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著床上那人病歪歪的樣子,魏小喬大度地沒有懟回去,想想自己也是多余操這份心,畢竟人家父子的愛恨情仇,跟她沒有半毛錢的關系。
開著暖氣的病房,感覺溫度直降零點,沈默亭在那躺著,也不知道睡著沒有,魏小喬坐在旁邊,不停地打著哈欠,卻又時不時瞅一眼輸液架上的瓶子。
牛家寶一手拿著咖啡,另一只手提了一張簡易床進來,一臉開心地道:“小喬,看我拿來什么,這邊居然有簡易床可以租?!?br/>
“少見多怪!”魏小喬接過咖啡喝了一口,隨后靠到窗臺,看著牛家寶將簡易床支在了病床邊上。
隨后,牛家寶又樂顛顛地跑出去,帶回來一張?zhí)鹤?,對魏小喬道:“放心睡吧,后面交給我了!”
房間里除了魏小喬,還有兩個大男人,要她就這么大喇喇地躺下睡覺,魏小喬多少覺得有點別扭。
“喝了咖啡,我也不困了,你再睡一會,過一會我跟你換?!蔽盒炭聪蚺<覍殹?br/>
“那個……”牛家寶猶豫了一下,嘟噥道:“總得照顧女生。”
魏小喬好笑地反問:“你什么時候把我當過女生???”
牛家寶眼睛眨了眨,朝魏小喬扮了個鬼臉。
“吵死了,大半夜兩個人廢話這么多,牛家寶,帶著她一塊走,我這邊不需要人?!鄙蚰げ荒蜔┑孛俺鰜硪痪洌髅餍阎?,眼睛都不睜一下。
魏小喬和牛家寶互相看了一眼,自然不可能丟下孤零零的沈默亭不管,結果,到底是還是魏小喬占了上風,牛家寶先去睡了。
護士進來給沈默亭拔吊針,告訴魏小喬,輸液全部結束時,天已經蒙蒙亮起來。
魏小喬松了口氣,坐回床邊的椅子上,睡意滾滾襲來。
本來牛家寶和魏小喬商量好,一個半小時后換班,結果到了時間,魏小喬也想叫醒牛家寶,可瞧著他睡得昏天黑地,實在下不了手,想著就剩最后一瓶水,索性委屈了自己。
魏小喬很少熬夜,這次倒是實打實地熬了通宵,到最后困得撐不住,也不管形象,仰在椅子上睡了過去。
等魏小喬再睜開眼,發(fā)現自己不知道什么時候換了姿勢,整個人趴在沈默亭的床沿,再一抬頭,床上的人卻……不見了。
“醒了呀?”站在床對面的一個女孩笑盈盈地問道。
魏小喬打著哈欠抬起身,看到了對面的嚴芷晴:“嚴秘書來了?”
說這一句時,魏小喬感覺腦袋嗡嗡的,更加上后背酸疼,就跟也生了病一樣。
有東西從魏小喬身上滑落到地下,魏小喬低頭看了看,原來是一件外套……沈默亭的那件。
“牛助理出去的時候給你蓋上的,他還挺細心,”嚴芷晴有些刻意地解釋了一句,隨后似乎來了興致,道:“他在追你哦?平常三句話不離‘小喬’?!?br/>
“我們是從小一塊玩泥巴長大的哥們?!蔽盒淌捌鹜馓?,隨手搭在身后椅背上,然后伸長胳膊,抻了個懶腰,卻又不想站起來,索性又趴到床邊,反正沈默亭又不在。
幾秒之后,魏小喬猛地回過神,揚頭問道:“沈默亭去哪了?”
“在醫(yī)生辦公室,牛家寶陪他過去了!”嚴芷晴說著,先是重新鋪好床上的被子,又整理起雜面的邊柜。
魏小喬到底不睡了,瞇著眼看了嚴芷晴片刻,心里感慨,雖然人家長得漂亮,學歷又高,不過看著不是什么嬌氣人兒,瞧著也挺和氣,果然是名門閨秀。
“早上打牛助理電話,才知道二哥進了醫(yī)院,說是當時太晚,就沒告訴我,沒想到連累魏小姐跟著忙了一晚,真是不好意思!”嚴芷晴說著,看了看對面的魏小喬。
既然嚴芷晴跟沈默亭是親戚,人家說這一番話入情入理,魏小喬自然要客氣一句:“大家是街坊,互相幫忙也應該,嚴秘書不用見外啦!”
“二哥剛才還囑咐我,回頭一定要謝你!”嚴芷晴又道。
魏小喬差點笑出來,以她的了解,沈默亭才不是這么周到的人,顯然是嚴芷晴在替沈默亭塑造形象。
“二哥,醫(yī)生怎么說?”嚴芷晴突然朝魏小喬身后望了過去,魏小喬轉頭,是沈默亭和牛家寶一前一后地回來了。
沈默亭走到床邊,直接脫了身上病號服,朝魏小喬瞟了一眼。
魏小喬立馬意會,趕緊把搭在椅子上的外套拿過來,遞給沈默亭。
兩人動作頗顯默契,以至于嚴芷晴笑著看了半天,當然,魏小喬并沒有注意到。
“手續(xù)9點以后才能辦,這事還交給魏小喬,牛家寶跟我回去,準備御品軒今天的開工,”沈默亭一邊穿著衣服,一邊說著,這時像是想到什么,轉頭問魏小喬:“你家東西搬完了沒有?別耽擱我的事兒!”
“昨晚堂屋就空了,不過,你這就出院?”魏小喬疑惑地問,可沒想到沈默亭這么拼。
“問過醫(yī)生,住院觀察結束,回去吃幾天藥就行了,”牛家寶在旁邊解釋:“御品軒那頭還要沈總主持大局,他也放不下?!?br/>
嚴芷晴看著挺不忍心,勸道:“再休息一天吧,二哥,別拿自己的身體不當一回事?!?br/>
沈默亭整理好身上衣服,隨口“嗯”了一聲。
“不過,算一算就十來天了,御品軒前院加后院好幾間屋,你真覺得能趕得及?”魏小喬又不放心地問道。
沈默亭拿眼掃了掃魏小喬,頗有些不屑地道:“與其你瞎操心,不如趕緊把下期的費用籌到,能拿錢解決的,一般都不是問題?!?br/>
魏小喬“呵”地一笑,沈默亭說得簡單,可問題是,下一筆錢,她尚不知道著落。
“二哥,對女孩子說話,要溫柔一點呢!”嚴芷晴笑著吐槽道。
魏小喬真沒在乎沈默亭對她說話溫不溫柔,誰能幫她保住御品軒,就算被冷言冷語酸到牙都掉了,也沒關系!
“要不……出院手續(xù)我去辦吧,怎么好意思老麻煩魏小姐?!眹儡魄顼@然比沈默亭明白分寸。
“芷晴你跟我一塊走,今天必須要發(fā)工資,回頭把醫(yī)藥費的賬跟魏小喬算一下,從我工資里扣掉還她,”沈默亭說到這里,又強調了一句:“還有,魏小喬那10萬現金,牛家寶,盯著她今天轉賬!”
“又不是不給,你催什么呀!”魏小喬瞪了沈默亭一眼,自己卻忍不住笑了出來。
沈默亭根本沒搭理魏小喬,轉身往病房外走。
嚴芷晴倒是對魏小喬笑了笑,忙著跟上了沈默亭。
然而也就走了幾步,沈默亭他們卻停住了。
魏小喬不解,還以為沈默亭是被醫(yī)院攔著不讓走,直到看見沈義達進了病房。
“小喬也在?”沈義達眼神不錯,居然隔著那么多人瞧見了魏小喬,還特意關照她一句,引得嚴芷晴和牛家寶齊齊地看了過來。
“沈先生,早!”魏小喬忙客氣地跟沈義達招呼,結果卻發(fā)現,沈默亭也瞥過來一眼。
“默亭,怎么會急著出院,不是昨晚才進來的嗎?”沈義達目光落到了沈默亭身上,關心地問道。
沈默亭臉直接撇到另一邊,還是牛家寶幫他回道:“沈先生,沈總是留院觀察,剛才醫(yī)生看過,說他可以回去了?!?br/>
“這樣啊,”沈義達瞧了瞧牛家寶:“我記得你是默亭的秘書?!?br/>
“牛家寶,”牛家寶忙自我介紹,還特別更正道:“我現在是沈總助理了?!?br/>
“哪那么多話?”沈默亭睨了牛家寶一眼。
沈默亭一直沒開口,一開口,場面立刻尷尬起來,其實從沈義達進了病房,魏小喬就感覺,這父子倆一同框,便處處透著尷尬。
沈義達又看了看沈默亭,轉頭問魏小喬:“小喬啊,那個玉清油給他用了嗎?”
魏小喬眼睛眨了眨,不好意思地回道:“昨晚急著陪沈總到醫(yī)院,沒來得及拿上藥?!?br/>
“小喬,你得記著啊,回頭提醒默亭趕緊把那藥油搽了,他從小到大,還是頭一次住院……默亭天生體質敏感,很多東西不能碰的,回頭我讓人列一個清單給你,比如花粉、油漆之類,一定要注意。”
沈義達就這么絮叨起來,而且話還是對著魏小喬講的……魏小喬面帶微笑地聽著,心里卻直打鼓,不明白自己為何如此得沈義達信任,這意思,把兒子都托付她了?
“跟她犯得著說這些?”沈默亭已經很不耐煩了。
沈義達笑得和藹,總算沒再說下去。
“沈先生怎么知道我在這兒,我已經離開沈氏,你們還派人盯著,是習慣成自然,還是怕我又做什么對沈氏不利的事?”沈默亭冷不丁質問了一句。
魏小喬擰了擰眉頭,她要是用這種口氣對老魏說話,老魏說不定能氣得跺過來一腳。
沈義達看上去沒有生氣,也沒有回應沈默亭的質問,而是直接轉了話題:“我昨晚提醒世德,拆遷隊這種做法,我非常不滿意,勒令他立刻解散,以后六馬橋的改造,重點還是要放在以優(yōu)惠條件與住戶協商一致的基礎上,絕不允許再出現往人家里潑漆這種荒唐的事?!?br/>
“沈氏的家事,不需要跟我這外人說,”沈默亭近乎嘲弄地道:“其實李世德也是沿襲當初跟沈先生出來闖碼頭時的風格,招數雖然玩老了,還樂此不疲?!?br/>
沈義達表情到底僵了僵,手握成拳,放在口邊咳了一聲,道:“你母親的冥誕要到了?”
沈默亭冷冷地回道:“難為沈先生還記得,不過,人都沒了,記得這些無用的日子,有什么意思?”
“二哥,不要這樣啦!”嚴芷晴在旁邊勸道。
魏小喬看了半天,都替沈義達著急,怎么養(yǎng)了這么個不通人情的兒子,一轉念,魏小喬莫名地想起了沈遠,感覺那也是個沒有路數的,說實話,還不如沈默亭。
“能和爸爸談一談嗎?”沈義達這一句話問得,姿態(tài)放得很低。
幾分鐘后,沈默亭看向牛家寶:“帶芷晴先到車上!”
牛家寶答應一聲,對嚴芷晴遞了個眼色,兩人一起走了出去。
魏小喬倒是自覺,沒等沈默亭發(fā)話,趕緊低著頭,往病房外走。
出了病房,魏小喬還挺自覺地伸手去關房門,就在這時,一句話漏進了她的耳朵里:“小喬這孩子大方得體,人也聰明能干,看得出來,你們倆相處得不錯?”
魏小喬倒吸一口涼氣,沈義達……好像誤會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