碼字時速500-800/每小時, 望尊重我的勞動成果, 支持正版 到了時辰,蘇榴便跟著秀女們五人一組五人一組地進去。王福順和幾位審查姑姑的一個時辰效果還沒過去, 便特地給她排了個很好的位置,是頭五組的。
這頭五組里,既有那名大將軍之女,也有那個看起來家世很差的姑娘, 還有其他人也都是當朝顯赫人家的女兒。蘇榴心里隱隱地就感覺不是太對了。她想打探一番那個家世很差、現(xiàn)在拿眼角看自己的姑娘是誰,卻因為一組挨著一組, 還要講究秩序,沒找著機會。
蘇榴又擔心起自己是否沖撞了貴人, 想著以后得找個機會,把這姑娘的好感漲回來。
她本是有些惶惶不安, 到了皇帝面前, 卻奇跡般地放松了下來。
無他,只因皇帝并不讓人感到緊張。
皇帝邵曜飛眉入鬢, 生得一雙細長鳳眸,他不像蘇榴想象中那樣是十分有威儀的人,嘴角掛著淺淺笑,手支著下巴半斜靠在明黃雕飛龍的御座上, 透著閑散。
人說偷得浮生半日閑, 平日總是忙的, 閑也就閑得不成閑樣。他卻仿佛是一閑就閑成了散仙, 七分慵懶三分愉, 叫人生不出敬畏之心來。
閑散似仙的皇帝目光微微一轉,越過前面四個秀女,單單落到了蘇榴面上。
蘇榴俏臉微紅,這可比她上世的那個夫君好看多了。
而邵曜也仿佛是一眼就只看到了蘇榴,他抬起了自己金貴的皇帝玉手,往前一指:“那位姑娘,抬起頭來,給朕看看?!?br/>
在旁邊宮人的提醒下,蘇榴才緊張地上前一步,緩緩地揚起頭來:正是粉面含腮,杏眼微濕,含羞帶怯的一個俏佳人。
邵曜面色上的懶意盡去,定定凝視她半晌,仿佛是看呆了。
好半晌邵曜才贊道:“不愧是阮愛卿放棄自家名額,極力推薦的姑娘,果然是絕世美女啊?!彼趾懿恍嫉仄沉似渌娜艘谎郏?,“與蘇姑娘一比,其他人可都成了庸脂俗粉了?!?br/>
那四個姑娘雖然面上沒有表現(xiàn)什么,心里可不是記恨上蘇榴了?
哪怕不拼家世,能來選秀大家都是差不多水平的長相,甚至比她更漂亮的,皇上竟然說蘇榴最美,豈不是眼瘸?
可邵曜偏偏就好像真的只看中了蘇榴。他不但問了蘇榴的家庭,還問了蘇榴的年齡,甚至問蘇榴昨日在宮中住的習不習慣。最后他還低頭寫下了明顯是蘇榴的名字。
系統(tǒng)這時提醒蘇榴:“宿主,好時機,快對皇上用這個新手包?。 ?br/>
蘇榴想想自己離著皇上至少得有二十尺,而且手里這已經是最后一個新手包了,她的習慣便發(fā)作了,有點舍不得,“看皇上的樣子,分明是要讓我中選的,我還現(xiàn)在對他用,不是浪費嗎?等以后如果我不小心惹惱了皇上,再對他使用吧?!?br/>
一有機會,蘇榴就想捂緊自己的技能包。
系統(tǒng)覺得她說得也有道理,雖然皇帝現(xiàn)在的好感顯示只有很勉強的1點,可皇帝不是還很嫌棄另外四個嗎?說不定皇帝就是那么難漲好感呢。自己畢竟不是人類,不懂得人類的心思,就沒有再說話。
蘇榴在被問了一通話后,頂著另外四個姑娘晦暗的目光,臉紅紅地出去了。又等了許久,秀女們像一茬一茬稻子,進去了又出來,蘇榴看著不少人都搖頭,唉聲嘆氣的,心里越發(fā)高興。
已經有會看眼色的小太監(jiān),來給她換了香茗,殷勤地問她冷不冷,累不累了。還有想賣好的小宮女,悄悄告訴她,除了符姑娘,皇上全程只問過她一個人名字,其他人都是看一眼,隨便聊幾句家常就揮手讓出來了。
蘇榴連忙問,那符姑娘是誰?
小宮女一張紅撲撲的蘋果臉,小心地往那“家世差”姑娘指了指,“就是符大人家符姑娘呀?!睘榱讼蛱K榴賣更多好,她又小聲道,“據(jù)說皇上生母淑妃生前與符姑娘的母親是摯交,當年彌留之際還曾要求皇上將來娶符姑娘呢?!?br/>
蘇榴心中一個咯噔,除卻知道自己必定中選以外,便是將符姑娘視作勁敵了。如此情敵,天然便要較勁,哪兒還會想費那力氣,去把她的好感漲回來?
她只卯足了勁,翹首以盼,等著皇上欽點自己的名分。
皇后?一開始就是皇后好像不太可能。
妃子?這好像也不行。若是個貴人,就既不出挑,又夠顯眼,那就最好了。貴人……
蘇榴一邊想著,噙著笑,沉進了思緒里。
終于日暮西沉,所有的秀女都見完了?;噬系能嚰芫従徯衅穑x開了。大家都屏息等著結果,見那頒旨太監(jiān)出來,蘇榴臉都激動紅了,結果那個頒旨太監(jiān)平平靜靜地宣布:“本屆選秀,無人雀屏中選。”
什么?
蘇榴只覺腦子嗡地一聲,好像什么也聽不清了。
“哎呀,蘇姑娘暈倒了,快把她送回阮府去!”
*
邵曜回到宮中,便屏退眾人,扶著椅子扶手笑了小半刻鐘。心想,王伴伴你那樣肯定中招,只有朕這樣玩,才能讓她倏忽大意,錯失良機!
上輩子他與蘇榴交手多年,也騙了她好幾年,于此間造詣早已登峰造極,雖然越到后來,蘇榴越難對付,但現(xiàn)在用這招來糊弄糊弄尚且經驗不足的蘇榴,還是綽綽有余的。
笑畢了,邵曜看著自己好似滿當當,實際又空蕩蕩冰涼涼的內殿,忽然想起阮綾已經嫁給了時懷池,還很不樂意見自己,又是五內俱焚,酸楚不已,再也笑不出來了。
他按著椅背的手掌漸漸收緊。
無論如何,也要讓阮綾回心轉意才行。
今日打了一個勝仗,邵曜思來想去,便親手寫了一張邀請函,著暗衛(wèi)走特殊通道向阮綾發(fā)了出去,邀請她來一起好好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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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綾摩挲著這張連低調都不會的燙金邀請函,看著上面那一句龍飛鳳舞的“想知道我怎么拒絕了蘇榴嗎?想知道,就中秋酉時第一樓四春園見。”,陷入了一種能讓自己慌亂的猜測之中。
中秋?
邵曜一定是故意的!
“姑娘,姑爺回來了?!遍T邊望風的元扇輕輕說。
阮綾心中一驚,趕緊把邀請函塞進了梳妝盒里,蓋上了盒子。時懷池已經一腳跨進門來,見她手里端著梳妝盒,便問:“你要出門?”
阮綾抱著梳妝盒的雙手就是一緊。
御花園離著她的椒房殿自然是極遠的。
她真是太絕情了,上輩子不肯原諒自己便罷了,這輩子還要來離間他們君臣關系,毀他臂膀。
邵曜便是如此想的,自打發(fā)現(xiàn)阮綾是回到過去的之后,他就覺著這是阮綾報復自己的一種方式。
邵曜凝視阮綾的挑釁樣半晌,忽然伸了手過來,去摸阮綾的耳側,阮綾被他嚇一跳,兔子一樣急往后蹦,踮起腳呲牙問他:“你干什么?”她睜圓了眼,警惕得像四面都環(huán)繞了看不見的敵人。
邵曜又被她逗笑了,往前追過來一步:“你這么緊張做什么,你的流蘇纏一塊了,我只是想幫你理一理?!?br/>
“我自己會理?!?br/>
阮綾反駁著,下意識抬手捂住自己的流蘇,但邵曜已經又伸了手過來,像一只獵食的鷹之爪,先阮綾一步把她發(fā)簪上吊著的那兩只紅寶石胡蘿卜攥在了掌心里。
這就像命脈突然握在了別人手里似的。
阮綾不敢再往后靠了,緊張地瞥向邵曜的手,生怕他一個使勁,揪斷了。
她緊張地瞥了好幾眼,但邵曜好似只是真的想幫她理流蘇而已,他又攤開了手掌來,仔仔細細地把阮綾纏一塊的流蘇一根一根分解了開,像對待一塊已經碎成碎碎的珍稀寶貝。
邵曜第一眼看到阮綾頭上的發(fā)簪,不可否認,當時是很想給她掐了。這不是她上輩子有的發(fā)簪,那就一定是時懷池送的。但他稍后又想到,她明知今日要來見自己,還要戴這么一根發(fā)簪,一定是故意氣自己的。她就是這么充滿小心機,無時無刻不想著氣死自己。
才不會上她的當呢。
邵曜這么想著,總算是克制住了自己想要破壞發(fā)簪的欲望,還好心地幫時懷池理了理。
阮綾往邊上側了兩下,想躲開,沒有躲得成,只好忍著氣等了一會。偏偏邵曜慢條斯理地,像抓著了絨線球玩耍的狐貍,翻來覆去地分理她的流蘇,就是半天沒有好。
阮綾可不想陪他在這白耗時間,她還想早點回去,免得時懷池以為她掉進茅坑里了去找她。阮綾強耐著性子等了片刻,見他慢吞吞的,老也不提正事,忍不住自己提起了話頭,問他:“你不是要告訴我怎么讓蘇榴落選的嗎?”
邵曜便又笑了,他摸著阮綾的流蘇,語帶寵溺地說:“先吃飯,吃完了,晚上與我一起看看天燈,到時我便一一告訴你。”
阮綾這時才往房中看了看,只見桌上已擺好了一桌的菜,除了中秋必備的月餅,依稀都是阮綾愛吃的,遠遠看去,冒著裊裊的熱氣。大約邵曜以為阮綾今日來了,會跟他一起吃個飯。
但是阮綾不管是這輩子也好,還是上輩子也好,最惡心的就是中秋節(jié)見到邵曜,若非是他用蘇榴作餌,阮綾根本想也不想想起邵曜。這就像一種生理慣性,哪怕她已經意識到蘇榴是個大毒瘤,也不能緩解她在這個日子,見到邵曜的那種不適勁。
阮綾瞥著他冷笑了一下,“得寸進尺!我老實告訴你,我是跟時懷池一起來的,待會就回去跟他吃飯,晚上還要跟他一起燃燈,你要么現(xiàn)在就告訴我,要么我就走了?!?br/>
邵曜抓著流蘇的手一緊,阮綾冷冷地斜著眼角瞥他,大有“有種你就扯斷了試試看”的意思在。
邵曜抓著那兩棵小胡蘿卜,一會兒松,一會兒緊,每每好像真的要扯掉了,他又松了手來。阮綾也毫不服軟,并不肯往桌邊挪動一步。他倆互相僵持了小半天,一如上輩子,總是見面嘲,見面嘲,一見面就嘲,阮綾不肯與他好好說幾句話。就連自己身邊都不完好安全,邵曜也不知道,她會不會信鬼力亂神之說,更不知道她身邊是不是已經被妖魅侵占,什么也不能多說。
好半天,邵曜才克制住了自己,轉而淺笑吟吟地問阮綾:“你不問我到底是誰嗎?”
“還用問?”阮綾顯得有點不耐煩。她并不想跟邵曜回憶什么過去,只想要正確解決蘇榴的方式方法。
阮綾如此絕情,邵曜也終于意識到,跟她來太軟的,哪怕送到了嘴邊,她也就是不吃。邵曜強撐起的笑容也有些掛不住了。他仍舊不放開那兩棵胡蘿卜,幾乎是負氣一般同阮綾說:“如果你不跟我一起去看燈,我就不告訴你對付蘇榴的方法?!?br/>
阮綾沒好氣斜了邵曜一眼,才不受他脅迫,當即便冷笑一聲,“你不告訴我,我就不會自己去試?上輩子那是我根本不知道她會妖法,才敗在她手里。”阮綾今日冒險來見邵曜,主要意在弄清邵曜到底是哪個邵曜,現(xiàn)在已經弄清了。二也就是想走點捷徑而已,若是沒有邵曜,她難道就不想辦法對付蘇榴了?至多不過是多走些彎路而已。
邵曜聞言,卻也哈了一聲,他幾乎也是毫不客氣地反問阮綾:“你怎么試?靠觀音像佛像,還是請一堆神棍去阮府做法?”
阮綾淡淡瞥他一眼,不說話。
邵曜又冷笑一聲,他捏緊了小胡蘿卜,微微彎了腰,扶在阮綾肩膀上,盯著她清凌凌烏黑黑的眼睛說:“你以為你被蘇榴一招打飛的時候是觀音救的你?不,是我?!?br/>
“你?不可能!”阮綾睜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瞪著他。她不想信邵曜的胡言亂語,可邵曜卻能說出她被蘇榴打飛過,一語中的,又由不得她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