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焰上前幾步將方鈺扯進(jìn)了自己懷里, 什么流程什么規(guī)矩都不要了。他冷眼掃了一下林慕閑, 摟著方鈺走向禮臺。

    男人腳步急切, 火花帶閃電似的，見方鈺有點兒跟不上，將人往上一提，再往胳膊肘上一放。方鈺的重心順勢往對方身上傾倒。

    這和諧的一幕讓前來觀禮的人大呼甜蜜。

    一些女選召者更是眼睛都紅了, 恨不得以身取代, 就這樣坐在宇文焰懷里。

    大跨步地掠上禮臺, 宇文焰把人放到地上，但緊緊抓著方鈺的手依舊沒放開。

    別人看來, 或許會覺得兩人很恩愛。然而作為當(dāng)事人之一的方鈺卻覺得自己的手快被掐斷了。不難猜出這是宇文焰看他跟林慕閑勾勾搭搭，暗中較勁兒呢。

    根據(jù)流程下來，完整的儀式至少要兩個小時, 如果再加上用餐和餐后娛樂，怕是需要整整一天。但宇文焰好像變得很急，司儀的臺詞還沒開始說，居然直接飛到臺下兩名身著圣白禮服的選召者前，攤開了手：“戒指給我?！?br/>
    原來的劇本里，這兩名有著神仆身份的選召者的職責(zé)是要在大家的觀禮下, 為神圣的契約戒指賜福的, 等賜福完畢。兩名新人才能佩戴戒指，締結(jié)美好的伴侶契約。

    當(dāng)然, 賜福這種莊嚴(yán), 神圣的事情, 需要的時間也很久，至少半個小時。

    現(xiàn)在新人之一跑到她們面前說要拿回戒指，這……該如何是好？兩人頓時將求救的目光投向了朝這邊走來的林慕閑。

    “賜福乃是上神的恩賜，會長難道不希望你們二人的關(guān)系得到神明的認(rèn)同嗎？有神明的賜福保駕護(hù)航，相信你們的愛情也將比尋常人來得更加永恒。”最終，以林慕閑半是相勸半是詛咒的口才，讓宇文焰打消了直接佩戴戒指的念頭。

    如果是其他事情，宇文焰肯定不會這般沖動，就算是發(fā)生天崩地毀的戰(zhàn)事，他都不帶一點兒緊張的?？涩F(xiàn)在，只是一場很平和的婚禮，他居然感動了前所未有的焦慮和不安。甚至直覺這次不會如自己所想象的那樣順利。所以希望時間能壓縮多短就有多短。只是作為對方鈺的尊重和對這份感情的尊重，他同樣不希望這場盛大的婚禮有任何的瑕疵。

    宇文焰眸光沉凝，回到方鈺身邊，抓手的動作改為了摟腰，讓青年牢牢緊貼著自己。之后又為了以防萬一，他從系統(tǒng)空間里拿出了一個手鐲，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地套在了方鈺手上。

    手環(huán)發(fā)出亮光的瞬間，方鈺就發(fā)現(xiàn)自己的功力受到了限制，他看向宇文焰，等對方一個解釋。

    宇文焰毫不心虛地朝他看來，淡淡說：“能量限定守護(hù)手環(huán)，專為無法掌控能力的人打造。被以任何帶有殺意的形式受到攻擊，會開啟神盾抵擋，并解鎖封印供你反擊，時間維持一個小時。沒有沉默次數(shù)。連續(xù)三次開啟，會觸發(fā)手環(huán)被動防御禁制，平定附近所有敵人，不限強弱。代價是后面會虛弱三天。平時能量限定。升級修煉沒有阻礙?！?br/>
    言下之意，只有當(dāng)方鈺受到攻擊時，他的能力才會被解封。如果時間超過了一個小時，又會再度被壓制。沒有沉默次數(shù)，是說開啟封印的時間不定。如果一個小時之后再次受到同樣能量攻擊，封印會再度解開。如果他還沒有將剛才的敵人消滅完，導(dǎo)致連續(xù)三次開啟，那么就會觸發(fā)手環(huán)的一個超強范圍大招。弱點就是事后會虛弱三天。

    操！一時之間，方鈺不知道這手環(huán)到底是好還是壞了。雖然手環(huán)限制了他出手，以后不能隨便打架，但附帶了一個很強的殺招。可是不能隨便打架，做人還有什么樂趣？

    不行，他一定要把這個手環(huán)給弄下來。

    “等婚禮結(jié)束，就給您取下?！狈路鹬獣苑解暤男乃?，宇文焰又補了一句。

    然而方鈺的臉色并沒見得有多好，尷尬地朝他笑了笑：“那就最好了?！焙脗€屁啊！這場婚禮根本不會成功的！這樣手環(huán)就要一直戴在手上了嗎！

    他跟謝江山的計劃就是婚禮當(dāng)天，謝江山帶人搗亂，然后他在混亂之中逃跑。以林慕閑對他的關(guān)注，肯定會追過去。屆時他就可以在逃跑的時候，順其自然地說出那句臺詞了！

    看了一眼臺下，方鈺的視線在秦詔卿和楚奕臉上停留了一秒，然后自然地移開。但他的視線就好像是一個引子似的，秦詔卿和楚奕竟突然向他們走了過來。

    宇文焰站得紋絲不動，靜靜看著兩人，“儀式即將開始，二位不要四處走動得好?！?br/>
    秦詔卿含笑以對，“我是見這位先生有些面熟，過來看看?！?br/>
    宇文焰掐了掐方鈺的腰：“你跟他認(rèn)識？”

    這一手暗含威脅，方鈺秒懂。事實上，他現(xiàn)在暫時也不想跟秦詔卿攤牌：“那你應(yīng)該認(rèn)錯了，我從來沒見過你。”

    秦詔卿笑容不變：“是嘛。那行，是我唐突了?！?br/>
    說完，扯著楚奕離開，回到位置上坐好。

    望著一坐回位置，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的秦詔卿，楚奕問道：“明知道他不會承認(rèn)，又為什么要去？”

    秦詔卿嘆道：“許久沒那么近地看過他了。就算模樣變了，感覺還是一如往昔啊?！彼p輕笑著，再次變得不驕不躁，平靜自若起來。

    臺上，方鈺也因為見到秦詔卿一面，過往的記憶再次被勾起。

    那時候秦詔卿身體虛弱，有病在身，說話做事總是溫溫吞吞，不疾不徐，身上總是縈繞著苦澀的藥香。如今基因再生，虛弱不再，但舉手投足仍舊帶著養(yǎng)尊處優(yōu)的世家子弟風(fēng)范，而藥香也被清淺的茶香所代替，更加令人安心。

    可以說，跟秦詔卿相處起來是最舒適的。

    突然，一陣酸痛從腰上傳來，方鈺瞬間回神，抬頭對上宇文焰意味深長的目光，“……”

    “你好像又認(rèn)識他了？”

    方鈺搖頭，語氣堅定：“不認(rèn)識，說不認(rèn)識就不認(rèn)識！”

    宇文焰：“呵?！?br/>
    呵個鬼。

    方鈺不再搭理對方，暗中搜尋現(xiàn)場。剛才他好像看到了商無漾，只是這會兒人頭濟(jì)濟(jì)，又不知道對方走哪兒去了。商無漾這人能屈能伸，狡詐多端，心計不俗，喜歡藏拙，熱衷于搞事情。出于對他的了解，方鈺不由擔(dān)心跟謝江山的計劃能不能順利進(jìn)行。

    當(dāng)初商無漾可是從謝江山手中全須全尾離開的人。

    不管他如何擔(dān)憂，儀式正式開始了。一切都需要按照流程來做了。首先就是一大段的開場白。這個部分是由副會長林慕閑來完成。冗長的開場白，由他嘴巴里說出來，獨具美感。根本沒怎么注意，時間就過去了。之后便交給了請來負(fù)責(zé)司儀的神職人員。

    又是一大段花哨華麗的禱告詞和介紹詞后，終于輪到了結(jié)契。結(jié)契的流程是新人雙方互相飲用融合了自身精血的生命女神祝福水，代表生命里，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美好誓約。且生命女神祝福水本身就是稀世珍品，喝下后，不會再受到疾病等災(zāi)厄的侵蝕，將青春永駐。

    見兩人都飲下，司儀繼續(xù)接下來的流程，“請兩神仆使者獻(xiàn)上契約之戒，開始請神賜福儀式?！?br/>
    說完，所有人看向了神仆剛才所坐的位置。

    結(jié)果看到兩個空空的座位。

    “咦？人呢？”

    正當(dāng)眾人疑惑時，兩名神仆使者提著裙擺匆匆而來，連忙向宇文焰和方鈺施禮道歉：“不好意思，剛才有事耽擱了一下。我們馬上獻(xiàn)上契約之戒，并開始請神賜福?！?br/>
    兩人對視一眼，從水晶盤中取出封印好的契約之戒，微微低著頭，恭敬地走上了禮臺。

    方鈺望著兩人尖尖的下巴，總覺得有哪里不對，“你們抬起頭來?！?br/>
    兩人一頓，慢慢抬起頭，褐色的眼睛里是一片疑惑。

    宇文焰低聲道：“怎么了？”

    方鈺搖搖頭，“沒，長得挺漂亮的。”應(yīng)該是錯覺吧，兩個妹紙的眼睛明顯是褐色的，可能是剛才在臺下，光線沒有上面強烈，所以偏向暗紅也屬正常。

    宇文焰：“……”

    兩名神仆松了口氣，反應(yīng)也很正常。

    她們將戒指放在圣杯中凈化，隨即跪下，開始虔誠地念起了聽不懂的古老神咒。隨著時間過去，兩人周身開始浮現(xiàn)出現(xiàn)一縷又一縷的紫色文字。

    所有人都沉浸在神咒獨有的韻律之下，仿佛聽著一場美妙的歌宴，

    坐在臺下的楚奕瞳孔驟縮，身體頓時緊繃：“不對！”

    秦詔卿同樣感覺到一絲異樣，這片空間仿佛正在承受他無法承受的力量侵入，變得壓抑且支離破碎。這真的只是請神來賜福？而不是直接請來了一尊神？

    他看向楚奕，希望對方能趕緊解析一下空間的程序。秦詔卿知道楚奕如今可以自由穿梭主神空間，原因就是楚奕在幾年前便破解了主神空間的主程序。但破解不代表就能修改和再創(chuàng)，所以秦詔卿也不指望楚奕能取代主神將這股不尋常的能量排擠出去。而是先分析一下到底是什么情況。

    不用秦詔卿說，楚奕也已經(jīng)在分析了，最后得出的結(jié)論讓他不敢置信！

    “好濃郁的黑暗能量。那兩個神仆根本就是借神咒從內(nèi)部打開了一條通道。不出一分鐘，那名神就要降臨了！雖然主神空間有自我防御系統(tǒng)，此時也已經(jīng)被動開啟。但如果那名神肯付出代價，同樣能夠降臨?！?br/>
    “你的大數(shù)據(jù)庫中有這尊神的數(shù)據(jù)嗎？”

    “你的意思是？”

    “確認(rèn)是外來，還是內(nèi)部。最近主神空間世界構(gòu)架不穩(wěn)定，不排除有一些世界的神明借此脫離。”

    楚奕聽罷，果斷篩選起來，這一篩選還真的查到了同樣的黑暗能量攜帶者。再看此人的身份信息，更加讓人震驚了！

    一看楚奕凝重的表情，秦詔卿就知道事情不太好了。

    “是誰？”

    楚奕深吸一口氣，惱道：“魔界第九重天創(chuàng)天者夜帝?！?br/>
    秦詔卿：“……”

    如果是此人，連他都想不到還有什么辦法可以抵擋。畢竟此人是除了去輪回的主神之外，最強大的一個人。如今唯一的可能就是打斷請神儀式。

    秦詔卿二話不說，已提劍沖了過去。

    半路，一道人影攔路截殺。

    商無漾轉(zhuǎn)過身，背負(fù)著手，“夜帝之路，可不能讓你破壞啊。”

    “什么時候的事情？”秦詔卿問。

    商無漾輕笑一聲，更有種嘲諷的味道：“在陸少華對我趕盡殺絕的時候吧。人，總是要走出一條活路。你們便隨著著老朽的主神空間一起隕落吧?！?br/>
    隨著他話音落下，場中前來觀禮的選召者竟同時站起身朝他逼壓而來。他們仿佛被剝奪了意識，只剩下殺戮的本能，一雙眼睛通紅如血。而當(dāng)中也有幾個特別清醒的，身上縈繞著灰色的霧氣，霧絲散開，讓秦詔卿的動作頓時變得艱澀起來。

    這瞬間轉(zhuǎn)為地獄一般的畫面，讓方鈺整個人都懵逼了。他看向身邊的宇文焰，卻發(fā)現(xiàn)對方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閉著眼睛睡著了！

    什么情況！

    猛地，一股大力從手上襲來，他扭頭一看，發(fā)現(xiàn)是林慕閑正抓著他離開禮臺。

    林慕閑仿佛知曉他的疑問，說道：“他入夢了。是夜帝。這里已不安全，沒想到他們動作這么快，我們?nèi)ヌ焱鈶?zhàn)場。”

    他竟然一眼看出是誰的手段！不過方鈺轉(zhuǎn)念一想，林慕閑會制造幻境，理論上與夢境有異曲同工之妙，能看得出來也無可厚非。

    可惜問題來了。

    方鈺是準(zhǔn)備趁亂逃跑，等林慕閑追上他，他就能大大方方說出臺詞。可現(xiàn)在是林慕閑拉著他跑，他總不能說，哎，你愿不愿意給我一起離開吧？

    然而剛跑到門口，兩人同樣被攔住了。

    楚奕看向方鈺：“他不能跟你走?！?br/>
    方鈺靈機(jī)一動，反牽著林慕閑的手，“那他跟我走總可以吧?！比缓笏聪蛄帜介e，“你愿意跟我離開嗎？”

    楚奕：“？？？”

    林慕閑挑著眉瞅他，“這么主動？”

    方鈺知道自己主動會讓林慕閑懷疑，可現(xiàn)在還能有什么辦法？

    這里都亂成一團(tuán)糟了，雖然不知道曾化身血域鬼王的夜帝為什么要降臨在此，又有什么目的，但也算幫了一個大忙。夜帝的事情，他沒法插手，可自己的事情，總要完成才行。

    方鈺耐心即將告捷：“你若不愿意就算了，楚奕，我跟你走?！?br/>
    果然，林慕閑不愛聽了，將方鈺扯到自己懷里：“雖然知道有陰謀，但沒關(guān)系?！?br/>
    方鈺星星眼：“那你愿意嗎？”

    林慕閑勾起他的下巴，唇角勾起了一抹莫名妖異的弧度，過了許久，才在方鈺心焦的等待下，點了點他那高貴的頭，“嗯?！?br/>
    聽到他同意的那一刻，方鈺興奮地飛起，毫不猶豫甩出了一張空白卡牌。

    然而卡牌懸浮在林慕閑頭上，卻沒有任何動作。

    怎么回事？

    林慕閑瞇起眼打量頭上的卡牌：“這個……呵，親愛的，你真是沒有讓我意外?！?br/>
    方鈺摸了摸鼻子，這時候不應(yīng)該說，哇，你真是讓我感到意外嗎？沒有意外是什么鬼。

    林慕閑：“我只是假意答應(yīng)，沒想到得到的就是現(xiàn)在這個結(jié)果?！?br/>
    假意答應(yīng)！

    就在方鈺躲閃著林慕閑審視的目光時，一道璀璨絢爛的紫色光華從透過禮堂穹頂上灑落下來。一道頎長身影逐漸要顯現(xiàn)而出。

    楚奕，“時間來不及了。方鈺，抱歉?！?br/>
    方鈺有種不祥的預(yù)感：“你要做什么！”

    楚奕搖搖頭，揮手變出一道虛擬的顯示窗口，在上面有個巨大的開啟按鈕。

    方鈺不知道他要開啟什么，感覺不太好。

    也許是有了決定，楚奕也不再隱瞞：“這是我跟付秋的主神空間第二形態(tài)計劃。事實上，主神空間的核心程序我們已經(jīng)在顧江臨的幫助下破譯并且進(jìn)行了第二套程序設(shè)定。耗時二十年。破譯結(jié)束后，顧江臨就離開了主神空間，去了另外一個世界調(diào)查一些事情。至于那些事情他沒說，只是讓我轉(zhuǎn)告你，不管遇到任何事，發(fā)生了任何事，請一定要相信自己，他……他們愛的只有你，也只是你?！?br/>
    聽到前面部分的時候，方鈺還很鄭重，凝重?？墒锹牭阶詈笠痪洌趺淳推痣u皮疙瘩了呢。

    楚奕其實也是半知不解，畢竟在他們這些□□中，只有顧江臨，也就是江寰這個第二人格最大的碎片知道的事情最多。只可惜他雖然是最大的碎片，卻并非最強的碎片。

    現(xiàn)在最強的碎片已經(jīng)成長到能與主神抗衡的地步，如今可以輕易突破主神空間的規(guī)則降臨真正的世界。只是夜帝同樣是主神第二人格碎片的事情，卻不能提前告知，否則引出的麻煩會很多。他同樣有私心，不想因為夜帝是第二人格碎片的原因，讓方鈺對其有了惻隱之心。

    “如今夜帝降臨，必須要開啟第二形態(tài)了。只是，你知道的，付秋這個人很瘋狂。為了徹底掌控主神空間的所有規(guī)則，他以身合道，算是犧牲了?！?br/>
    方鈺愣了，“付秋死了？”

    楚奕，“不是，他只是以另外一種形態(tài)活著。為了防止我叛變，在犧牲前，他將我納入了規(guī)則之中。也就是說，同樣作為一段規(guī)則的我跟他無法再脫離。就像主機(jī)和硬件的區(qū)別。硬件依托主機(jī)，但主機(jī)也依靠它們運轉(zhuǎn)。況且，現(xiàn)在的主神空間確實也沒必要存在了。”

    “第二形態(tài)開啟后，將對所有還在空間之內(nèi)的選召者進(jìn)行記憶清洗，你們將重新開始一段新的路程。對他們而言，這是一件好事，因為他們終于可以活在更為廣闊的世界之下，也不用擔(dān)心異域魔者的入侵?！?br/>
    林慕閑，“可還是會在別人的掌控之下?！?br/>
    楚奕不置可否，“但能擁有更多的自主權(quán)?！?br/>
    方鈺憤怒了，“等等，你是說我會失憶！我特么被主神送去輪回時被清洗掉記憶，雖然沒有洗成功，現(xiàn)在又來一遍！”

    楚奕：“抱歉。你可以去找付秋理論。但他現(xiàn)在很生你的氣?！?br/>
    方鈺：“……”

    你特么這句話跟沒說有什么區(qū)別。

    付秋生氣的后果，他最不想承擔(dān)了。

    “第二形態(tài)開啟。”楚奕不再廢言，伸手點了點那個開啟按鈕。

    “我們會被送到哪兒？”

    楚奕：“一個高等文明世界？別怕，我們會重逢的。

    別，我特么不想再跟你們重逢了！

    方鈺內(nèi)心默默吐槽。

    沒有一個省心的人。

    他其實沒有太擔(dān)憂，因為具謝江山說，晶卡這種東西是綁定靈魂的，不管走到哪兒去，都能使用。就算脫離主神空間也是。其實方鈺有猜到一些謝江山的目的，只是從來沒有表現(xiàn)出來。事到如今謝江山都沒有出現(xiàn)，是否昭示著他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謝江山，名字中也有個江字，會跟江不還他們有關(guān)系嗎？

    主神真的會什么都不做？

    能在當(dāng)年的人格之戰(zhàn)中打敗第二人格的第一人格，會默默看著自己一手建立的主神空間淪為他人掌控選召者的工具？

    方鈺看向林慕閑：“現(xiàn)在你愿意跟我走了嗎？你應(yīng)該不愿意失去現(xiàn)在擁有的一切吧？這時候去天外戰(zhàn)場已經(jīng)來不及了?！?br/>
    林慕閑無奈，“這次你贏了，我愿意。”

    看到方鈺將林慕閑放進(jìn)一張卡牌里面，楚奕蹙起了眉頭：“你這是做什么？”

    方鈺：“你猜?！?br/>
    楚奕：“別讓付秋知道就行。”

    方鈺：“你不告訴他，他就不知道?！?br/>
    楚奕：“保重。等去了新世界，我會第一時間找到你的?！?br/>
    方鈺：“……”

    謝謝，不找他也沒事。

    ……

    思維徹底淪落黑暗之前，他只看到天地間一片金色和一片紫色互相爭輝。

    最終整個主神空間崩塌，重組。

    原來的土地和建筑通通消失，金色的流沙飄落四方。

    遠(yuǎn)處的黑暗深處，一座金色的圓塔層層攀高，憑空建立起來。而所有昏睡過去的選召者則在黑暗的虛無中漂流。當(dāng)觸到金色流沙，便撕開了空間裂縫消失不見。

    至于夜帝的傳送通道仍然在黑暗的另一側(cè)奪目生輝。

    方鈺也碰到了金色流沙，他看到自己的身體在消失，一道強烈的沖擊讓他大腦暈眩。很快，他啥都想不起來了。

    另一方，夜帝終于降臨。

    方鈺昏睡前，看到一張俊美無匹的臉，深紫色的雙眸神秘而優(yōu)雅，他恍惚地蹭了蹭臉頰邊的手，“你是誰？”

    夜帝似笑非笑，指尖輕撫著他耳垂，“我是你夫君?！?br/>
    方鈺當(dāng)即打了個哆嗦：“你好騷啊。”

    說完，他就徹底睡過去了。

    夜帝看著懷里的人徹底消失，眸色瞬間暗沉下來，但唇邊的笑意卻依舊從容淡然，“世事總是無常才會趣味。但饒了我興致的人，也實在人讓人不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