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從名譽還是親情方面考慮,袁紹決定贖回自己的長子袁譚,而出使建業(yè)城的正是他的心腹謀士審正南。
此次出使,審配早有定計。一是不能給對方獅子大開口的機會,二是要弄清楚曾幼麟到底在耍什么詭計。剛好在半路上聽到了楚侯要納妾的消息,故而快馬加鞭的正巧在慶典當天趕到了建業(yè)。重禮當然是少不了的,不過在他看來若是能從一兩個喝醉的楚軍重臣口中打探出一些消息,花費再多的錢財也是值得的。
不過他注定要失望了,曾麒的謀劃僅限于幾位心腹謀臣和武進知曉,審配心機再多也是拋媚眼給瞎子看,整整賠笑了一天也毫無收獲。
接下來他想再拖延、觀察幾日再談接回大公子的事,看看對方能否『露』出馬腳。沒想到第二天禮部侍郎馮買就來到了館驛,說是要帶他逛逛建業(yè)城以及各個重要的衙門,以盡地主之誼。此言正中他下懷,二人一拍即合,聯(lián)袂而走。不過僅僅是半天,他就再也沒有心情逛什么建業(yè)城了。
當審配在六部衙門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時,頓時渾身一震。但稍后心中也釋然了,當初畢竟沮授被做為了棄子,如今投靠曾麒也無可厚非,只是暗暗大罵袁軍細作是干什么吃的,連沮授投敵這么大的事都沒回報鄴城。當然了,他有些錯怪那些可憐的細作了,如今他們與曹軍細作正在礦山上辛勤勞作。要怪就怪劉里的叛『亂』刺激了武進,現如今建業(yè)城來個陌生的面孔錦衣衛(wèi)都會將之查個底兒掉,何況那些個『奸』細。
審配沒有和往日的故友敘舊,因為不知該用什么身份面對。從六部衙門出來后他顯得心事重重,不過這還不是最大的打擊,還有更糟心的事等著他。
從六部衙門出來,馮買有意將審配往國子監(jiān)引領。當看到一身文士服裝,在教室里給學子們講學的田豐時,他仿佛見了鬼一般大驚失『色』。明明獄卒報告說田元皓在牢中自盡,他的家人也認領了尸體,而且也發(fā)過喪事了,自己還前去吊唁。怎么一轉眼就來到了建業(yè),還歸降了曾麒。
“不好!”審配思緒百轉,如今田豐、沮授皆已降楚,那么河北諸事在楚軍眼里無秘密可言,若是曾幼麟使壞那可真是防不勝防。想到這他什么探查的心思也沒有了,只想立馬回到鄴城,將此事稟報主公,也好早做準備。豈不知他真的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田豐、沮授二人對河北之事只字未提,這也是讓曾麒惱怒的地方。
審配心不在焉的在馮買的引領下參觀了一天,第二日就急急忙忙的求見曾麒。不過接待他的是郭嘉、戲志才二人。那么接下來談判開始了,為了不引起他的懷疑,戲志才放肆的獅子大開口,萬兩黃金、十萬石糧食加上五千匹上等的北地戰(zhàn)馬。
聽到如此苛刻的條件,審配不但沒有發(fā)怒,心里還稍微有些釋疑。加上郭嘉有意無意的透漏出楚軍現下錢糧短缺,更讓他打消了疑慮。
而后三人一陣扯皮,郭嘉二人態(tài)度強硬,大有談不攏就不談的架勢。審配心里焦急終究還是敗下陣來,最后以五千兩黃金、五萬石糧草,三千匹戰(zhàn)馬達成協(xié)議。當然,這些東西現在根本拿不出來,只能落在紙上。剩下的就只剩雙方主公首肯了。
“大將軍麾下主簿審配,見過大司馬、楚侯?!毕挛鐚徟鋪砗罡菀娫?。
“呵呵!審先生不必多禮。本侯俗務纏身,怠慢先生了。還請先生在建業(yè)多留幾日,也好讓本侯一盡地主之誼啊!”曾麒微微一笑,故作好客的說道。
“楚侯嚴重了,此次來建業(yè)實在讓外臣大開眼界,奈何主命在身,不便久留,只能辜負楚侯的美意了?!睂徟渫窬艿馈?br/>
“無妨!總有機會的?!痹璐笥猩钜獾恼f道。
“此次建業(yè)之行已功行圓滿,楚侯能否允許大公子與外臣一道回轉鄴城。至于錢糧、馬匹外臣以審家名譽擔保,絕不會食言而肥?!?br/>
“嗯!”曾麒裝模作樣的沉思了一會,言道,“可以!本侯也不怕他袁本初背信棄義?!?br/>
曾麒嘴上這么說,心里卻早已做好了袁紹毀約的準備,只要能讓袁譚回到鄴城,順利實行自己的計劃,即使一文錢都拿不到他也心甘情愿。當然了,好面子的袁本初不認賬的可能『性』不大。
“既如此,外臣就告退了。”審配心里還有一把火,恨不能早日回到鄴城。
“慢!”曾麒阻止了想要離開的審配。
“楚侯還有何吩咐?”
“審先生以為能活著回到鄴城?”
“嗯?”審配一愣,不知道此言何意?難道曾幼麟想反悔,還要殺了我等。就連郭嘉等人也一臉懵『逼』,這劇本不對??!
曾麒見此微微一笑,言道,“先生別誤會。要爾等『性』命的可不是本侯?!?br/>
昨夜他從頭到尾思考這第一步棋是否還有漏洞,忽然想到了兩個字,‘截殺!’。現代電視劇不都是這么演的嗎?要是不讓誰回到何處,派殺手或者軍隊攔路截殺。他可不相信袁尚能讓袁譚這么順順利利的回到鄴城。
“楚侯何意還請明言。”審配眉頭一皺說道。
“呵呵!本初兄英雄一世,卻在子嗣上猶豫不決,早晚要釀成大禍呀!”
曾麒沒有明言,但審配何等機智,立馬明白了話中之意。
“呵呵!侯爺這離間之計用的不甚高明?!?br/>
“哦?是么?先生以為袁氏兄弟之間還用外人挑撥嗎?本侯是心疼那些錢糧馬匹,至于信與不信在先生了?!痹璨恍嫉恼f道。
“多謝楚侯美意,外臣告辭了?!睂徟渎砸怀了?,立馬告辭離去。
“唉!”看著審配離去的背影,曾麒心里長嘆一聲。本來他想讓對方求援,他好順水推舟派人保護??扇缃裰缓门扇税抵懈S了,不過這樣一來就顯得有些刻意了,有可能被審配看出什么。
“武進!”
“在!”
“多派些錦衣衛(wèi)高手暗中跟隨,一定要保證袁譚平安的返回鄴城。到時計劃展開后由你權負責。”
“武進明白。”
曾麒派錦衣衛(wèi)暗中保護袁譚一行人審配暫且不知。他急匆匆離開侯府后被帶到了袁譚住所,二人見面后一陣唏噓。不過只是稍微寒暄后立馬啟程,一輛馬車在三十幾個騎兵護衛(wèi)嚇離開了建業(yè)城。
越往北走審配心里越是不安,曾麒的話反復在耳邊響起。這么多年袁氏兄弟明爭暗斗,在袁氏集團中早已不是秘密。而且兩人各有一部分大臣支持,袁紹也在立長立幼中猶豫不定。恰恰他就是主張長幼有序,廢長立幼乃是取禍之道的那一部分人中的一個。
渡過長江后,他越想越覺得曾麒的話很有可能會一語成讖。故而他想了個辦法,明修棧道、暗渡陳倉。讓護衛(wèi)們繼續(xù)保護馬車北上,他與袁譚則到前面的城池里花點錢找個商隊混在里面一同北上。這樣無論曾麒的話應不應,反正是防范于未然,小心總無大錯。
三天后,暗中跟隨的錦衣衛(wèi)將消息傳回建業(yè),曾麒懸著的心總算落地了。他知道袁譚沒有危險了,自己的第一步棋成功了一半。當然,他也沒放松警惕,依舊讓錦衣衛(wèi)暗中保護,畢竟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八拜都拜了,要是壞在最后一個揖上,他哭都沒地方哭去。
十余天后,當跟隨商隊回到鄴城的審配和袁譚,得知三十多個護衛(wèi)無一生還時,嚇得冷汗直冒。若無曾麒的提醒,恐怕現在他二人就已經命喪黃泉。
當然了,正是因為此事,袁譚也算因禍得福。袁紹并沒有過多的責怪他,而且下令以前的事不準再提。至于截殺之事袁紹恐怕也是心知肚明,從這件事上看他對小兒子還是偏愛的。
當錦衣衛(wèi)將袁譚平安抵達鄴城的消息傳回建業(yè)時,距離科舉考試已只剩月余了,有些距離近的趕考學子已經入城了。
曾麒放下奏報,鄴城剩下的事就看武進了。接下來他就要將心思轉移到此次掄才大典上來了,這可關系到百年大業(yè)??!至于甘寧哪里,一時半會還不可能有太大的進展。
中原各州由于新近歸楚,故而學子們并沒有參加縣試、郡試。他們對科舉考試十分好奇,也想多做準備,所以早早的來到了建業(yè)。不過有一人卻是例外,雖然路途遙遠,可至今沒有動身。
河內溫縣司馬家,禮部文書早已傳到,不過至今司馬懿也沒有出門的意思。
“仲達!此事你到底如此抉擇?”家主司馬防將二子叫到書房問道,長子司馬朗也侍立一旁。
“孩兒才疏學淺,怎敢與天下學子爭雄?”司馬懿嘴上如此說,但眼里盡是不屑。
司馬防也知道二子心高氣傲,不過區(qū)區(qū)一個世家怎能與楚侯對抗,“禮部的傳書該如何處置?”
“就說孩兒得病,或者外出游學即可?!彼抉R懿無所謂的說道。
“嗯!也只好如此了?!彼抉R防無奈的點頭同意。
“呵呵!二弟你太天真了。”
本來就有些嫉妒兄弟的司馬朗冷笑一聲。&a;lt;!--88:104807:45857879:2019-01-1010:09:27--&a;g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