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蘭卿有些好奇的看著他走進來,昨天,今天,跟著陳鵬威也算是見了幾個人,可是他跟他們的相處模式都不太一樣。他好像很會掌握里邊的度,跟什么人,說什么話,好像每個人都跟他關系很好。這讓朋友不多,對人際關系很不擅長的水蘭卿聚的很是新奇。
陳鵬威看著水蘭卿眼神里的好奇,邊拉開她床上的餐桌,邊解釋道,“他們兄弟倆是農村出來的,他哥當年跟我是大學同學,后來跟我又在一個隊里。當年他跟著他哥一起出來的,他哥當兵,他十幾歲,就在飯店打工,后來哥倆攢了點錢,這小子自己出來開了個小粥鋪,后來一點一點做大了,就開了現在的君悅粥鋪?!?br/>
陳鵬威說到這,頓了頓,“后來,有人看他做大了,又知道他就哥倆,都是從農村出來的,就想鬧事兒,我就入了點股?!?br/>
說著話,手里的動作不停,把袋子里的東西一一拿了出來擺好。是水蘭卿熟悉的陶瓷碗碟。
陳鵬威盛了兩小碗,冒著熱氣的粥,配著五顏六色的小菜,水蘭卿難得的覺得自己肚子又餓了。
她突然發(fā)現,好像自從昨天和陳鵬威單獨在一起之后,自己的食欲好了許多。不知是他點的東西都合自己的胃口,還是自己吃飯的時候心態(tài)變了,似乎不再瞻前顧后的擔心吃的不適會進醫(yī)院,總之,這幾頓飯,回想起來,吃的都很開心。
“他們家送外賣,都是用這種陶瓷的碗筷嗎?感覺好沉啊,外賣小哥豈不是會很累?”喝了一口粥,水蘭卿覺得胃口暖洋洋的,感覺自己更餓了。
陳鵬威看她還算喜歡吃,才低頭放心的吃起來,“……他們家不送外賣?!?br/>
“嗯?”
“等以后領你去他店里看看,他家堂食都忙不過來,所以根本不送外賣。不過就是幾個關系好一點的,偶爾想吃又不方便過去,讓他們給送過來。那小子說,這叫饑餓營銷,我說他就是懶得?!?br/>
水蘭卿聽著抿著嘴笑了笑,如今倒是聽出來了,許是因為他和那人的哥哥是戰(zhàn)友,所以倒是真把他當弟弟看了。
水蘭卿吃到八分飽,緩緩的放了勺子??搓慁i威加快了速度,把剩下的東西一掃而光,才知道他是在等自己吃完。
收拾完桌子,水蘭卿披著衣服下了床。躺了一下午,整個人都有些僵硬。去了衛(wèi)生間,走了幾步,感覺狀態(tài)還好,于是走到窗邊,把著窗欄桿,做了一組簡單的拉伸。
拉開窗簾,往下看,離地面不是太遠,應該在三層的高度。就著樓下隱約的燈光,能看清是是一片景致很好的花園,只是十點多鐘,已經沒什么人了。
水蘭卿站在窗前看了良久,輕輕嘆了口氣,轉頭,看著坐在沙發(fā)上的陳鵬威,“你能找個人幫我看看那份合同嗎?”
陳鵬威定定的看著她,“決定了?”
“嗯,不過,我得先給美國那邊的學校說一下,還要跟木易商量一下?!睂W校那邊到還好說,只是木易那邊怕是有些麻煩。
沒回西四胡同之前,自己還有些猶豫,可是真的走進去,看到里邊的一桌一椅,一床一幾,那懷念的感覺猛然間便強烈起來,不可抑制的想重新回到這里。
陳鵬威在心里剛剛準備長舒的那口氣又提了起來,不知那木易會怎么說。
“……不用找人,那合同我就能幫你看。不過,你要是不放心,我?guī)湍阏覀€律師?!?br/>
“那倒不用?!彼m卿讓他說的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怕有些會看不太懂?!?br/>
說著話,想走回床上,卻突然間想到,這房間里只有一張床,他倆要怎么睡?看了看床,又看了看沙發(fā)和陳鵬威,只是話到嘴邊,轉了幾圈也沒問出口。拿了剛剛陳鵬威放到床頭柜上,自己的書,重新上了床。
“又困了?”陳鵬威有些驚訝的看著重新爬上床的水蘭卿,原本還想問問她想不想下去走走。
“不困,剛剛睡太多了。你呢?”
“要是不困,咱倆現在看看合同?我跟袁飛說周五給他信兒。”
“……好?!?br/>
陳鵬威把沙發(fā)上的那疊紙拿過來,自然的坐到了水蘭卿床上。高大的身軀倚靠下來,讓水蘭卿猛然間想起第一次在病房里看到他,他也是這般坐到自己身邊。那時候充滿了壓迫感,而如今,壓迫感小了,可兩人之間卻多了些其他的東西。
多少有些不自在,水蘭卿往旁邊讓了讓。
“你躲什么?”陳鵬威好笑的看著水蘭卿的小動作,低頭看著她嬌小的身子坐在自己身側,那感覺實在是美妙。
“那你下去坐?!甭犓敲凑f,水蘭卿干脆伸手推了推他。
“行了,別別扭扭的,我坐下去還怎么跟你看合同。老實坐著別動來動去的。”陳鵬威義正言辭的說完,率先翻開了合同。愛書屋
“前邊的一般都是公司例行的條款,我們先主要看后邊他給的附加條件?!?br/>
袁飛上午折的那頁還在,陳鵬威直接翻到那里。近些年,水蘭卿雖然也會看一些中文的書籍,但是這樣大量的,滿篇幅晦澀難懂的法律文字,只讓她看的有些眼暈。
水蘭卿正在看第二條,咬文嚼字的讀了三遍,才勉強讀懂了大意,卻見陳鵬威已經提筆把第六條劃掉了。
水蘭卿急忙拋開自己的第二條看過去,“……在乙方需要的時候,甲方同意給乙方提供私人輔導……”
水蘭卿想了半天,才記起甲方是說的自己?!斑@話是什么意思?”
“就是讓你還要給他們的藝人提供單獨的授課?!?br/>
“……那挺正常的呀。”水蘭卿有些不解。
陳鵬威想起霍思璇上午的種種表現,當時心里便起了疑心,哪里還會讓蘭卿有絲毫的機會和她單獨待在一起。
“不干,給她們藝人單獨授課太麻煩,而且時間太綁人,你得根據他們藝人的時間來,誰知道是得晚上還是周末。”
“可是,那樣的話……”
“沒關系,現在是他求著你。再說了,這合同,本來就是你來我往的事兒,他一個人說了算,那叫霸王條款?!?br/>
水蘭卿聽著,笑了起來,聽他這話說的,才叫霸王呢,“人家就是說說,你還當人家真請不到人了?!彼m卿不敢妄自菲薄。
陳鵬威聽著,笑笑沒說話,只是動手把下邊幾條改了些字眼。水蘭卿看著也不知道有什么區(qū)別。等翻到前邊例行的條款那里,她已經有些迷迷糊糊。沒看上幾行,便又睡了過去。
陳鵬威看了兩頁,察覺到旁邊細微又均勻的呼吸聲,看過去,蘭卿已經歪在一邊睡得香甜。伸手輕輕的摸了摸她溫熱的小臉,眼光掃過白皙的脖子,之前藏的深,如今睡著了,才看到她脖子處掛著一條細細的蓮花玉鏈子,玉鏈深處,埋進她的衣服里邊,雖然看不到,但他知道那盡端連了什么。
陳鵬威忍不住伸手輕輕的摩挲了下那熟悉的樣式,只覺得這小小的讓人不喜的病房里,竟讓他生出十年來難得的歲月靜好的感覺。
放下手中的合同,把蘭卿頭放到枕頭上,下地關了燈,回頭看了看沙發(fā)和床,不屑的沖沙發(fā)撇了撇嘴,輕手輕腳的翻身上了床,躺到了水蘭卿身旁。
凌晨五點左右,水蘭卿悠悠的要醒轉,還未翻身,陳鵬威已經驚醒的睜開眼睛,翻身下了床。去衛(wèi)生間洗漱出來,水蘭卿果然已經睜開眼睛,坐了起來。
看著從衛(wèi)生間出來的陳鵬威微微有些發(fā)冷愣,昨晚自己不知何時看看合同就睡過去了,到最后也不知道他睡在了哪里,不過,摸摸身上的衣服,想來應該不會睡在床上才是吧。
“不睡了?”看水蘭卿坐起身,準備下床,陳鵬威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不睡了,下午睡多了?!?br/>
“餓嗎?”把窗戶打開,早晨空氣還不錯,也沒有那么熱。太陽已經初初升起,外面有些淡淡的薄霧。
水蘭卿摸摸還有的鼓鼓的肚子,搖了搖頭,“剛剛吃的還沒消化呢,這兩天跟著你都吃多了,不知道要長出來多少肉呢?!?br/>
陳鵬威聽著輕笑兩聲,“哼哼,你要是能長點肉還好了呢?!蹦切┠?,他就這么養(yǎng)著,也沒見她多長出來點肉。
“你說什么?”水蘭卿沒聽清,推著衛(wèi)生間的門轉身問他。
“我說你該長點肉的?!?br/>
“不行,長了肉就跳不了舞了?!?br/>
“胡說八道?!?br/>
水蘭卿笑著進了衛(wèi)生間,抬頭看見鏡子里自己的笑容,怔忪了瞬間,這兩天,雖然發(fā)生了很多事,可是,自己心里卻很放松,連笑容都多了許多。
陳鵬威,默默的在心里念了幾遍這個名字,摸了摸掛在胸前的玉牌。心里有些酸澀,但嘴角卻不知不覺的掛了笑。
出了衛(wèi)生間,看陳鵬威正在門口跟一個醫(yī)生說話。見她出來,沖醫(yī)生點點頭,關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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