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嗎?方絕?”溫月茹感覺不可思議的伸出了手,想去摸方絕的臉頰,她簡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今天早上的新聞里不是說,日航A107次航班的乘客和機組人員全部喪身,沒有幸存者嗎?那么現(xiàn)在自己看到的,難道是方絕的鬼魂?
不過,她的手并沒有像電影里那樣穿過男主角的臉龐,就像穿過空氣一樣。她的手指尖實實在在的觸摸到了方絕的鼻子和嘴巴,只不過在下一秒就被方絕的手拉開了。
“你沒有死!”溫月茹突然歡笑著跳了起來,雖然臉上的淚痕還沒有完全干透:“你沒有死,你沒有死,你沒有死……”
方絕不得不打斷了她,好幾個僧人投來了不滿的目光,在這個佛門禁地,這樣的喧嘩顯然很不禮貌。方絕和溫月茹雖然都是不在乎別人眼光的人,不過方絕還是制止了女孩的歡呼,因為黑龍會的打手可能就在這里,一有機會,他們將會更不講禮貌。
“聽著,我們現(xiàn)在的處境很危險,一切都要聽我的話,知道么?”方絕表情嚴(yán)肅的說道。
“好的?!睖卦氯阈ρ扇缁?,拉著方絕的手不放,小鳥依人一樣的靠在他的身旁,神情就像一個天下最聽話的女孩。
“那走吧?!?br/>
“等一下?!睖卦氯阃蝗幌肫鹆耸裁?,終于放開了方絕的手,來到樹下取下了那條絲帶,從隨身的小包里掏出一支墨水筆,把“飄到天堂”這四個字劃去了,然后又掛回了樹枝上,歪著頭看了一會,滿意的笑著念到:
“愿這美麗的櫻花能夠和著風(fēng),一直飄到那個人的身旁。就說,將來的有時候,我會想起他。溫月茹上?!蹦钔辏D(zhuǎn)過頭看著方絕:“是不是很感動?”
方絕愣了一下,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就像在考慮一個很高深的問題,隨著溫月茹臉上的表情越來越難看,他才勉強的擠出兩個字:
“也許?!?br/>
“也許?”溫月茹委屈的叫了起來:“你知道這兩天我有多擔(dān)心你?我可是從來沒有那么擔(dān)心過一個人的!以為你死了以后,我還真哭了一場呢。但是聽聽你的回答,也許?”
方絕凝目看了溫月茹幾秒鐘,說道:“那是你的事。我從沒有要求誰擔(dān)心我?!?br/>
溫月茹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她呆了一會,用手拽住了那條黃絲帶,仿佛想把它扯下來,遲疑了一下后放開了手,轉(zhuǎn)身向寺院外走去,連一眼都沒有看方絕。
方絕很快跟了上去。在這個時刻,讓這個任性的女孩消失在自己面前的話,天知道會出什么事。他下了決心要把她安全帶回中國,而不是帶回一個骨灰盒,那將沒有任何價值。
兩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淺草觀音寺,溫月茹走的很快,步子跨的非常大,簡直要把她那條開擺很小的短裙撐破一樣。方絕不緊不慢的走在后面,不用回頭,他已能感覺到有三個男人跟了上來。
他們就這么一直向前走著,也不知走過了幾條街,路過了多少紅綠燈。直到最后,溫月茹終于快走不動了。她停了下來,猛的轉(zhuǎn)過了身,臉上因為氣喘而有些紅暈。她面無表情的看了方絕一眼:“你是誰,為什么跟著我?”
方絕沒有回答,眼睛看著別的地方。
溫月茹跺了跺腳,回頭繼續(xù)向前走。方絕跟了上去。
此時,方絕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干什么。他原本是要想趁這個機會,好好和溫大小姐接近一下的。對他來說,并不是一件很難的事情。但當(dāng)他看到了那31條短信,又見到了那棵櫻花樹上的絲帶,溫月茹臉上的淚痕后,竟然說出了一句和自己想法完全相反的話。當(dāng)他發(fā)現(xiàn)了和溫月茹接近的可能后,反而本能的拒絕了這種接近。
那是你的事,我從沒有要求誰擔(dān)心我。
嗯,這是自己一貫的風(fēng)格。但顯然又不是在這個時刻,合適的風(fēng)格。很奇怪的,方絕跟在溫月茹后面的時候,想起了卓韻秋。不知道她現(xiàn)在干什么?還是在尋找著自己童年時的那個人么?如果自己真的死了,她會在一棵樹上掛上絲帶,為自己祝福么?
隨著兩人越走越遠(yuǎn),周圍也漸漸冷清起來,難得會有一兩個行人匆匆路過,連對方的臉都來不及看清楚。兩旁是一些高高矮矮的小別墅,偶爾會有幾聲狗吠傳出來,于是在路的另一端也會出現(xiàn)狗叫聲,就像是它們的合唱。
方絕感覺那幾個人越走越近了,他們的腳步聲很輕,顯然是受過一些跟蹤的訓(xùn)練。方絕摸了一下懷里那把在停車場里奪來的手槍,決定如果他們不動手,自己也絕不先出手。
就在這時,一個人出現(xiàn)在了他們的前方,站在一塊路牌下,背靠著一面矮墻,雙手插在了口袋里,目光下垂,靜靜的一動不動。方絕突然一把拉住了溫月茹,不管她如何使勁的掙扎,把她扯到了自己身后。
后面三個人趕了上來,成三角形把他們包圍在了中間。溫月茹終于不再用力掐方絕的手了,因為這三個人穿著黑色的西裝,身材非常彪悍魁梧,眼中還透著些兇光,一看就知道并非善類。
出現(xiàn)在他們前面的那個人抬起了頭,很年輕,面目非常清秀,臉色蒼白的簡直像一個女生。他開口說話了,讓方絕驚異的是,他說的竟然是中文,而且沒有任何外國的口音,顯然是個中國人。
“很高興在這里找到了你,還有她。我知道你沒那么容易會死?!蹦贻p人的聲音有氣無力:“我來的還不算太晚?!?br/>
“你是誰?”方絕不得不問,他實在不記得自己認(rèn)識這個年輕人。
“我會告訴你,在解決一些問題后?!蹦贻p人仍然懶懶的說道。
那三個圍住方絕的日本人中,一個人開口說話了,說的是日文:“密宗?”
“是的?!蹦贻p人用日文回答道。
“你們密宗要找的人,我們已經(jīng)找到,接下來,他們是你的?!?br/>
“沒錯,他們是我的。”年輕人喃喃的說到,原本一直插在口袋里的雙手突然拔出,快的驚人,一眨眼的功夫不到,他的手已經(jīng)搭上了那個說話的日本人的咽喉,兩根修長蒼白的手指像插入一塊豆腐一樣插入了那人的脖子。等他手離開的時候,那個日本人的脖子上留下了兩個血洞,一段被扯斷的氣管從其中一個里伸了出來,耷拉在那里。
剩下的兩個黑龍會打手大驚失色下,伸手到懷里準(zhǔn)備掏槍。但他們根本沒有機會把槍拔出來,脖子上已經(jīng)一樣多了兩個血洞,倒了下去,眼睛里盡是疑惑不信的目光。
“現(xiàn)在可以談了,我的車就在拐角,如果你們不介意的話?!蹦贻p人輕松的說道,拿出一塊雪白的手絹,擦了擦手上的血跡。
方絕還沒說什么,溫月茹已經(jīng)忍受不了這個場面,昏了過去。
方絕伸手扶住了她,看了那個年輕人一眼,他的手插回了口袋,又變回了一付有氣無力的樣子。
“可以,我們談?wù)?。”方絕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