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誰都能看得出來，林允兒今天有點不對勁兒，從早上開始就頻頻走神，話最多的吃飯時間也顯得很沉悶。
少女時代的其他成員把她的這些表現(xiàn)看在眼里，疑惑歸疑惑，卻也不好當著旁人的面多問什么。
估計還是出于照顧林允兒情緒的想法，5月30日這天的工作安排較少，經(jīng)紀人早早就宣布收工下班。
在迫不及待地向工作人員們鞠躬告別后，林允兒就被八道身影近乎裹挾地飛快帶上保姆車，以Tiffany為首的幾個人還出聲催促了兩句。
難得充當一回司機的金敏珍轉(zhuǎn)過頭來，目光注意到了林允兒臉上的表情，兩個人就各自一笑。
林允兒是無奈的笑容，金敏珍卻是欣然的微笑。
她們倆都能猜得到這群丫頭的心思，無非就是見林允兒心情不佳，想要快點通過舉辦派對的方式來讓她高興一些。
當然，在此之前沒準還會有場特別的“審訊”。畢竟林允兒昨天可是高高興興地回家，結(jié)果隔天一露面，卻全然不見應(yīng)有的樣子，這多少令人感到憂心。
組合的集體宿舍才是她們可以放心暢聊的地方，關(guān)上門后，除了她們九人以外的家伙都再也干擾不到她們。
金敏珍大概也猜到了泰妍等人有話想單獨和林允兒說，一路上沒有過多發(fā)言，只是在放人下車之前叮囑了一句不要玩得太瘋，便停止嘮叨。
生日嘛，總該有點特權(quán)。林允兒甚至都能腦補出這姐姐自我贊賞的心理活動。
她和別的成員一起站在路邊搖著手，微笑目送金敏珍駕車遠去，隨即就被一左一右夾在中間，再次哭笑不得地被迫跟上姐妹們的腳步。
“嘀哩哩”，電子鎖閉合后，負責關(guān)門的秀英在玄關(guān)甩掉鞋，趕緊跑進客廳盤腿坐下。
氣氛很安靜，被拉到最中央坐定的林允兒轉(zhuǎn)動黑白分明的眼珠子，掃視著四周虎視眈眈一般把她包圍起來的八個女孩。
她的表情略微不自然，躊躇地開口：“我之前不是也說了嗎？家里面遇到了點事情?！?br/>
最晚入座的秀英剛想講話，被隊長泰妍抬手阻止，只見那張童顏的小臉上難得流露認真的神態(tài)，問：“我們也不是非要知道什么，只是想問一問，允兒你有什么苦惱想和我們一起分擔嗎？”
林允兒欲言又止，最終像是透露口風地說：“其實也沒什么……應(yīng)該說是我家里人，出了點事情。”
“伯父生病了嗎？還是說允珍姐？”徐賢馬上驚訝地問。
林允兒搖頭，“不是生病，但比生病可能還要嚴重?！彼q豫了一下，又對成員們露出苦笑，“而且，對象也不是我爸或者姐姐?！?br/>
估計沒人想得到，她的前半句是真話，后半句卻是假話。
“那么就是你家的親戚有人去……”侑莉很快自我反應(yīng)過來，閉上了嘴。
然后八名少女面面相覷，事前誰也意料不到會從林允兒口中得到這樣的答案。
好在活躍現(xiàn)場的氛圍向來也是她們的強項，沒過一會兒，Sunny就舉起手說：“提問！那派對還要辦嗎？”
這種堂堂正正把話問出來的方式不出意外地引來大家的注目，而后眾人都有些失笑，繃住的場面終于和緩起來。
“當然要辦！”作為今晚派對的主人公，林允兒擁有一錘定音的權(quán)利，她迎著姐妹們的視線，想都不想就點頭說，“你們買了蛋糕對吧？等下把蛋糕端出來，分一分吃掉就好了。至于其他的環(huán)節(jié)……我現(xiàn)在既沒心情，我自己感覺好像也不是很適合慶祝的時候?！?br/>
“那不如單純改成我們之間的聚會好了?！盝essica也張嘴提議。
這話得到一眾贊同，抱著徹底沖散之前那股氣氛的想法，九個女孩都展現(xiàn)出了工作時所沒有的超高行動力，分別拿上燈掛等道具在客廳里飛快布置好了派對的場景。
那座合伙購買的生日蛋糕隨后登場，林允兒拿起一次性的塑料刀，很利落地切下幾刀，用紙盤分給成員們后就算是結(jié)束了今晚的慶賀環(huán)節(jié)，連關(guān)燈許愿的步驟都被她直接跳過省略了。
所有人這才確定，她的心情是真的不太好，也沒再堅持什么，靜靜地吃完蛋糕以后就紛紛進入往常在宿舍玩鬧的狀態(tài)。
一群年輕女生吃著零食唱著歌，期間還拿出幾瓶私藏的酒，著實是熱鬧了一陣。
“呀呀，你們可不許喝醉啊。明天早上還有行程呢?！碧╁苡小熬凭钡淖杂X，以前就幾乎沒參與過林允兒她們的拼酒活動，但基于隊長的責任心，總是難免煞風景地提醒幾句。
“知道啦——”Sunny替其他人拉長音調(diào)地應(yīng)著，然后拿著酒杯，看了看旁邊的林允兒問，“允兒，你不喝嗎？”
到了今年，即便是組合內(nèi)部年紀最小的成員徐賢也到達了法定的飲酒年齡，但少女時代的成員們都知道，徐賢對外的好好學(xué)生形象并非純粹是出自公司的經(jīng)營，據(jù)說也有部分家庭教育的原因在內(nèi)，才造就了徐賢今時今日這副古板而乖巧的性格。
往后的事情誰都不好說，但至少目前想攛掇組合的這位乖乖女喝酒，Sunny幾人說不定還會被泰妍和Jessica聯(lián)手鎮(zhèn)壓。
不過林允兒就截然不同了。
這丫頭不說和徐賢的性子完全相反，骨子里的大膽和叛逆儼然很對Sunny和孝淵她們的胃口。
因此，在Sunny看來，林允兒今夜無論如何都文靜過頭了。
“我就算了?！痹戎幌胫渣c東西的林允兒見話題突然又引回自己身上就說，“我今天可是給敏珍姐他們添了不少麻煩，明天總得好好表現(xiàn)才行?！?br/>
她說著話，目光不經(jīng)意地掠過桌上的那只杯子。
說起來，倘若還有機會，她更想嘗一嘗所謂現(xiàn)實世界的酒。這回不管再被任宋演怎么盯著，她都絕對不會屈服了……
看著忽然間又不作聲的林允兒，Sunny送酒入口，眼中晃過了一抹古怪的情緒。
她總覺得允兒這丫頭好像在想念誰，但一琢磨，又認為是她太多心了。
她們九個人天天待在一塊，哪來的工夫和別的異性見面？
而且她們早先就約好了，至少在真正成功以前不談戀愛。這可是她們集體的約定，林允兒即使真有心儀的對象，也會提前告知她們才對。
這就是她們出道近三年以來養(yǎng)成的相處模式，彼此共享秘密。
“對了。”
光吃東西沒什么意思，前面唱歌時活蹦亂跳的也消耗了不少體力，泰妍滿臉期待地看向成員們說：“我們，今天晚上不如久違地來次談心怎么樣？”
“哎，有必要嗎？”盤著腿坐在她身邊的Jessica率先蹙眉。
然而被泰妍瞇眼一掃后，她就咂了下嘴，轉(zhuǎn)開臉不再出聲。
“那話題呢？誰先起個頭？”Sunny又引導(dǎo)著問。
林允兒神色微動，對八個人說：“我們不如來聊一聊……如果我們沒當上idol的話，大家現(xiàn)在會過著什么樣的生活怎么樣？”
“如果沒當上idol？”秀英笑起來說，“呀，這是什么過期的詛咒嗎？”
在她左右兩邊的侑莉和孝淵不約而同地拿手肘捅捅她，引得秀英又不滿地叫了一聲。
但被她們這么一鬧，話匣子也算是打開了。
“我！我！”和Sunny喝酒喝得臉頰紅通通的Tiffany相當積極地舉手，彎著笑眼說，“假如我沒當上idol的話，那我八成會被我爸送去學(xué)一些自己很不喜歡的專業(yè)?！?br/>
“這樣的話，那為什么姐姐你看起來還這么開心？”徐賢奇怪地問。
“因為我肯定也不會聽我爸的安排??！”Tiffany理直氣壯地說，“如果我沒能當上idol，那我就留在美國試著直接出道當歌手！”
“喔，舞臺夢？”Sunny在邊上捧哏地鼓掌，“我能理解你，很了不起嘛?！?br/>
Tiffany喜滋滋地同她碰了碰杯。
“如果是我的話，”泰妍也若有所思地開了口，“大概和帕尼一樣？當不了idol的話，應(yīng)該會選擇當歌手?！?br/>
她說完后頓了頓，又補上了一句：“那個時候，我多半還是會喜歡音樂?！?br/>
在旁人聽來，她的這句解釋顯得有點多余，在場的少女時代成員聽后卻都會心一笑。
作為隊友和至親，她們自然能夠聽得懂泰妍那小心翼翼藏在話里的對于夢想的執(zhí)著，說來這也正是這位小鬼隊長的魅力和迷人之處。
“我的話，”Sunny小口啜著酒思考，“應(yīng)該是聽從家里的安排吧？”
“你這是什么答案？”
“我自己也不確定嘛。”
Sunny皺眉想了幾秒，依然搖搖頭，但興許是發(fā)覺自身的回答相比前面兩位實在顯得遜色，便又裝模作樣地補充：“如果有機會的話，我也不會放棄我的舞臺夢的！”
眾人當即發(fā)出了一片嫌棄的噓聲。
不等Sunny氣急敗壞地想和這幫丫頭理論，秀英也開口了。
相比前三者都不太確定的態(tài)度，她的語氣倒是平靜而輕松，說：“我要是始終出道失敗，那應(yīng)該就會跟著我姐姐，去當音樂劇演員了，多少也還算是圈內(nèi)的人。”
“你家里就沒想過讓你接手公司嗎？”Sunny奇怪地問。
“呀，”秀英說，“我和我姐都是女孩子，哪輪得到我們當家？”
“小賢你就不用說了?！?br/>
徐賢剛想抬手作答就被幾個不良的姐姐擺手打斷。
“外交官，還有潘秘書長對吧？我們知道，全國民都知道?！?br/>
如今臉上還掛著點嬰兒肥的徐賢面頰微微漲紅。
年初的一檔《我們結(jié)婚了》，使得她和鄭容和這對idol假想夫婦獲得始料未及的高人氣，但這也致使徐賢在節(jié)目中的不少發(fā)言廣為人知。
“其實姐姐你們說錯了，如果是論現(xiàn)實情況的話，我應(yīng)該是當軍人或者去參加公務(wù)員考試了……”徐賢小聲嘟囔。
“這和我們說的也沒什么區(qū)別吧？”林允兒也逗起了隊內(nèi)的小妹。
“當然有區(qū)別！”徐賢瞬間擺出了一副她們都很熟悉的較真姿態(tài)說，“即便是我當上了公務(wù)員，也不一定是負責外交方面。”
林允兒和其他人對視，大家都迅速決定不和徐賢在這個話題上繼續(xù)糾纏下去。
“輪到我了嗎？”正在有一下沒一下吃著零食的Jessica1見多道視線轉(zhuǎn)向了自己，便興趣缺缺地說，“我的話，應(yīng)該也是當音樂人吧?！?br/>
“嘖嘖，聽一聽這沒有靈魂的回答?！?br/>
“呀，那不然你們想讓我回答什么？”
雙手拍著桌面，Jessica可能也是挨不住集體的眼光，不耐煩地又想了想說：“不是音樂人，那應(yīng)該就是當服裝設(shè)計師了吧?！?br/>
這個回答倒還比較新鮮。
泰妍點點頭后進一步問：“可是就沒有特別一點的夢想嗎？”
“特別一點？”Jessica回憶著，臉色忽地有些古怪，“我在出道之前，倒是確實還有一個想做的職業(yè)?！?br/>
她沒在林允兒等人期待的眼光中說出答案，沉思片刻反倒氣人地說：“不過現(xiàn)在想想，那確實也只能稱為‘夢想’而已?！?br/>
“呀，你這人真是！”孝淵也豎眉拍了拍桌子，之后見眾人扭頭看來就說，“我的話……又沒什么特長，要么是從事和舞蹈有關(guān)的行業(yè)，要么也是和音樂有關(guān)吧?！?br/>
“嘖，瞧瞧這沒有靈魂的回答。”Jessica將剛才的話幼稚地原封奉還回去。
孝淵沒好氣地瞪她，卻也低聲補充：“如果可能的話……我以前還想過當作家來著?！?br/>
“什么？”
在座最先作出反應(yīng)的人是林允兒。
似乎是把女孩的表現(xiàn)誤會成了詫異的質(zhì)疑，孝淵索性豁出去說：“我知道！我不是那塊料！我其實是說……我的理想型！我是說我的理想型總行了吧？”
“原來你喜歡那種比較知性的類型？”秀英對她促狹地笑著。
“我只是以前覺得作家這個職業(yè)很帥氣而已……”難得鬧了個大紅臉的孝淵顯然不想再多說下去。
她拿起酒杯掩飾害羞的表情，并沒有發(fā)現(xiàn)對面林允兒看向自己隱含怪異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