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消說，這話分明就是在給李二挖坑呢。
而……
如果李二不接受，那事情就更大條了。
李二又不是真的神仙，怎么可能上蒼打雷還真就故意繞過他？
這不是扯淡嗎，李二認(rèn)識那位神秘的圣鄉(xiāng)侯，不就是因?yàn)槟鞘ムl(xiāng)侯治好了李二的傷勢么。
眾人不得不承認(rèn)的是，裴寂這一招，的確夠狠！
李二等于是騎虎難下！
但下一刻，不可思議的事情發(fā)生了。
李二悠然一笑。
“諸位可是擔(dān)憂朕被天雷所傷？”
“沒必要，真沒必要！”
“朕以一武夫而成天子，此豈非天命乎。屆時(shí)諸位只管看著，朕倒要試試，這上蒼……究竟是對朕不滿，還是對別的！”
李二最后一句話，意味深長。
不過他說完就起身向立政殿后走去。
百官滿臉驚恐。
在李二離開大殿的瞬間，竊竊私語頓時(shí)爆發(fā)成一片喧嘩。
“天吶，陛下這是真要……”
“這豈不是危險(xiǎn)？可是這……”
“我擦，瘋了瘋了……”
大殿之內(nèi)，無數(shù)官員也是神情各異。
有人擔(dān)憂李二出事，有人則滿腦子興奮，今日無論如何，我世家可都是血賺……
但無論是擔(dān)憂，還是興奮，這一刻……
都達(dá)到了頂峰。
因?yàn)槔疃x開大殿，也就意味著，這一次儀式……正式開場了！
……
不一會，眾人一路跟隨，很快隨著李二的足跡來到立政殿背后的皇宮大內(nèi)。
太廟之前，一片廣場。
廣場之中，立著一個(gè)高達(dá)三丈的大鐵籠。
看著這大鐵籠，所有人心中都是一沉。
無論原先是在興奮還是恐懼，這一刻都本能的害怕了一下。
暴雨傾盆，雷聲隆隆。
在這夏日已盡，秋風(fēng)初來的一刻，顯得分外肅殺。
而這大鐵籠毫無疑問就是肅殺的秋日之中，最為肅殺的景物。
當(dāng)然，也有人暗暗興奮。
興奮到了極點(diǎn)！
比如裴寂。
這個(gè)大鐵籠，的確很是讓他震撼。
但更加吸引他的，是放置大鐵籠的廣場背后……
那是大唐的太廟與社稷。
社稷代表著天下人，太廟供奉著李二的祖先。
所有人都知道，這是大唐最為神圣的兩個(gè)地方。
選在太廟之前進(jìn)行儀式，這意義……
不問可知！
巨大無比。
裴寂興奮的正是這一點(diǎn)。
選在太廟社稷面前搞這個(gè)東西，你李二還有滑頭可耍？
到時(shí)候，你要么硬頂天雷，要么……
嘿嘿，當(dāng)著祖宗與社稷的面玩滑頭把戲，來日我們一群大儒不得給你編排個(gè)痛快？
李二居然真愿意測試天意，而且還是在太廟面前，還是鉆鐵籠子這么極端的方式。
想想李二這一連串的昏招，裴寂的興奮，就直線往上竄，在大腦中直接達(dá)到了頂峰！
哈哈哈哈哈哈！
當(dāng)初我裴某人說你李二是昏君，冤枉你李二了么？
沒有吧。
那就很好，請吧我親愛的陛下哈哈哈哈哈！
裴寂心里笑哈哈，臉上卻完全是一副哭唧唧的表情。
周遭的官員都打著傘，便是李二頭頂也有內(nèi)侍遮傘。
但就在此刻，裴寂再次走了出來。
直接沐浴風(fēng)雨，來到李二面前跪下……
“陛下，老臣肺腑之言，還請陛下多多考慮一下??！”
裴寂的聲音仿佛是包含著某種極度壓抑的悲傷。
極度壓抑！
周遭不少年輕一輩，剛剛科舉上來的年輕官員，都忍不住開始抹淚。
“裴大人忠心耿耿，實(shí)在我輩楷模啊！”
“裴大人如此忠心，我等還有什么理由不奮力前行？”
但就在此刻，李二呵呵一笑。
“裴大人有武侯之風(fēng)，朕心甚慰??！”
“不過，嘶……”
“裴大人為何一口咬定，朕就真是德行有虧?。俊?br/>
李二氣定神閑的這么一說，場面氣氛頓時(shí)變得古怪起來，裴寂直接傻眼。
我擦，這李二這么淡定？
而且這老小子這話，角度也挺刁鉆啊……
不過裴寂好歹也是混了大半輩子官場的人精，“大儒”兩個(gè)字可不是朗得虛名，跟王福疇那種不知為家族牟利的笨蛋截然不同。
即便是這么尷尬的場合，他也知道該怎么做。
沒錯(cuò)，這種時(shí)候，就要一口咬定自己是為了陛下好。
至于為何說一定是李二德行有虧，咱避而不談不就行了……
這種事嘛，只要我臉皮夠厚，誰也休想駁倒咱！
于是裴寂接著哭道，“陛下，臣這是擔(dān)心陛下安危??！”
“陛下這么撒手而去，奈我大唐億萬蒼生何？”
“還請陛下務(wù)必再考慮考慮啊！”
裴寂聲淚俱下，很快就將氣氛拉了回去。
盡管……還是有些怪怪的，尤其是年輕的士子官員之中，不少人都露出疑惑的表情。
不過裴寂依舊泰然自若，對著李二一頓瘋狂哭訴……
李二呵呵一笑。
俯下身，拍了拍裴寂的肩膀。
他對裴寂打的什么主意簡直門清。
不好意思，我李二不買賬！
就算我李二想買賬，還是不好意思。
今天的場面，老杜和老房也一并幫朕想好了。
嘿嘿，也是老杜老房遇到的世外高人傳授給朕的……
你裴寂，休想胡攪蠻纏成功！
“裴大人，既然如此確信朕就是德行有虧，那么……好！”
“朕這就試試，看是不是真的德行有虧?！?br/>
“讓開！”
李二說罷，一聲爆喝。
裴寂嚇了一跳，本能的讓開了。
這一刻，即便是他，整個(gè)人也完全陷入了懵逼狀態(tài)。
等等……
李二居然真的敢去那鐵籠子里？
這貨真不怕雷劈死的？？？
而同時(shí)，周遭的無數(shù)耳語聲也逐漸開始了。
裴寂感應(yīng)到了無數(shù)道異樣的目光聚集在了自己身上。
這讓裴寂簡直是如坐針氈。
瑪?shù)?，這李二什么時(shí)候開竅了，居然對我輩大儒的微言大義這么了解……
竊竊私語之聲中，當(dāng)然不少是在擔(dān)憂李二，無比擔(dān)憂。
但同時(shí)，議論裴寂葫蘆里到底在賣什么藥的也絕對不少……
當(dāng)然，裴寂還是有信心。
好，李二你夠狠。
你非得落我的面子，那行，今天我看你李二怎么死！
裴寂對議論聲根本不怕。
今日只要李二死，那么自然就說明自己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