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住在銅螺灣老區(qū)的一條小街道,這里雖然離海邊很近,環(huán)境卻并不優(yōu)美,優(yōu)美的只是海邊市政府的面子工程。不過比起羅玉住的地方卻明顯要好多了。
我住在六樓的閣樓里,一室一廳的單身公寓,地方不大,不過房租很便宜,在我之前這里原本住的是一對大學生小夫妻,很有情調,屋子里掛著風鈴,貼花等各色裝飾,陽臺上還種了不少的花,看起來很溫馨的樣子,正因為這些,我才寧愿每天忍受著攀爬六層樓梯的痛苦,把它租了下來。
不過在我入住一兩個月后,這里完全變了樣子,外面的花草由于無暇管理,死了多半,只有野草在花壇里瘋長,屋子里凌亂不堪,啤酒瓶子,吃剩的各種食品袋子丟的滿地都是,小沙發(fā)成了我的鞋架,拖鞋,布鞋,皮鞋,跑鞋胡亂的擺著;這還僅僅是客廳,如果走進臥室,恐怕所有的人都要暈了,鍋碗瓢盆這些本應在廚房的東西,居然在臥室安了家,無數臟碗臟盤子堂而皇之的堆在床頭的桌子上,垃圾桶滿滿的都是快餐盒。
這個人間地獄般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上樓之前,羅玉忽然拉住我,走進了旁邊的一家小便利店,買了些消炎的藥片,紗布,繃帶之類的東西,隨后她扶著我上樓。
還真是個細心的姑娘呢!
狹窄陡峭的樓梯道里,我感覺到她努力的扶著我,嬌喘連連,雖努力壓抑著自己不讓我聽見,手掌心上卻已盡是潮濕的汗水。
我忽然有些感動,我已經記不清楚我多久沒有被人這樣細心體貼的照顧了?;蛟S只有在夢里才體會過這種溫情吧。
想著想著,我忽然心中生出幾分異樣來,仿佛是留戀一樣,身子不知不覺的朝著她靠了上去。
她沒有察覺,只以為我是傷后無力,依然努力的扶著我,一步一步的在臺階上攀登。
“還沒到么?”她已經累的有些吃不消了,額上的碎發(fā)被細微的汗珠打濕,一縷縷的貼在紅通通的臉頰上,有一種別樣的風情。
“快了,就快到了!”我口中答著,心下卻只盼這樓梯永遠都不要走到頭,當初我怎么只租了這六層樓的房子,怎么不租一個十六樓,仰或二十六樓的呢?
好不容易到了家,她看到我門前尚幸存的那些花草,驚喜的叫道:“你家好漂亮啊!”
我心下暗笑,漂亮?等你進了屋子,你就能明白這可不是一般的漂亮了。
“以后這里可就也是你的家了,這些花草都是我弄的珍稀品種呢,記得要天天給它們澆水哦,要是死的一棵就找你算帳!”還沒進屋子呢,我就開始給她派起了活兒。
“知道啦!”她笑著答應著,看我站在門口絲毫沒有要掏鑰匙的意思,她又笑著道:“快拿鑰匙開門啦,愣著干什么?”
我攤開了手,很紳士的聳了聳肩,笑了笑道:“我也沒有鑰匙!”
她不可思議的望著我,“沒有鑰匙?你自己的家門,你沒有鑰匙?別開玩笑了!”
我笑道:“開玩笑?你看我像是喜歡帶鑰匙的人么?乖徒弟,現在師父就考考你,看你能不能5分鐘之內把這道門打開?!?br/>
她看也不看就使勁搖頭,“不要,才不要呢?人家又沒有學過開鎖!”
我笑著道,“要開我的門,不需要用鑰匙,更不需要用工具,只要用心就行了!”
“用心?”她詫異的朝我門上一看,驚奇的道,“你的這鎖模樣好奇怪?。渴亲约鹤龅拿??”
我點了點頭,“你有沒有聽說過孔明鎖?”
她搖了搖頭。
她自然沒有聽說過,我接著道:“通常人們只知道諸葛孔明是個發(fā)明家,知道他制造了木牛流馬,聽說過他的孔明燈,卻鮮有人知道孔明還是個制鎖行家,他做的孔明鎖簡直匪夷所思,巧奪天工,因為這是世上唯一的一種不需要鑰匙的鎖。”
不需要鑰匙的鎖?她忽然笑了起來,“不需要鑰匙就能打開,那這鎖豈不是廢物,人人都能打的開,要這樣的鎖還有什么用?”
我也笑道:“無論多么復雜的鎖,只要到懂得開鎖技巧的人手里,就都等于一堆廢鐵,所以鎖這種東西,鎖的是君子,鎖不住小人?!?br/>
“那你的鎖鎖的是什么?”
我微微一笑,“我的鎖只鎖蠢材,不鎖天才!”
“你的這把鎖難道就是孔明鎖?”
我搖了搖頭,“孔明鎖一般都是雙環(huán)套月,雖然奇巧,變化卻太少,我這把鎖是我自己做的改良過的孔明鎖,又名叫七環(huán)套日月,雖然只不過增了六環(huán)一套,開鎖的難度卻比一般的孔明鎖難上百倍,千倍。”
?。∷泽@的望著我,顯然有些不相信,她試著去開鎖,可那密密麻麻的環(huán)套簡直如同亂麻,讓人看花眼,根本就無從下手,開了一陣子,她終于放棄了,滿臉崇敬的看著我,笑了笑道:“想不到師父還真是厲害呢,不但會開鎖,還懂得做鎖!”
我得意的道,“那當然了,今天就讓你見識見識我的厲害,你信不信,我一秒鐘的時間就能打開門?!?br/>
她那里肯信,笑著搖頭。
看著她笑著的可愛模樣,我忽然心血來潮,壞笑道:“那要不咱們就打個賭,我要是一秒鐘打開門,你就親我一下行不?”
她滿臉潮紅,卻也笑道:“好!你要是開不了,就爬地上學狗叫!”
我伸出手,“一言為定!”
她也伸出手,朝我掌上一擊道,“一言為定!”
我哈哈大笑著,“你輸定了!”伸手朝門上推去,吱啞一聲,門應手而開。
“壞死了你!原來你的門根本就沒掛鎖!”她撒嬌似的朝我身上擂了幾拳,然后掂了腳尖在我的臉上飛快的吻了一下。
我卻是突然間呆了,不是因為她,更不是因為她的這一吻,而是因為門里面的一個人——顧穎!
我竟然看到顧穎靜靜的坐在我的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