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率先開口的,竟然是鐘繇,說起來他或許是這幾個人中最沒有資格的:“大公子,你可知罪嗎!”
“?。俊?br/>
曹丕仿佛聽到了世界上最有趣的笑話,瞇著眼盯他:“元常,你說什么?我沒聽清楚。”
“大公子你何必裝瘋賣傻?”
鐘繇瞪著他,沒有半分畏懼:“折斷陛下的金毗箭是什么罪過,大公子身在校事府,難道還不清楚?”
此言一出,曹丕倒是不說話了,上下掃量著他,片刻之后,突然笑出聲來:“元常,你說的沒錯,的確我也知道那是什么罪過,可是你忘了一點,若是那東西乃陛下賜予,是不是我就沒罪了?”
說著,曹丕將目光轉(zhuǎn)向了劉協(xié),用眼神告訴他,你要按我的意思往下說!
要是當(dāng)前沒有其他大臣,劉協(xié)是一定會那樣做的,他不能給自己找不痛快,可今天不一樣,且不論荀彧在場,就是周圍那數(shù)百位官員的眼睛都盯在這。
自己要是向他低頭了,豈不是太沒面子?
不過也不能因為這點小事,和曹丕把關(guān)系搞僵了。
權(quán)衡之下,劉協(xié)一聲淡笑,竟拍了拍鐘繇的肩膀。
“元常,既然子桓都這么說了,朕便將那金毗箭賜給他,也是無妨!”
臥槽!
曹丕沒想到他會蹦出這么一句當(dāng)不當(dāng)正不正的話,堵上自己的嘴,同時還不丟面子。
他么的,小子聰明了!
就像是永遠不要嘗試喚醒一個裝睡的人一樣,同樣不要去嘗試以和平的方式,壓下故意找麻煩的混蛋。
曹丕深吸口氣,暗道自己失算,立馬改變招數(shù),但面上卻坦然而笑:“元常,現(xiàn)在我沒罪了吧?”
“……”
鐘繇沒有作聲,看了看劉協(xié),再瞧瞧荀彧,半晌后突發(fā)冷笑:“大公子,您如何沒罪?”
“你說什么!”
這下曹丕可真有點生氣了,凝視著他,眼神中寒芒閃閃:“元常,陛下都說將金毗箭給我,眼下折斷了我又有何罪愆?”
“大公子斷箭在前,陛下賞賜在后,分明是陛下龍心仁慈,不忍加罪,可大公子卻不謝恩,難道不是罪?”
鐘繇正義凜然,在那冰寒的目光中挺立。
臥槽!
他這回真的是點了**桶,明顯能看到曹丕眼中的殺意,還有那點點抽動的嘴角:“元常,你這話說的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是大公子過分在先!”
鐘繇說到這,悍然轉(zhuǎn)過身來,直接在劉協(xié)面前跪倒:“臣啟陛下,曹丕私斷天子寶物在前,得恩不謝在后,理當(dāng)嚴(yán)懲!”
看著他在地俯拜,劉協(xié)真恨不得一陣白眼剜死他,你這不是混蛋嗎?
本來我還以為你站出來說話,能給朕找點面子,壓一壓他也就是了,哪想你竟也是個混蛋,你剛他就算了,現(xiàn)在剛我是啥意思?
滿心的無奈,讓劉協(xié)喘氣聲變粗了很多:“元常,你先起來?!?br/>
“臣不起來?!?br/>
難道我朝廷上的大臣,都是屬驢的不成?
他的倔強,讓劉協(xié)非常扎手,而這時曹丕也不說話,漠然的看著他們君臣,只是他那副虎視眈眈的樣子,令人隱隱不安。
尷尬的場面,不能持續(xù)太久,在旁的荀彧垂首搖頭間,直接扯住了鐘繇的衣領(lǐng):“元常,陛下要你起來你不起,也是抗旨不尊!”
“……臣,謝陛下!”
鐘繇受不得這頂大帽子,只能無奈起身,就聽荀彧在此刻說道:“元常,其實你的意思陛下、大公子還有老夫都是知道的,你尊重朝廷禮法沒錯,可陛下的意思就是不與大公子計較,寬以待人,便要有始有終,你這么較真是在給誰難堪?”
話說完,荀彧的目光一直盯在鐘繇身上,不斷給他暗示,要他面上退去,不得延誤。
奈何自己平日里的好學(xué)生,今天卻不知道怎么,犯了什么魔癥,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似的,依舊不依不饒。
“令君,國法如此,豈能兒戲?寬仁始終,得善者豈能毫無表示!”
“夠了!”
這下,曹丕終于還是抑制不住心中火氣,瞬間爆發(fā),就看他一把抓住鐘繇的衣領(lǐng),硬生生揪到自己面前:“鐘繇你今天是不是中了邪,要真如此,司天監(jiān)有占星士,能給你驅(qū)邪,你偏要在這耍什么瘋!”
“大公子,你松手!”
鐘繇用力的抓著他的手腕,不斷掙扎,奈何曹丕的手就像是鐵鉗一樣,死死扣住,任憑他如何費勁都無濟于事。
“子桓?!?br/>
眼見如此,劉協(xié)知道自己不能再沉默,要是任由曹丕發(fā)作下去,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無法預(yù)料。
“子桓,你先把手松開,放開他?!?br/>
劉協(xié)的話,在曹丕耳朵里不見得比放屁聲兒大,瞥一眼來,曹丕根本不搭理他:“我在問你話,說,你發(fā)了什么瘋!”
“我沒瘋!大公子你再不放手,可就要多加一條御前失儀之罪!”鐘繇今天真是和曹丕杠上了,到了這時候還不肯松口。
“好!好!好!”
此時此刻,曹丕已是氣急敗壞,因為身未帶劍,順手竟又從劉協(xié)的箭壺里抓了一根鳳羽金毗高高舉起,順勢就要往下戳,這一箭真落下去,鐘繇也就該去向馬克思報道了。
好在這個時候,荀彧一把扣住箭頭,鋒利的金鐵頓時扎破皮肉,鮮血淌出。
“子桓!不可如此!你不能太放肆了!”
“曹丕!”
這下,劉協(xié)也知道,自己要是再不拿出點厲害來,只怕荀令君今天就白流血了,他能清楚的看到,曹丕眼神里那堅定不移的殺意!
他根本沒因為荀彧的血,而有任何改變!
“你說什么!”
被直呼大名,曹丕更是怒不可遏,頓時轉(zhuǎn)過頭去,兇狠的目光似乎要把劉協(xié)洞穿一樣:“你剛剛叫我什么?再說一遍!”
“曹丕!你真是太放肆了!”
事到如今,劉協(xié)已做好最壞打算,半步不讓的與他對視:“朕還在這,你就敢眾動兇,鐘繇怎么說也是朝廷大臣,難道你真一點也不把朝廷放在眼里!”
“好!”
被他喝斥,曹丕憤怒的臉上,突然露出一絲猙獰微笑:“你說我不把朝廷放在眼里?那就不放在眼里又如何?今天是他鐘元常故意挑起事端,你身為君王不知制止,反而不分黑白,偏頗包庇,天理何在?既如此……我來給自己一個公平,讓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