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則,再去聯系上次碰瓷的那伙人,得到一切他們知道有關陸國良的事,蛛絲馬跡也別放過,然后,不惜一切代價去查林簫的底細!”周向陽拿著電話面無表情地說到。
“知道了,周少。”監(jiān)視組的老大王予則沉聲答到,腦里下意識地琢磨著該怎么繼續(xù)往下查,在這之前他們已經查過林簫,雖然林簫身上總有一些奇怪之處,但她的底細卻很干凈,可現在聽周少的意思怕是對這干凈的底細不大相信想查出點東西了,那他要怎樣查才能讓周少滿意呢?
“還有……”王予則腦中無數個念頭飛快地轉著,周向陽這邊眼角余光掃過桌角,沉著臉想了想又馬上補充了一句,“盡量不要傷害到林簫,也不要讓她發(fā)覺有人在查她?!?br/>
“……明白。”王予則停了下,暫時放下腦中紛‘亂’的思緒,回答到。
“嗯,去吧,盡快?!敝芟蜿柗畔码娫?,神情有些怔忡地看向剛才余光掃過的桌子一角。
那里擺放著一個小小的深棕‘色’相框,相框里面是一張全家福:爸媽正倚在亭邊一臉閑適地看著他們,而他們三個則站在‘花’園的草地上,小晨努力地抱著才兩歲的小弟,想盡一個好哥哥的職責,而他則在旁邊護著小晨,不讓兩人一起摔倒。
好一張幸福的全家照!
周向陽眼中閃過一抺難以言語的憂傷,伸出手把相框拿了過來,靜靜地看著照片里的兄弟三人,四年了,終于有了小弟的消息,可是……周向陽只覺得心里像是吊了十五個水桶,七上八下的。
這個消息到底是真是假?!
他抬手,輕輕地撫‘摸’著照片里小弟稚嫩的面容,以及小晨因為抱小弟而胳膊酸到吡牙咧嘴的小臉。
無論如何,他希望那個叫林簫的‘女’孩帶來的消息是真的,不止是因為小弟,還是因為小晨。
他了解小晨,看的出小晨是真的很喜歡那個叫林簫的漂亮‘女’孩,而只有這個‘女’孩帶來的消息是真的,他才有理由不去對付她,進而傷害到小晨。
‘嘭’一聲響,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推開,周向陽抬頭,只見周向晨像剛被發(fā)‘射’的火箭炮一樣沖了進來,上氣不接下氣地喊到:“大哥……”
周向陽輕輕地把相框放下,從桌上紙巾盒里連‘抽’了三張紙巾塞進周向晨手里,“擦擦你那滿臉的汗!”
周向晨不耐煩地接過,應付似的抺兩下額頭,“大哥,小曦……我上次跟你說的碰瓷那事你查的怎么樣了?你現在能找到他們嗎?”
周向陽點點頭,“我已經讓人去找那伙人了,他們一直在我的監(jiān)視之內。”
周向晨這才長松一口氣,把剛才抺汗的面巾紙團了團扔進紙簍里,就開始在偌大的辦公室里轉圈,嘴里還叨叨著,“太好了,我們只要等消息就好了,希望是小曦,不對,一定是小曦!一定是小曦!這么多年也不知道小曦過的怎么樣了……”說著,周向晨的眼圈漸漸紅了起來,他的小弟,他那本應養(yǎng)尊處憂、本應如他一般在富貴鄉(xiāng)里金尊‘玉’貴長大的小弟如今不知受了多少苦!
周向陽坐在椅子上靜靜地聽著,心卻猛地縮了起來,拳頭不自覺的握緊,指甲嵌入掌心而不知,小弟的處境一直是他心中的業(yè)障。
他比任何人都想知道小弟如今是什么樣子,可相比于小晨的樂觀與期望,他卻更知道,事情不會像小晨想的那樣順利,那個叫陸國良的男人的失蹤把一切都推進了‘迷’霧之中。
周向陽抬頭,看著充滿了希望,緊張的連身體都有些發(fā)抖的小晨,卻不知怎么開口跟小晨說陸國良失蹤的事,得而復失的巨大心理落差如何是沒有經歷過任何挫折的小晨可以承受的了的,何況這其中還牽涉到他喜歡的‘女’孩!
而此時的林簫,緊趕慢趕的趕在上課鈴落下的最后一刻沖進了教室,還沒等坐穩(wěn)就連打了三個噴嚏。
“一想,二罵?!绷趾嵎畔掳?,‘揉’‘揉’鼻子,暗自嘀咕“那三個噴嚏是什么意思啊,難道是有一個人在想?有一個人在罵?”
不等林簫繼續(xù)發(fā)散一下思維,數學老師已經夾著教科書走進了教室,林簫忙正襟危坐,把那些不靠譜的胡思‘亂’想丟到一邊,開始認真聽課。
一下午的時間過的很快,最后一節(jié)課老師有事,改上自習,林簫學習學的腦仁疼,索‘性’像旁邊的周霜同學靠攏,把課本一丟掏出筆記本就開始繼續(xù)構思未完成的情節(jié)。
明星文里‘女’主角顧諾的事業(yè)線基本已經定了,剩下的感情線也該好好規(guī)劃規(guī)劃了。
林簫拿跟鉛筆在筆記本上畫人物關系圖,通過事業(yè)線,目前出現跟顧諾有感情糾葛的有兩人,一個是顧諾的前男友,一個是前男友的現‘女’友——北影的?!ā?。
而非常巧的是北影校‘花’一旦畢業(yè)也要踏入演藝圈,演藝圈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同屬演藝圈的‘女’主角顧諾不可避免的要跟北影?!ā幸恍┕ぷ魃系慕佑|,而關鍵就在這里,兩個人的碰撞要怎樣寫才會更戲劇化一點呢?
林簫腦中思緒飛轉,一條一條地寫下兩人‘交’鋒時可能出現的情景。
是劍拔弩張好一點呢,還是面合心不合的上演一出宮心計比較好,再或者直接來出非常規(guī)的,北影?!ā莻€善良單純的小‘花’瓶,非常崇拜顧諾的演技,然后真心求教,最后兩人成為亦師亦友的好姐妹,最后踹翻渣男,攜手奔向美好的明天?
“嘖嘖!”林簫感嘆一聲,換支筆就開始根據這三種可能寫段子,看看哪一種情景會萌到自己,讓自己文思如泉涌,下筆如那啥!
下課鈴聲響起,四周的同學整齊劃一地放下手中的東西,像教室后‘門’沖去,連前排熱愛學習的‘好孩子’們,也為了能搶到食堂里僅有的幾個好菜,在下課鈴剛想的那一刻沖出了前‘門’。
很快,教室里就只剩下了林簫和周霜兩人,同樣的姿勢,排排坐,肩并肩,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埋頭在筆記本上各種‘唰唰唰’。
沉浸在自己喜歡的事時,時間總是過的飛快,然而相反的是,在徒勞的等待著一個不知是好是壞的消息里,時間就會如蝸牛一般,慢的讓人抓狂。
周向晨現在就呈現出了一種抓狂的狀態(tài)。
“大哥,消息呢?這都幾個小時了!怎么還沒有消息!不就是找到那個男人拿到手機看看到底是不是小曦這點事嗎!這么長時間了,連個屁都沒有,你手下的那幫人每月拿那么多錢難道是吃干飯的嗎!”周向晨實在是忍不住了,這一下午他都快把大哥辦公室的地板磨掉一層皮了,每次大哥電話響他都‘激’動一次,偏大哥業(yè)務多,這一下午電話響響掛掛的都快把他折磨瘋了!
“鈴鈴鈴……”
電話再一次響起,周向晨目光兇狠地瞪了過去,周向陽在周向晨兇狠的瞪視下接起電話,正是王予則。
“周少,林簫那邊目前還沒有什么不對的地方,倒是陸國良……”王予則微微停頓了一下說到:“那伙人說他們跟陸國良認識也沒幾天,是以前在工地旁邊的燒烤攤子上認識的,認識后合伙訛過幾次人,合作的‘挺’好,后來錢都‘花’光了才住在一起,不知道陸國良太多的事。”
即使早就有預感不會那么容易,周向陽的神情還是不由的暗沉了幾分。
“不過,”王予則繼續(xù)說到:“我重點問了陸國良家里有沒有小孩的事,那個‘女’的說有一次他們說話,陸國良透‘露’出他家里有一個兒子,七歲了……”
周向陽握著電話的手猛的攥死,雙目甭‘射’出一道亮光,七歲!小曦今年就應該是七歲!
“陸國良家里哪的?”周向陽脫口問到。
聽到這話的周向晨也一下子瞪大了雙眼,秉住呼吸,死死盯住了電話。
王予則卻長嘆一口氣,“不知道,那伙人說他們平時沒提過這個話題,只知道陸國良的家大概是農村的?!?br/>
周向陽眼中的喜‘色’一下子凝滯下來,眉頭皺成了川字,中國的農村何其多,在這個范圍內找無異于大海撈針!
“而且……”王予則的聲音又沉重的幾分,“他們之中有個人說,陸國良有一次身份證掉了出來,陸國良撿起的時候他無意中掃了一眼,看到了中間一個字是大字……”
“大字……”周向陽重復著王予則的話,神情晦暗不明,“你的意思是說,陸國良用了假名字?”
“十有*!”王予則沉聲說著自己的推測,“畢竟是合伙干壞事,起個假名字也正常?!?br/>
“那個人只看到一個大字嗎?別的字沒看到嗎?”周向陽閉上雙眼抱著一絲希望的問到,他幾乎點害怕小晨看過來的那灼灼目光。
“沒有,那個人說他也只是無意中掃了一眼,只看到了筆畫最簡單的大字,再想仔細看的時候,身份證已經被陸國良撿起來揣兜了,因為不是什么緊要事,他也沒再問過?!?br/>
周向陽的心一點點沉到了谷底,要在中國的農村里找一個人已經是大海里撈針,現在竟連名字都不是真的,何其難!
用力的掐了一下大‘腿’,周向陽試圖用疼痛讓自己冷靜下來,十幾秒鐘后,周向陽重新睜開眼睛,對著電話吩咐到:“撤掉調查陸國良的人,全力追查……的底細?!备惺艿街芟虺康淖谱颇抗猓趾嵉拿种芟蜿柕降资菦]直說出來。
但即使沒有直說,王予則也知道周向陽說的是誰。
“明白了,周少?!蓖跤鑴t對著電話應諾。
“去吧。”周向陽放下電話,周向晨去直撲了過來。
“怎么樣,大哥?!备糁鴮拰挼霓k公桌,周向晨的眼中全是期盼。
“小晨……”周向陽的聲音很是干澀,張張嘴卻不知如何繼續(xù)往下說。
這樣的表現還有什么不明白的!周向晨眼中的期盼一點點地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失望,低下頭喃喃說到:“又不是小曦嗎?”
“還不確定是不是?!笨吹街芟虺康氖?,周向陽馬上說到。
“不確定是什么意思?”周向晨猛的抬頭,“還有你剛才在電話里說的假名是怎么回事,還有,既然不確定,為什么不繼續(xù)往下查,卻要撤掉查探的人?你要全力追查的是誰?”
周向晨一個問題接著一個問題,周向陽沉默半晌,終于長嘆一口氣,在周向晨咄咄‘逼’人的視線中艱難地開口了,“是林簫,陸國良失蹤了,是在跟蹤了那個叫林簫的‘女’孩后失蹤的,一點痕跡都沒留下,小晨,那個叫林簫的‘女’孩怕是有問題?!?br/>
“失蹤……林簫……有……問題?!敝芟虺看袅腠?,無意識地重復著周向陽這句話,話語中充滿了對這個答案的排斥。
周向陽沉默地點了點頭,繞過辦公桌拍了拍周向晨的肩,他雖不想讓小晨受到一點傷害,可這時候卻無論如何也瞞不下去了。
陸國良那條線斷的太徹底,現在只能從林簫那里著手,他也勢必要親自會會那個叫林簫的‘女’孩,與其到時候讓小晨對他有所誤會,還不如現在就告訴小晨那個林簫的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