巡邏的守衛(wèi)通過,低矮的院墻,每隔一米就有一個手持寶劍的羽林軍,目光如炬,警覺的審查著周圍的一切,除非有皇上的手令,要不然不要說是人,哪怕是一只蒼蠅也飛不進去。
盡管宮門口站著那么多的人,但是冷月宮卻依然顯得很冷清。
冥懷憬已經去上早朝了。雖然很想一直陪在慕雨的身邊,但是身為一國之君,又將上官家的女兒軟禁了起來,要處理的事情確實很多。
雖然對慕雨覺得抱歉,但是身為一國之君,個性霸道的他自然希望慕雨醒來第一眼看到的是自己,以后宮重地,陌生男子不得隨便入內為由,柳逸風已經被他趕出去了。
上次在煙雨樓,柳逸風搶先了一步,這無可厚非,但是在皇宮,他堂堂一國之君,自己的女人還是被其他的男人捷足先登了,對于自己最為強勁的對手,冥懷憬不敢懈半分。
王翔站在門口,兩只眼睛專注的盯著慕雨所在房間的方向,來來回回的走動,只要慕雨一醒,第一時間通知皇上這個好消息。
“小姐,你一定要快點好起來!”
花影坐在房間里面,守在傾心的身旁。
她從來沒見過那么多血,就像是山上的杜鵑花,一大片一大片的,刺得人眼睛難受,當看到小姐的那一刻,她簡直嚇壞了,還好有李太醫(yī)。
要是自己聽公子的話存不都不離開小姐的話,小姐也不會受這么重的傷了,都是她的錯,花影的心里相當?shù)淖载煛?br/>
這一次,她一定要好好照顧小姐,絕對不讓小姐受傷了。
花影睜大著眼睛,一動不動的盯著床上的慕雨,陽光照在人的身上真是太舒服了,而她也已經幾天都沒有睡好覺了,慢慢的,睫毛披了下來,眼皮有些沉重,她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天上的云朵燃燒,如火焰一般的艷麗,細碎的光亮像雨點一般灑落了下來,慕雨睜開眼睛,輕輕的動了動手,卻發(fā)現(xiàn)賑在自己身上睡得香甜的花影,夕陽灑在她的身上,就像是上好的錦緞,就像是躺在自己懷中的諾諾一起在小院看著夕陽,慕雨沒由來的覺得溫馨。
慕雨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頭暈暈的,渾身都酸痛的難受,扯了扯嘴角,卻發(fā)現(xiàn)喉嚨干的要命,想發(fā)出聲音也有些困難,好想喝水?。?br/>
外面的世界真的是好美??!她終究是活過來了,沒有被他們折磨致死,她是不是該感謝上天給她回報的機會呢?
不過為什么不是他呢?這是不是就是一國之君的無奈啊!無奈到讓她不得不卷入另外一場復雜的戰(zhàn)爭。
“??!”
想來花影也是因為照顧她才這樣累的,慕雨原本是想讓她好好休息的,不想驚醒她的,微微的動了動身子,卻沒想到牽一發(fā)而動全身,全身上下像是被針扎了一般,鉆心的痛。
“恩!”
因為難受,慕雨難受的溢出了聲,花影雖然很累,心里想著慕雨的事情,誰的并不是很沉,聽到慕雨的聲音,瞪大著眼睛看著皺著眉頭的慕雨,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再看,慕雨還是睜著眼睛,皺著眉頭。
“小姐,你已經睡了四天四夜了,對不起,對不起!”
花影抱著慕雨,眼睛簌簌的流了下來。
“是我沒有保護好你!”
真是個傻丫頭,在這個世界上,無論那個人多有本事,都不可能不讓自己保護的對象不受到一丁點的傷害,現(xiàn)實太過殘酷,這個世界有太多太多的無奈,只有自己變的強大了,才能真正的不受到傷害。
“水!”
原來她已經昏迷了這么久了,怪不得花影這么擔心了。
這件事錯不在她,別人精心設置好的局,即使這次逃過去了,但是總會有接二連三的陷阱在后面等著。
她不想解釋那么多,舔了舔干的快要裂開的唇,水才是最實際的吧!
守在門口的王翔聽到里面有動靜,推門走了進來。
“秦姑娘,你終于醒了!”
他的激動并不比花影的少,慕雨對他的恩情他一直記在心上,要不是他,估計現(xiàn)在自己已經去見閻王了。
這些天,他看著冥懷憬因為她的事情寢食難安,他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解鈴還許系鈴人,哪怕他這個有太監(jiān)急死也沒用。
這幾天,冥懷憬整個人就像是個不定時的炸彈一般,臉色陰沉,御書房的那些太監(jiān)宮女們個個神經都蹦的緊緊的,大氣也不敢出。
“終于醒了!”
“醒了好,醒了好!”
他像是在自言自語,又是哭又是笑的,非常的激動。
“公公辛苦了!”
慕雨勉強坐了起來,朝著妄想點了點頭。
“小姐,你不要說話!”
對冥懷憬,花影自然是不高興的,現(xiàn)在的她很喜歡慕雨,在她眼里,只有她的小姐能夠配得上她那個神一般的公子,尤其是在她看到冥懷憬抱著白聘婷以后,原本就不喜歡冥懷憬的她已經上升為討厭了。
王翔見了,那一個欣慰的?。±蠝I縱橫,胡亂的擦了擦眼淚。
“姑娘醒了!”
李清秋和老態(tài)龍鐘的鄭御醫(yī)一同走了進來。雖然一直處在昏迷的狀態(tài),但是頭腦一直都是清醒的,慕雨猜測,這兩人應該就是替她看病的大夫了吧!
“我立馬就告訴皇上這個好消息去!”
“干嘛告訴他,那個人根本就不在意小姐!”
想到那日小姐失蹤,他卻和另外一個漂亮的女人摟摟抱抱的場景,花影就覺得來氣,像個小孩子一般的嘟囔,小姐醒了,她要快點告訴公子這個好消息。
花影這無心的一句話,卻讓慕雨整個身子為之一陣,只覺得頭腦發(fā)昏,兩只耳朵嗡嗡的作響,花影是不會撒謊的,她為什么這么說,看著房間里面的幾個人,卻沒有他的身影,本來就沒有溫度的心完全冷卻了下來,臉色更是蒼白。
剛才那報復的心理少了幾分,竟然多生出了幾分倦意。
王翔說完,朝御書房飛奔而去,鄭御醫(yī)回頭,看著王翔歡快離去的身影,仔細的打量著床上的慕雨。
慕雨知道那兩個人都在看著自己,想想也知道現(xiàn)在自己這個樣子要多糟糕有多糟糕,頭發(fā)凌亂的披散在肩上,有些黏在臉上,擋住了大半張憔悴而又蒼白的臉,頭微微的滴著,下巴靠在大腿上,那雙露在外面的大大的眼睛,像是上了一層墨,帶著憂傷的灰暗,有幾分楚楚可憐的味道。
皇上就是喜歡這個女人嗎?長的也不是特別的出眾?。』噬蠟榱怂尤磺艚嘶寿F妃,和上官家公開反目。
她和崔銘旭是什么關系呢?
兩個人的心底都充滿了困惑。
“小姐,這樣可以嗎?”
花影伺候慕雨坐好,這才去倒水。
“恩!”
喉嚨很干部很不舒服,慕雨一點也不想說話。
“姑娘好些了嗎?”
李清秋走到慕雨的跟前,臉上掛著親切的笑容。
“辛苦你們了!”
低啞的聲音帶著干澀。
“姑娘應該多休息!”
李清秋本想直接告訴慕雨她現(xiàn)在的身體狀況的,畢竟流過孩子的人要特別注意身體,但是話到嘴邊,想到柳逸風再三的叮囑,猶豫了片刻,還是沒有說出口。
這個孩子到底是誰的呢?一個女子未嫁先孕,這該是一件多么恥辱的事情。
“微臣給小姐診脈吧!”
慕雨點了點頭,花影端著茶走了過來。
“小姐,茶!”
花影將手中的茶遞到慕雨的嘴邊。
慕雨看著鄭御醫(yī),臉上帶著歉意的笑。
“我自己來!”
說完,慕雨便伸手去接花影手中的茶杯。
“小姐,小心!”
慕雨的手剛接過茶杯,還沒有拿穩(wěn),杯子掉在地上,發(fā)出彭的一聲響后,七零八碎的落在地上,而慕雨就那樣呆呆的看著小小的杯子從自己的手中滑落,在地上粉身碎骨,兩只眼睛始終的瞪的大大的,直到那一聲清脆的響聲,她才回過神來,看著那雙被繃帶緊緊纏繞著的手,咬緊牙關,動了動,原本就黯然的眼神毫無光彩。
“姑娘,你的手還沒好,想喝水,可以讓花影幫忙!”
李清秋看著慕雨的模樣,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了,畢竟那是一雙手??!
“花影,再去幫我倒杯水來!”
花影不知道慕雨的意思,點了點頭,又去倒了一口水。
“放到我的手中間來!”
慕雨努力將五指并攏,示意花影將茶杯給她。
“是!”
花影乖巧的將茶杯放到慕雨的手上,和上次一樣,被子摔在地上,粉身碎骨,水灑在被子上,濺了一地。
如此重復了好幾次,桌上的杯子已經全部摔在地上,額頭上冒出了冷汗,因為心里那團焦急的焰火,她的臉色愈發(fā)的蒼白起來,就連嘴唇也無法抑制的顫抖,可慕雨的嘴巴還是滴水不沾,不要說喝水了,她的手連一個小小的杯子都拿不起來。
“這是怎么回事!”
慕雨看著李清秋,有看了看一旁須發(fā)花白的老御醫(yī),兩只眼睛迸射出像野獸一般瘋狂而又崩潰的光芒。
“姑娘的手已經廢了!”
鄭御醫(yī)見慣了這樣的事情,很是平靜的告訴了慕雨這個殘忍的事實。
“你說什么?”
慕雨跌跌撞撞的從床上站了起來,不小心牽扯到了身上的傷口,但是她現(xiàn)在已經感覺不到痛了,就像那日鞭子打在她的身上了,承受的多了,也就麻木了。
忘記了長幼尊卑,慕雨走到鄭御醫(yī)的跟前,就想揪住他的衣服,可是?她的手,為什么她的手動不了了,她知道眼前這個須發(fā)花白的老人沒有騙她,但是好端端的,怎么會說廢就廢了呢?
“姑娘的手怕是很難好了!”
“基本的生活呢?”
吃飯穿衣這樣的事情也做不了了嗎?
那悲傷的眼神,帶著一絲絲的期望,看著鄭御醫(yī),就連這個見慣了生死的老人也有些不忍心了。
“姑娘,你的手骨已經斷了,表皮也受到了很大的傷害,而且還被在具有刺激性的液體里面浸泡了一段時間,錯過了最好的治療時間!”
她記得了,那晚上官青青和上官婉婉不但對她的手用了緇刑,過后還被強制的放在燒的滾燙的辣椒水里,她已經三年沒有碰過樂器了,這東西在她眼里已經可有可無了,她不求可以像以前一樣可以畫畫彈琴,也不指望可以提起那些沉重的東西,更加沒有指望可以拉弓射箭,她的要求不高??!只要可以吃飯穿衣??!難道這樣也不可以了嗎?
她似乎聽到了心碎的聲音,原來人的心真的是像玻璃一樣,很容易就七零八碎的,而且再也無法拼湊的完整,血,從身體一點點的開始流失。
“小姐!”
花影走到慕雨的跟前,小心的叫了一句,小姐的身體還沒有完全好,地上的濕氣很重,小姐沒有穿鞋,這樣很容易著涼的,小姐的樣子看起來好激動,她身上的傷還沒好,不能這樣的,要是公子在這里就好了。
“??!”
不要,她不要連基本的生活也需要別人照顧,她不要變成一個廢人,不要,不要。
廢人,廢人,心里積了一團火,完全就不知道該如何紓解。
慕雨大叫了一聲,像發(fā)了瘋一般,梳妝臺,桌子,凳子,茶壺,只要是可以摔的東西,房間里面的東西都成為她發(fā)泄的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