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上官氏終于回府了,氣色瞧著可比當初回京那時好了不少,連面色也紅潤了起來,穿著一身杏黃色的長裙,整個人往那里一站便顯出幾分素雅的溫婉。
蕭晗瞧了還有些納悶,難道真是大興田莊養(yǎng)人亦或是上官氏自己開闊了心境,如今整個人再不似先前離去時的頹敗之姿,仿若煥發(fā)了朝氣一般。
徐氏倒也沒計較上官氏在大興呆了那么久,只攜了她的手道:“瞧著你氣色好了,我也就放心了?!?br/>
“也多虧了太太請的大夫開的方子,食補藥補地吃著,我覺著自己都長胖了不少呢?!?br/>
上官氏說著便捂唇一笑,左右瞧了一眼見蕭晗蕭雨她們都好奇地望了過來,這才猛然想起了什么,有些歉意地看向徐氏,“大姑奶奶出閣時我也就回來了一天,又趕著回去了,連著她與大姑爺回門都沒在,母親還請恕罪”說著便要跪在地上。
徐氏趕忙拉了上官氏起身,“我知道你有心,不過還是你的身體要緊,他們什么時候也能見著的?!钡降妆砬榈藥追郑谟H生女兒與媳婦面前是人都要偏向前者的。
“太太不怪罪就好,那我就先回屋整理整理,晚些時候再過來陪太太與老太太”
上官氏說完又向徐氏與蕭老太太行了一禮,這才腳步輕快地退了下去。
“這次住在大興她倒是變了許多?!?br/>
蕭老太太瞅著上官氏離去的背影,這才轉向徐氏道:“只是她這一耽擱又是幾年,若是徐姨娘那邊有了消息就將人接回來養(yǎng)著,到時候再送她過去,若是這次能有孕也算是全了她嫡妻的顏面。”
“媳婦明白的。”
徐氏順著點了點頭,又見蕭晗與蕭雨在一旁有些不好意思,便笑道:“老太太瞧瞧這兩丫頭,都是要嫁人的大姑娘了還害羞呢”
“晗姐兒,帶著你妹妹去玩會兒,我與你大伯娘有話說?!?br/>
蕭老太太打發(fā)了她們姐妹出去,蕭晗倒是求之不得,又見老太太的目光在蕭雨身上打了幾個轉,心中想著是不是與蕭雨有關,便留了個心眼,轉過屏風后便拉著蕭雨鉆進了一旁的茶水間里,又對著茶水間里的蔡巧使了個眼色,這才湊過耳傾聽。
“三姐,這樣不妥當”
蕭雨先還不愿意在這里偷聽,也是怕蕭老太太與徐氏知道后會怪罪,蕭晗是不怕什么的,可她不一樣,嫡庶有別吃虧的可是她。
可又聽徐氏好似提到了她的名字,蕭雨這一下便安靜了下來。
“想來大伯娘說的是你的親事?!?br/>
蕭晗轉過頭來對著蕭雨擠了擠眼,又捂唇笑了笑,倆人這才一同湊近了細聽。
一旁的蔡巧無奈,只得退后了一步守著簾幕那里,不讓其他人發(fā)現(xiàn),不然這可也算是她失職了。
屋里的徐氏自然未察覺到茶水間里有人偷聽,聽了蕭老太太這話,便笑著答道:“媳婦已經在為雨姐兒物色了,咱們家的女兒都是乖巧的,原本我也是想留她在身邊,嫁近些也能相互照應著不是,可前兒老爺卻與我提了一個人?!?br/>
“喔老大提了誰”
蕭老太太一聽這人是蕭志杰提的也來了興致,趕忙問了起來。
“是戶部貴州清吏司的主事,雖說是喪了偶的,可年紀也不大,膝下只有一個五歲的兒子,托了戶部的人為他尋一門好親事,老爺想著都是戶部同源,與這人也有些交情便和我提了提。”
徐氏自己對這門親事是很滿意的,蕭雨嫁得遠也有嫁得遠的好處,再說了蕭志杰這樣一提定是這人對他有幾分助力,自然更好。
茶水間里蕭雨卻是聽得面色一變,有些緊張地扯住了蕭晗的衣袖,眸中瑩光閃動,竟是要哭了的樣子。
“你怎么了”
蕭晗微微一怔,也顧不得再聽徐蕭老太太說了些什么,趕忙拉了蕭雨出去。
前世里她只知道蕭雨是遠嫁了的,但是不是嫁到貴州她卻是不記得了,只是蕭雨最后卻是死在了異鄉(xiāng),再也沒能回京,想想也是可憐得很。
“三姐,我聽說貴州那里貧瘠得很,窮山惡水,人也特別彪悍,我,我”
蕭雨說著便咬住了唇,淚水跟著滑落,在她那張潔白的小臉上就像掛壁的露珠的一般,惹人堪憐。
“你不想嫁到那里去”
蕭晗抿了抿唇,心底一聲輕嘆。
“我只是有些怕”
蕭雨搖了搖頭,淚水更是止也止不住,蕭晗眼尖地瞧見兩個丫環(huán)從不遠處的廊道走了過來,趕忙帶著蕭雨跨進了小徑,往里走去。
橫豎這還是在“敬明堂”的園子里,她們的丫環(huán)都在不遠處,出不了什么事。
“這事不是還沒有定下,你先別擔心”
蕭晗輕輕拍了拍蕭雨的肩,又為她遞上了一張絹帕,“先擦擦眼淚。”心下卻暗自思量了起來。
若這真是蕭志杰的主意倒是很難改變,官場中的人自然重權重利,若是蕭雨嫁給了那個什么貴州清吏司的主事,是不是對蕭志杰有一定的幫助
若是真的,那倒不好辦了。
“可這若是父親提議的,那十有都要成的?!?br/>
蕭雨抹了抹眼淚,緊張地握緊了蕭晗的手,哽咽道:“三姐又不是不知道,老太太最重視的便是我父親的前程,太太自然也是向著父親的?!?br/>
“這”
蕭晗倒不知道說什么才好,自古婚姻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這個隔房的侄女倒真沒有這個立場去反對什么。
只是蕭雨前一世在異地是因何而故她卻不知,難道真要看著這個妹妹再走上這條道嗎
蕭晗自然是不愿的,但如何才能改變蕭雨的命運,她必須要好好想想。
“你先別著急,咱們再想想辦法?!?br/>
蕭晗眼下只能這樣安慰著蕭雨,她這才收了淚水,似是想到了什么一臉的凄然落寞,“我娘親聽說生下我便沒了,太太這才養(yǎng)大了我,但我也知道娘親是個什么身份,可我若要嫁必為正室,不做妾”說罷吸了吸鼻子,唇角漸漸綻開一抹笑來,“我知道三姐有心幫我,但若真的要嫁我也會勇敢一些的,好歹只是個繼室,又不是與人為妾?!?br/>
“你能這樣自重自愛我心里也歡喜,只是眼下這事還沒個定數(shù),且等等再說?!?br/>
蕭晗又與蕭雨說了幾句,眼瞧著天色不早便囑咐她早些回去歇息,自己則帶著蘭衣往回走著,只是這一路滿腹心事走走停停,連眉頭都不覺皺在了一起,不由停在了廊下。
天空漸漸變得灰暗了起來,蕭晗伸手摘下一朵迎春花在鼻間輕嗅,神思卻已經飛出了老遠。
這一世很多人的命運都因她而改變,為什么她就不能改變蕭雨的
是,蕭晴雖然嫁給了李沁,可與當初的心態(tài)不同,又有她提前點醒,或許在對人對事方面都會為自己多考慮幾分,不再一心為那個不值得的男人傷心終老。
還有蕭昐與云陽伯家的親事,她的人生軌跡自己并不想插足,可劉氏如今卻也因為她的掣肘動彈不得,而梅香便是她治下的那枚棋子。
蕭時與孫若泠定親了,而她也即將要嫁給葉衡,這一切的一切都不同了,為什么蕭雨還要走上那條不歸路
難道她能眼見著年紀輕輕的蕭雨就這樣香消玉殞,客死異鄉(xiāng)
不,她不能
蕭晗眸中的光芒緩緩沉淀,伸手扯下了手中的花瓣,這事情她不說一定要改變或是阻止,卻也要為蕭雨搏個清楚明白的前程,而不是在那遙遠之地任她自生自滅,獨自凋零。
“走吧,咱們回去”
心中想明白了之后,蕭晗也不再糾結,揮手招了蘭衣上前,扶著她的手往回走去。
雖然已經有了決斷,可蕭雨的親事也不是小事,她還得細細琢磨一下該怎么做,切不能魯莽行事。
而回到屋里的蕭雨卻是默默地讓自己的丫環(huán)青玟將歷年來她得到的珠寶首飾細細累在了一起清點起來。
“小姐今日到底是怎么了,奴婢瞧著心里覺著不踏實?!?br/>
青玟一邊擦著手中的赤金蝴蝶發(fā)簪,一邊小心翼翼地看向蕭雨,今兒個他們家小姐從蕭老太太的“敬明堂”回來時就有些沒對了,眼眶還是紅的,顯見是哭過。
“沒什么,就是看看我手里有多少東西?!?br/>
蕭雨牽了牽唇角,眸中卻全無笑意,又拿了桌上的一塊玉佩在燈下細細看了起來。
玉佩上雕著兩個精致乖巧的小葫蘆,玉質更是晶瑩剔透,她記得是蕭晗在過年時送給她的年禮,想來價值也不低。
蕭雨瞧了一陣又將玉佩輕輕擱下,心中卻是長長一嘆。
她知道她是蕭家唯一一個庶出的小姐,沒有親娘為她打算謀劃,甚至她也沒有一套屬于自己像樣的嫁妝。
她出嫁時只能是公中置辦嫁妝,也就是維持著一點體面罷了。
徐氏雖然是嫡母,卻也不會真心實意地替她考量,他們關心的只是怎么嫁才會對蕭家有利,對父親的前程有益。
蕭雨翹了翹唇角,一絲嘲諷的笑意一閃而沒。
若真是走投無路,她還是會依著徐氏的想法安心出嫁的,只是這些東西都是她傍身之物,今后是要細細清點妥當?shù)?,且不能放入公中嫁妝,只能是她的私產,若是有他用才能更好的騰挪。
“小姐今日好奇怪啊”
青玟感嘆了一聲,卻也沒有說什么,只將一樣樣首飾擦拭好了再重新放入盒中,以前偷懶忘記錄入筆冊的又重新記上了一遍,末了連她都不由感嘆了一聲,“別瞧著小姐平日里穿戴素凈,這一清理才知道是個小富婆呢”說罷捂了唇直笑。
“拿來我看看”
想明白了一切之后,蕭雨的情緒也漸漸安定了下來,瞧著筆冊上記錄著的一行行字跡,唇角漸漸勾了起來。
有了這些,她才有最后的依仗。
蕭晗雖然說過要幫她,但她知道一切還得靠自己,若是自己都沒有準備,別人再幫忙都是徒勞。
能不嫁到貴州自然是最好,可真要嫁過去了她也要有自己的活法。
幾日后蕭晗到蕭老太太跟前請安時,已然見著徐氏與蕭雨在座,陳氏陪站在一邊顯得有些拘緊。
上官氏瞧了蕭晗到來還對著她招了招手,“三妹妹快這里坐?!钡故秋@出了難得的熱情。
蕭晗也有些納悶,給蕭老太太等人行了禮后便坐到了上官氏身邊,上官氏便笑著對她道:“妹妹的莊子住著很是宜人,若是以后我再想過去借住,妹妹可不能嫌我煩啊?!?br/>
原來是這樣。
蕭晗明白過來,便對上官氏笑著點頭,“只要大嫂的身體能好上一些,什么時候想過去住都行?!?br/>
“妹妹這句話我可是聽著了,該日再與你說。”
上官氏笑著對蕭晗飛了一個眼神過去,眉眼間完全是一派喜色,倒是與蕭昕離開時的那副愁容大大地不同,就連蕭晗都在心里納悶,難道在大興田莊上官氏真有什么奇遇不成
蕭雨的眼神掃了過來與蕭晗撞在了一處,只是淺淺一笑又移了開去,與那日一臉的擔憂已是大不相同,甚至還殷勤地為徐氏端茶倒水,忙前忙后的。
蕭老太太看在眼里不由笑了起來,“雨姐兒果真是長大了,如今倒是乖巧得很,懂得侍奉你母親了。”
蕭雨聞言轉身一笑,又對著蕭老太太福了福,“祖母這話沒說對,雨兒侍奉母親和祖母都是應該,誰叫您們都是雨兒最親的人呢”說罷已是幾步上前倚在老太太跟前給她捶起腿來。
“這一個兩個的都孝順了起來,我可吃不消呢”
蕭老太太呵呵地笑著,又忙拉了蕭雨起來,反倒招了蕭晗到跟前說話,“快帶著你妹妹到一旁玩去,我這把老骨頭可經不起捶。”
蕭雨的反常蕭老太太是看在眼里,誰不是人精呢
從前都會怕著避著她,如今卻巴巴地來獻殷勤,老太太與徐氏對視了一眼,心中都有些明悟。
蕭雨卻是臉色一變,心中暗道一聲糟糕,不由尷尬地咬了咬唇。
她這是因為心中急切所以做的事情難免有些激進,可蕭老太太并不領會她這一套,或許連徐氏也有所察覺。
別看她表面上沒事,其實心里也有些打鼓,因為她知道自己的命運就握在蕭老太太與徐氏手中,面對她們時怎么能不兢兢業(yè)業(yè),想要將一切做到最好呢
可顯見得,蕭老太太并沒有領情。
她到底不是蕭晗啊
蕭雨可憐兮兮地將目光轉向了蕭晗,蕭晗則拉了她的手安慰地拍了拍,又轉向蕭老太太道:“既然祖母嫌棄妹妹手重,那一會兒換了我來可好我這輕重拿捏得適當,祖母定會喜歡的?!?br/>
“喔”
蕭老太太挑了挑眉,又深深地看了蕭晗一眼,待瞧見她身后的蕭雨微微一顫時,眸中光芒漸深,只沉沉點頭,“行,一會兒我與你大伯娘交待完事情你再過來就是。”
“那我們姐妹就先退下了。”
蕭晗抿唇一笑,又大方地向蕭老太太與徐氏行禮,這才與蕭雨退了出來。
“三姐,我又做錯事了。”
一出了蕭老太太屋里蕭雨便氣惱地扯著衣角,一臉的頹敗之色,“原本是想要好好表現(xiàn)的,可也怪我人笨嘴拙,老太太與太太那里都討不著好。”
“我明白你的心思,可這事急不得?!?br/>
蕭晗按了按蕭雨的手,認真直視著她的眼睛,“四妹,你相信我嗎”
“我怎么會不信三姐,如今妹妹一切都依仗你呢。”
蕭雨急急地握緊了蕭晗的手,眼神亦向她明確地表達著自己的信任與依賴。
“那好,等我問過了老太太再說,你先別急。”
蕭晗點了點頭,估計蕭老太太也發(fā)現(xiàn)了蕭雨的不同,女子本就可憐了,若是這親事還要任人支配成為一個籌碼,那么她們活著意義又是什么,只是成為家族的一顆棋子嗎
她還算是幸運的人,那么就用自己的能力幫助她在乎的人,不要懷著這樣那樣的遺憾而愧疚一生。
“老太太,這兩個丫頭有古怪啊”
徐氏揮手讓上官氏與陳氏退了下去,這才與蕭老太太說起話來。
“我也瞧出來了?!?br/>
蕭老太太唇角一抿,卻是不以為意地撫了撫并不見皺褶的衣袖,“怕是四丫頭的婚事走漏了風聲,這丫頭聽了心里著急才與三丫頭合計了起來?!?br/>
“走漏了風聲也不怕,橫豎她的親事由我作主,我還不信她敢不嫁”
徐氏輕哼一聲,這話里便聽出了嫡女與庶女的不同,若是對著蕭晴她自然會衡量萬千考慮周到,可蕭雨嘛能為蕭家盡一份力已是她生為庶女的榮光。
“我也問過老大,他說那人確實不錯,不過因為隔著遠了,那份助力也不是立馬可見?!?br/>
蕭老太太琢磨了一陣說出了自己的看法,“反正眼下還不急,四丫頭明年才及笄呢,再挑挑也不是不可?!?br/>
徐氏想了想,忽地問道:“老太太可是在顧忌著晗姐兒”
蕭晗歷來聰慧,若是蕭雨求到她跟前請她幫忙也不是不可能,只是蕭晗也應該看看什么忙該幫,什么忙不該幫,手也不能伸得太長不是
想到這里,徐氏的心里已經隱隱升出了幾分不快。
“倒不是顧忌晗姐兒,只是想為四丫頭挑個最好的,也是對老大最有益的。”
蕭老太太聽出了徐氏話里的意思,便不愿與她在這事上多種糾纏,轉而說起了蕭志杰要為她們婆媳請封誥命的事,“這可是個好事,我老婆子也不求什么,這輩子有兒子光宗耀祖也就值了”
“瞧老太太說得,等著這誥命一下來,就得稱呼您老夫人了,免得與別家太太夫人交往時,老覺得矮她們一籌似的?!?br/>
說到這事徐氏可是笑昨合不攏嘴,女人這一輩子不就圖個妻憑夫貴么,如今蕭志杰能夠給她個誥命當當,她自然求之不得。
“我是老了,不圖這些個虛名,你還年輕,今后在各家太太夫人們跟前走動也有臉面得多?!?br/>
蕭老太太抬舉了徐氏幾句,她更是聽得心花怒放,又與老太太說了很多的好話,心情顯然是好極了。
“你是個有后福的”
蕭老太太笑著贊了徐氏一聲,又說起劉氏來,“老二在翰林院也窩了那么些年,我瞧著雖然沒有什么進展,可為劉氏請封個誥命也不是難事,晗姐兒再過不久就要嫁進長寧侯府,這點臉面還是要掙的?!闭f罷認真思考起來,半晌才道:“回頭我便與老二說說這事。”
“老太太真是想得多,也為弟妹考慮得細致。”
徐氏對這事就不太熱衷,表情淡了下來,她封誥命是好事,可劉氏也封的話她怎么覺得心里那么不是滋味呢
不過蕭晗要嫁進長寧侯府,劉氏的地位確實也需要抬一抬,不然一說起二房嫡母是什么品階身份,怕不得看輕他們蕭家
“對了,這陣子倒沒怎么見過劉氏與昐姐兒。”
蕭老太太雖然是免了劉氏的晨昏定省,可初一十五她們母女還是會往她這里來請安,雖然不待見,但禮數(shù)上還是要過得去。
“怕是在忙著昐姐兒的親事,您也知道再過兩個來月昐姐兒就要出閣了?!?br/>
徐氏拿了絹帕掩了掩唇角,心中不由一陣發(fā)笑,也是劉家當年被抄了家沒什么家底,劉氏又是以那樣的身份進的門,哪能給蕭昐置辦一些體面的嫁妝,這不臨到女兒要出嫁了才挖空了心思地到處抓,也是難為她了。
“是啊,這時日過得也快,想著今年咱們府里嫁出三個姑娘,這心里怎么就不是滋味?!?br/>
蕭老太太面上一喜一愁,徐氏瞧在眼里不由笑道:“老太太怕是舍不得晗姐兒了,不過出嫁后她們也還是蕭家的女兒不是,得空了老太太招了她們回府坐坐,誰還能不來”
“嫁了人可就不一樣了,那是別家的媳婦,即使是從小養(yǎng)大的閨女,只怕心也是向著婆家了?!?br/>
蕭老太太牽了牽唇角,心中不禁生出許多的感慨,只是都是從姑娘家走到這一步的,誰不是這樣過來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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