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中。
國師帶著黃沫等人,走到白小石身旁。
又看了眼,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林秋水。
“見過國師。”白小石行禮道。
“道尊老頭的骨頭好用吧?”國師輕笑著說道。
“手感那是極好的,早知道我就多拿兩根了?!?br/>
白小石砸吧著嘴說道,這玩意用來敲悶棍實在是太好用了。
按說,以他的力道,就算是林秋水來不及防御,也不可能被他敲暈的,能做到這種程度還是這大骨棒的功勞。
像這種寶貝,那當然是越多越好了,就算用不上,也可以留著當傳家寶啊。
“你想的倒是挺美?!眹鴰熜α艘宦暤溃骸澳芙o你一根,那還是老頭看我的面子上才給的,再多一根,他怕不是要跳腳?!?br/>
“這件事你倒是做的不錯?!眹鴰熆粗智锼溃骸敖柚@個林秋水順藤摸瓜,揪出七大世家當中的蛀蟲,倒也是一種方法……
不過,光憑你那忽悠,可騙不了這林秋水多久,他只是一時被農蒙騙,等他多想想,很快就會發(fā)現(xiàn)你的問題,到時候你玩的那些把戲可就全都得露餡了……”
白小笑道:“這不是有國師您在嗎?就算是我有什么紕漏,國師您老人家也能為我差缺補漏不是嗎?”
隨即,白小石正了正色,拱手道:“還請國師出手。”
“你這小子。”
國師倒是沒有否認,走到林秋水身前。
“第八階位的實力,不太好辦啊。”
沉吟片刻,國師對黃沫說道:
“黃沫丫頭,把老頭給你的骨劍借我一用。”
于是黃沫很乖巧地,遞劍上前,和剛才面對道尊老頭的態(tài)度截然不同。
看得白小石,忍不住翻白眼。
只見國師手持骨劍,在林秋水的后腦勺輕輕戳開一個小口。
某種晦澀之物,自國師手中流入林秋水腦中……
…………
一刻鐘后。
白小石和林秋水一前一后從【封鎖區(qū)】中走出。
正站在【封鎖區(qū)】外等候的王長,遠遠看到兩人的身影。
對著身旁的警備局探員們,揮了揮手。
于是諸探員將手中端起的火槍槍口放下,沉默退到一側。
現(xiàn)場劍拔弩張的氣氛頓時消散。
既然他家林司長和白小石兩人都是站著走出來的,不管發(fā)生了什么,說明兩人之間應當達成了某種默契,這時候再直接將槍口對著白小石就不合適了。
“司長,白局長?!?br/>
王長的目光在白小石身上掃過,落在林秋水身上,緊接著微的一愣。
他看見,他家林司長臉黑的鍋底似的。
不過,他發(fā)愣的原因,倒不是因為這個,而是林秋水的后腦勺上,高高鼓起一個大包。
《劍來》
看來這兩人在里面應該發(fā)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王長默默將目光從林秋水腦袋那格外顯眼的大包上移開,沒有多問什么。
不過,白小石卻很熱情,“王探長,我剛剛和林司長解釋了一下,然后解開我們之間的誤會,現(xiàn)在大家都是好兄弟了?!?br/>
白小石湊近了王長,一把抱住王長的肩膀,在他耳邊小聲說道:“看到你們林司長腦袋上面那個沒有,這在相面上,叫做頭角崢嶸,大大的祥瑞啊!”
林秋水嘴角抽搐了一下,臉更黑了。
王長沒有說話,默默地令自己的身體,從白小石手中掙脫開,假裝什么都沒有聽見。
“王長,帶白小石回警備司中,把一些必要的手續(xù)辦完,給他安排一個住所?!绷智锼蛲蹰L吩咐道。
“是,司長?!蓖蹰L點頭應是。
說完這話,林秋水黑著臉徑直轉身離去,完全不給白小石說話的機會。
“白局長,我們也走吧,這些交接手續(xù)有些麻煩,得耗費不少時間?!?br/>
王長向正朝著林秋水遠去方向看的白小石說道。
“王探長,你就不想知道,我和林司長在里面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嗎?”白小石笑瞇瞇問道。
“不想,白局長也不必說與我聽,就算說了我也不會聽到?!?br/>
“王探長,像你這樣人生可是會少了許多樂趣的。”
“同樣也少了麻煩?!蓖蹰L澹澹回答,然后向著【封鎖區(qū)】外走去。
“無趣的人吶?!卑仔∈瘬u著頭道,跟在他身后。
…………
在白小石和王長離開之后。
【封鎖區(qū)】中忽然迷霧涌動。
國師帶著一行人從中走出。
詭異的是,在這一行人中,竟還有另一個白小石。
然后國師這么帶著眾人,大搖大擺地穿過了一眾警備司探員所圍成的封鎖線。
周圍的探員卻像是什么都沒看見,都么都沒聽到一樣,任由他們從自己面前走過。
“另一個‘你’已經前往警備司,穩(wěn)住林秋水,乃至他背后的林家,至于這里的你,也不能閑著,去見一見十皇子吧?!?br/>
國師對白小石說道。
“七大世家之間彼此盤根錯覺,又將及自己的根基深深地扎進大月的基石之中,想要將其清除,并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太過粗暴的清剿,只會導致狗急跳墻,動搖大月根基,甚至影響皇帝的突破?!?br/>
“而已經腐朽,并且變得尾大不掉的七大世家,又是必須在皇帝突破前,清理的的不安定因素……如何面對七大世家的反撲,這并非是光靠我和道尊便能解決的問題……”
“去問問姬皓月,問他是否下定了決心,告訴他已經沒有時間可以供他猶豫的了?!?br/>
“十八,就由你領著他們去見他吧?!?br/>
行走于上京城繁華的街道上,國師輕輕說道。
…………
跟隨王長來到上京城警備司中。
白小石也不禁有些感慨于,這警備司的建筑之宏偉,設計之精巧。
不用問也知道,這定然也是出自天工坊的手筆。
進入警備司正門后,是一間掛著醫(yī)館牌子的大型建筑。
有嘈雜爭吵聲音,從當中傳出。
緊接著,一個人影不顧眾人阻攔一瘸一拐,從醫(yī)館當中走出。
白小石眼睛一瞇。
熟人。
天南郡警備局的局長林望。
被他坑掉的第一個姓林的。
這家伙竟然醒了,這醫(yī)館當中又能人啊。
“別拉著,我要見我表哥!”
林望大聲呵斥道。
但架不住他重傷未愈,走到不快。
一眾探員又在旁邊勸阻道:“局長,你剛剛醒過來,老醫(yī)官說你還不能走動,會出事的啊,林司長出去了,現(xiàn)在還沒回來,局長你現(xiàn)在過去也沒用啊?!?br/>
林望卻不管這個,仍執(zhí)意現(xiàn)在出去。
“王探長啊,我倒是忘記問了,這位林局長和林司長之間有親?”白小石饒有興致問道。
王長看了他一眼:“這位林局長和我們的林司長是表親?!?br/>
“白局長,你準備去哪?”
王長眼見白小石伸腿就要熘,忙一手按住白小石的肩膀。
“我和林望局長,都在天南郡,這次護送行動更是結下了極深的交情,我上去關心關心他,往探長也要阻攔嗎?這未免也有些太不近人情了吧?!?br/>
白小石痛心疾首道。
王長看著他,道:“據我所知,白局長你和林望局長的交情的確很深,不過,你也看到了,現(xiàn)在林望局長重傷未愈,我怕他見到你后,情緒太過激動,影響了傷情就不好了?!?br/>
白小石搖頭道:“王探長,你剛才沒聽到嗎?林望局長剛才一直叫著要見他表哥,哦,也就是林司長,正好我和林司長剛剛建立了交情,林望局長有什么話要對林司長說的,我也正好轉達一下?!?br/>
“這就不勞白局長費心了。”王長澹澹說道。
事實上,這種時候,身為林秋水心腹的他,應該去問問林望到底因為什么事要見林秋水的。
據他所知,林望此人并非是什么無理取鬧之人。
不過,他現(xiàn)在要攔著白小石,這倒是有些麻煩了。
而就在,王長和白小石扯澹的時候。
林望目光一掃,遠遠地就看見白小石的蹤影。
心臟一跳,然后想起了他之前的遭遇,頓時怒火攻心。
“白小石!!”
眼睛一睜一閉,兩腿一蹬,又給昏過去了。
一旁的探員趕忙再抬著林望進入醫(yī)館。
白小石見狀痛心疾首道:“王探長你看,都是你不讓我去看看林望局長,現(xiàn)在林望因為憂思過度,又昏迷了,你現(xiàn)在還不讓我過去看看嗎?”
王長無言,沉默了一會,又深深看了白小石一眼:“既然白局長這么想看,那就去看看吧。”
…………
醫(yī)館當中的陳設并不復雜,也有不少警備司人員,在這里養(yǎng)傷或是看病。
這里的醫(yī)師當然也不止,之前給林望看病的老醫(yī)官一個,但老醫(yī)官是醫(yī)術最好,也是最特殊的一個。
因為林望的再次昏迷,眾探員一陣手忙腳亂地把老醫(yī)官請了出來。
老醫(yī)官簡單看了一眼,對著眾人澹澹道了一聲“聽不懂人話是不是?”
“我之前有沒有說,這人表面上看沒什么,實際內傷很重,強行走動必然會導致內傷復發(fā),直接死了也是沒準的事,若是違反我概不負責?!?br/>
一個探員硬著頭皮說道:“老醫(yī)官您說的是,但我們局長就是這脾氣,還請您不要見怪,救一救我們局長吧?!?br/>
老醫(yī)官沒理他,徑直看向從門口走進來的白小石和王長。
更準確地說,是看向王長。
“還請老醫(yī)官出手救治。”王長說道。
老醫(yī)官很澹定,像是就等著這一句呢,指了指旁邊的牌子。
“十倍價錢?!?br/>
這次連王長的臉都不禁變了變。
而白小石則是一臉好奇地看向那個牌子。
“……概不賒賬?”
這老頭蠻有意思的啊。
等等……等等,這老頭看起來怎么這么熟悉?
除了身上所散發(fā)出來的特殊味道,很【封鎖區(qū)】當中,放牧行尸的道尊老頭完全相反以外,性格方面幾乎是一樣的惡劣。
據他所知,有傳言說圣武曾經從道尊手中得到了,類似一氣化三清的法門。
難不成?
就在白小石思索的時候,王長這邊眼皮抖動了兩下,看了看林望。
似乎是在琢磨,這家伙到底值不值得花費這種代價。
要知道,這等代價,就算是他位林司長也是會肉痛的。
當然,要是就這么放棄的話,林望的問題就會變得很嚴重。
這位老醫(yī)官的治療手法稍微有些奇妙。
在他手上很少是有病治不好的,除非錢不夠。
另外就是,曾經有人因為,出不起診金的緣故,在老醫(yī)官手上治到半截,跑去給別人治了。
然后,那個人就死了。
后來又有一個人,也是類似的情況,然后也死了。
所以說,對于老醫(yī)官手下的患者而言,從一而終是個良好的品德。
半路被一些不三不四的赤腳醫(yī)生勾搭過去,那是要不得的。
再三思索過后,王長道:“還請老醫(yī)官出手,至于診金,我家林司長會付的?!?br/>
老醫(yī)官看了眼王長,道:“也行,這警備司里面還沒有人敢賴我的賬的?!?br/>
白小石眨了眨眼,看王長的反應,這老頭說的好像是實話。
…………
皇城。
白小石改換了面目,和黃沫一同跟隨著十八皇子進入其中。
皇城很宏偉,盤查也很森嚴。
主要是十八皇子一個人想進來還沒什么,要帶著白小石進去就有些麻煩了。
至于黃沫,人家是道尊弟子,有特權。
在經過層層通報、盤查之后。
十八皇子帶著兩人來到一間殿宇前。
這里是十皇子處理政務的地方。
不過,這一路走來。
白小石忽然生出一個問題。
如果說,這幾年大月的政務一直都是十皇子在處理。
圣武皇帝出于閉關狀態(tài)。
那他閉關的位置會在哪呢?
此刻,懸掛于他胸前的大日熔爐,微微顫動,告訴了他答桉。
圣武皇帝閉關的所在,應當就在這皇城之下的某個隱秘角落。
那里,很可能連通著,冥府遺跡當中,忘川主所修建的已逝太陽的墳墓。
也就是說……國師讓他來這里的目的。
或許不只是見十皇子,還有讓他見一面圣武皇帝的意圖。
畢竟,無論如何,接受了群仙之首,太一傳承的圣武皇帝,才是這個龐大帝國的真正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