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彧聽說打完比賽的一隊已經(jīng)回到基地。他顧不得打了一半的游戲,推開椅子就朝著三樓奔去。
“江晚山!”
推開門的同時吼了這么一聲,語氣和嗓門都吸引了房間里的所有隊友,領(lǐng)隊,經(jīng)理和俱樂部高層領(lǐng)導的視線??杀M管這樣,祝彧還是把話說出了口,帶著不容拒絕的余威。
“你出來,我有事問你?!?br/>
吳火一下拉住了江晚山,橫著眉毛,說:“那臭小子跟誰這么說話呢?他以為自己是誰?他怎么敢這樣跟你說話?我看他就是欠教訓!不行,山哥,我……”
江晚山搖搖頭,疲憊地笑了一下,說:“是真的有事?!?br/>
他在露臺找到祝彧。清俊少年的背影在稀薄燈光下顯得單薄,支棱出的脊梁繃成一條直線,有一種蓄勢待發(fā)的力量。
“想說什么?”他主動開口。
“你想做什么?”祝彧轉(zhuǎn)過身來,問:“為什么要用我的名義約晏安見面?”
“她跟你說得?”江晚山笑笑,說:“我還以為……”
“是他對象問我,問我托你給她帶了什么東西!”祝彧冷著眼看他,說:“我現(xiàn)在明確告訴你,晏安有穩(wěn)定的情感生活。她和那些靠近你的女生不一樣。你要玩,請找別的女孩子,別打她的主意!”
江晚山走近了一些,在他旁邊站定,看著遠方一棟閃著霓虹廣告的大樓,輕聲問他:“如果我跟你說,我找她見面,只是單純想要見見她和她說說話,你能相信嗎?”
“單純地見面講話?你覺得我是小孩子嗎?”
江晚山趴在圍欄上,俯瞰著底下黑黢黢的草叢,說:“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只是想跟她見面說話。她告訴過我她有男朋友?!?br/>
“你知道就好!”祝彧哼了一聲。
“她那樣的女孩子有男朋友不是很正常的事?”江晚山側(cè)頭看他,說:“沒有才不對勁吧?”
“你以為晏安是你認識的那些喜歡主動的女孩子?要不是……”祝彧忍了忍,說:“算了,你以后不要再找她?!?br/>
“不是這樣的。以后如果有機會,我還是會想和她見面說話……”見祝彧瞪直眼,風吹起的劉海下露出擰結(jié)在一起的眉毛,江晚山笑了笑,掏出了錢包,從里面抽出來一張照片給他看,問:“有沒有覺得很像晏安?”
祝彧接過相片,看了幾眼后打量江晚山的眼神就不對了,他說:“你是不是眼睛有問題?我家里有人是好醫(yī)院的眼科主任,我……”
“怎么?不像嗎?”
“除了都是女的,都長一雙眼睛一張嘴,鼻子都有兩個孔外,還有哪里像?”
“很像了,我覺得。”
“動物園的猩猩也長一雙眼睛一張嘴,不是更像?”
“那是我妹妹,死了很多年了?!苯砩酵蝗婚_口。
祝彧靜謐了,默默地把相片還給他,道了歉。
“前幾年,職業(yè)還沒那么正規(guī)的時候,我為了訓練天天窩在網(wǎng)吧里,大冬天的晚上不舒服,我妹從家里偷跑出來給我送藥的時候被車撞死了,到現(xiàn)在還沒找到肇事者?!?br/>
祝彧把手搭在欄桿上,不知道說什么。
“我只記得那天特別冷。她死得時候比晏安現(xiàn)在還小一些。找到她的時候,她就孤零零地躺在雪地上,血染得到處都是。說出來也不怕你笑,我第一次見到晏安就有些恍惚?!苯砩秸f著,笑了,問他:“聽上去是不是很像什么惡俗的狗血故事?”
“對不起,讓你想起不好的事?!?br/>
江晚山又看了看手里的照片,說:“也不怪你覺得不像,晏安無論怎么看都是要比我妹妹惹眼的?!?br/>
“也不是。”祝彧把衣服拉鏈拉到脖頸處,小聲說:“晏安也只長了一雙眼睛一張嘴和兩個用來呼吸的鼻孔,談不上漂亮不漂亮?!?br/>
江晚山又笑了一下,轉(zhuǎn)過身來靠在欄桿上,問:“你桌上那幾個水杯都是晏安給你買的?我妹之前也這樣,說什么塑料杯子不能裝熱水,喝咖啡和喝飲料的水杯要分開。不聽就要挨嘮叨,事多得不行?!?br/>
“那確實很像了,這個年紀長成事媽性子的女生確實不多。當初我不想打職業(yè)想去做直播,晏安表現(xiàn)得比我媽還要著急。每次到我住處,都說臟亂差,說不開窗戶空氣不流通,說吃外賣對身體不好,好像天生就有操不完的心?!?br/>
“行了!”江晚山拍拍他的肩,說:“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幫我保守我妹妹的這個秘密。如果可以,我會希望能和晏安以正常朋友的方式相處,當然,這也得建立在她愿意不排斥的情況下?!?br/>
“晏安這個人做朋友沒什么問題,性格在這方面還可以?!弊搪暤馈?br/>
“不過也不好說,聽說她現(xiàn)在在拍戲?以后要成了大明星,興許就沒時間和我做朋友了。”
說到這個祝彧也皺了皺眉,說:“完全就是在瞎胡鬧!也不知道不好好在學校讀書備戰(zhàn)考試跟著那個人折騰個什么勁!”
“看樣子她自己挺上心的,跟我聊天說過,比較擔心自己表現(xiàn)得不夠好?!?br/>
“她跟你這么說?”祝彧扯著嘴角歪嘴笑了一下,“她之前跟我可不是這樣說得。她說她肯定能因為這部戲這個角色一飛沖天。出道就拿遍所有新人獎和最佳女主角的獎杯,然后要在拿獎的當天,在自己最鼎盛風光的時候,當著所有記者的面宣布自己退隱江湖,從此成為影史的一段傳奇。”
“她這么跟你說?”
“她還說我要是打職業(yè)打不出名堂就去跟她混,跟在她后面給她提包,每月付我薪水?!?br/>
“你信嗎?”江晚山好奇地問。
“我信嗎?晏安這個人,成熟理智和瘋瘋癲癲就隔著一張紙,心情常年起伏不定變臉極快。認識她的時間長了,就知道什么話要認真聽,什么話要完全無視?!闭f到這,祝彧想起什么似得笑了一下,說:“正好了,晁朕也是個神經(jīng)病?,F(xiàn)在神經(jīng)病湊堆了,皆大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