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迷迷糊糊睡著了。夢里，我站在一片金黃的油菜花中，耀眼的黃色鋪天蓋地，望不見天際。我茫然四顧，不知身在何方。遙遙地，遠處出現(xiàn)兩個人和一匹馬。憑著那一襲黑衣，我馬上認出那是夜?jié)伞?br/>
    我順著油菜花狂奔而去。待我跑到他面前，剛要激動地喊他名字時，我看見……他和一個絕美的紫衣女子站在一起，他的手……緊緊握著她的手。兩個人彼此相視，繾綣深情不言而喻。

    “夜?jié)伞蹦且豢绦木o緊的抽緊，我淚水迷霧地望著他。

    絕美的女子抬頭問道：“澤，你認識她嗎？”

    那個女子的面容，我看得十分真切，瓜子臉，帶著妖精一般的魅惑，眉心有顆美人痣。

    夜?jié)捎每茨吧说难凵裢?，勾唇淺笑：“除了你，我誰也不認得。許是哪里來的騙子，不用理她……你不是想吃蟹黃湯包，我?guī)闳ァ！?br/>
    夜?jié)蓪⑴颖狭笋R，他也跨上馬。一手抱住女子細柳瘦腰，一手拉住韁繩，女子仰頭親了他一下，他帶著她駕馬狂奔。

    他們就像一陣風一樣從我身邊經(jīng)過，他甚至沒有再瞧我一眼。

    “夜?jié)伞蔽业难劬Ρ牭么蟠蟮?，眼淚無聲滑落……

    “婁姿！”感覺有人叫我，我從噩夢中驚醒，便看見坐在我床邊的夜?jié)伞?br/>
    我出神地望著他，夢中的那種絕望的悲傷依舊彌漫在我的心間，久久沒能散去。夜?jié)缮焓謸崛ノ夷樕系臏I痕，他低下頭來，手拄在我頭的兩側(cè)，柔聲道：“做噩夢了？”

    想起夢中夜?jié)赡悄吧难凵?、視我為路人的話語，我心頭便是緊緊一縮。我伸手緊緊摟住了他的脖子，害怕他像夢中那樣待我：“夜?jié)伞?br/>
    他撫慰著我:“沒事了,一切都過去了,以后我會一直在你身邊，不讓人傷害你?！?br/>
    他以為我還是因為昨天的事情害怕著。但我沒有做關于昨天噩夢般經(jīng)歷的噩夢，而是……夢見夜?jié)伤徽J識我了，難道這才是我心中最為恐懼的？

    當他的嘴唇又靠近我時，“許是哪里來的騙子吧”倏地出現(xiàn)在腦海里，讓我默默轉(zhuǎn)過了頭。夜?jié)赏Ｔ谖夷橗嬏帲季玫溃骸皶r候還早，你再睡會兒吧?！?br/>
    我微微點頭，直到夜?jié)上?，我依舊瞪著屋頂，再無睡意。

    當我提出要去上班時，夜?jié)杀硎痉磳Γ茪s同意。一方面，我在家也無所事事。如今不知道宋文美景究竟去了哪里，我心中總是覺得不踏實。想著徐耀消息應該靈通一些。一方面是我覺得自己在公司已經(jīng)“夠特殊化了”，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我曾聽人說我比Adela姐的譜擺得還大，Adela也曾委婉地跟我說過，說我進設計部已經(jīng)是讓許多人眼紅，讓我做事做人都要學著踏實認真一些。

    所以，我頂著一臉的“撓傷”，帶著黑玫瑰就去上班了（鑒于目前的情況，我還是覺得帶著夜?jié)扇ド习喔踩?。當然，因為我臉上的傷，免不了被人問長問短。再加上我昨天是和徐耀一起出去的，可想而知，流言會被扯多長。但，只要不讓我聽到，我也可以做到不在乎。

    當天下午，總監(jiān)就告訴我，徐耀欽點了我的設計稿，這讓我喜出望外，自己的心血總算沒有白費。不過，設計稿還要加以完善。我給Adela看過之后，她也是頗為滿意我這次的作品，提出了幾個中肯的意見。所以，下班后，我就繼續(xù)加班完善設計稿。夜?jié)勺谖遗赃叄犷^瞧著我修改。我不時詢問他的意見，倒是給了我不少的幫助。

    “你看這樣呢？你感覺怎么樣？”當我又問時，就見夜?jié)商ь^望著前方，目光變得深沉。

    徐耀。

    徐耀站在門口處，雙手插著兜。再次見到他，我表示很尷尬。

    “還不走么？”徐耀開口問。

    我尷尬道：“我想再加會兒班?！?br/>
    徐耀點頭：“別太晚了，我先走了?！?br/>
    徐耀轉(zhuǎn)身離開，我卻不知道為何叫住了他：“徐總！”

    徐耀微微轉(zhuǎn)身，我望了望身側(cè)的夜?jié)?，嘗試地說道：“我們跟他一起回去吧？他有車，可以送我們回去……”

    夜?jié)善澄乙谎?，這一眼冷嗖嗖的，但我還是堅持說：“一起走吧？”

    最終，我抱著黑玫瑰上了徐耀的車。

    “宋文美景還是沒消息吧？”我問。

    “沒有?！毙煲卮鹞?。

    之后，我們陷入了沉默，我道：“徐總，這幾天，你……還是多加小心?！?br/>
    忽然，咣當一聲，車好像撞到了什么，“嘎吱”――徐耀猛然剎住了車。

    因為我系著安全帶，所以沖撞的勁兒并不是很大，但我仍然驚魂未定，因為不知道車撞到了什么，千萬別是人啊！

    車窗外如同墨水一般的漆黑更增添無數(shù)恐懼感。夜?jié)蛇@時出現(xiàn)在我的旁邊，他握住我的手，眼睛盯住前方。我握緊他的手，驚懼地開口：“剛才……是撞到人了嗎？”

    徐耀就那么坐在那里，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聲音雖然沉穩(wěn)卻也帶著一些驚慌：“你坐著別動，我下去看看?！?br/>
    徐耀推開車門強自冷靜地下去，只是他剛下去，一個人影就猛然撲到了我身旁的玻璃上，一張臉擠在車玻璃上，手還不斷地猛拍著玻璃！我嚇得大叫起來！

    外面也傳來徐耀的慘叫聲！他被一個滿臉是血的女人狠狠掐住了脖子！他踹翻那個女人，她又從地上爬了起來！接著，從黑暗處像是幽靈一樣走出來很多目光呆滯、形如僵尸的人！他們朝著徐耀和車包圍了過來！

    車周圍圍滿了人影，他們都用力拍打著車，搖著車門！車身劇烈地晃動起來，像是要把車掀翻一樣！我拽著夜?jié)桑思饨泻翢o辦法！這時，前面的車門陡然被打開，一個“僵尸”就爬了進來！

    “借我身體一用！”夜?jié)烧f完，他就附在了我身上。他利落地解開安全帶，抓著那“僵尸”的腦袋往椅子上狠狠一撞，那“僵尸”就手在空中亂撓著。忽然，車身開始傾斜！外面的那些“僵尸”竟然真的把車掀了起來。

    “夜?jié)?，快出去！”我喊道。夜?jié)纱蜷_一側(cè)的車門，車門卻被別在了地上，再也推不動一分！咣當一聲，車身就側(cè)楞了！夜?jié)梢活^撞在玻璃上，幾乎嚇得我魂飛魄散，我伸手拉著我的身體，叫著他：“夜?jié)?，夜?jié)?！那邊！?br/>
    夜?jié)身曔^身去開朝天的車門，但車身又晃動起來，那些“僵尸”想把車掀個底朝天！

    又是一聲巨響，車就像個王八一樣，四角朝天。

    “夜?jié)?！”我飛到夜?jié)缮砼裕驮谲囉忠煌品囊粍x那，夜?jié)蓮能嚴餄L了出來。

    可是現(xiàn)在還不是慶幸的時候，那些“僵尸”又拖著步子朝我們而來！

    而徐耀周圍已經(jīng)密密麻麻圍了一圈兒“僵尸”！有兩個狠狠掐住他脖子的，還有兩個拽著他的胳膊，令他動彈不得。還有一個舉著鋒利的刀子，朝著他身體扎了過去！

    “夜?jié)?，徐耀！”我大聲喊道?br/>
    夜?jié)梢粋€鯉魚打挺站了起來，直朝徐耀沖去，但半路又殺出“僵尸”……眼看，那刀子就扎向徐耀，一切都已經(jīng)來不及……

    徐耀原本被掐得暴睜的眼睛卻陡然一變，他竟然沖著舉刀的“僵尸”呲著牙，“汪汪汪”，像狗一樣叫了起來！接著，迎著刀刃仰著脖子跳了上去，一口咬住了“僵尸”的胳膊，還發(fā)出“呼哧呼哧”威嚇的聲音。

    “僵尸”被咬得慘號起來，但徐耀就是不放嘴，又像狗一樣地撕扯著，將原本鉗制他的僵尸都甩到了一邊。他又一下將一直撕咬的僵尸撲倒在地上，張嘴就去肯“僵尸”的臉！

    我完全看呆了，忘記了反應。

    夜?jié)蛇^來將又想襲擊徐耀的“僵尸”拽開。他也和我一樣震驚地望著眼前的一幕。

    只見徐耀竟一口將“僵尸”的臉給撕裂了，“啪啦”一聲，那臉落在地上就變成了石膏！

    是亡靈面膜！

    “是臉！”我叫道。

    夜?jié)墒种谢没鲩L劍，直刺那些“僵尸”的臉，一聲聲哀嚎過后，那些臉紛紛碎裂脫落，露出真實的臉孔來，隨后那些人也都昏倒在地。

    徐耀此時還在狂啃“僵尸”的臉，就像在撕扯肉的野獸一般。他把亡靈面膜完全啃完，待露出那人真的臉來，他還張嘴去啃！

    “夜?jié)桑靵碜柚顾?！?br/>
    我擦，他再這樣啃下去，就成了啃臉狂魔了！

    夜?jié)墒帐巴曜詈笠粋€“面膜僵尸”，他縱身而來，一腳就踹開了徐耀。徐耀“嗷”的叫了一聲，接著四肢著地，就像一條惡狗一樣對著夜?jié)煽穹停?br/>
    我嘞個去了！他怎么就變成了畜生？！

    夜?jié)珊畡σ恢?，徐耀“這條狗”又像見到什么可怕的東西，立刻身體縮成一團，一邊嗚咽著一邊往后邊退著。

    “畜生，還不快滾！”夜?jié)珊傲艘宦?，徐耀身體一激靈，像又恢復了常態(tài)，接著啪啦一聲，他倒地不起了。

    夜風陣陣，我們的周圍躺著一片子昏死過去的人。

    顯然，這些人是被人操縱了――通過亡靈面膜。

    我只感覺眼前的一幕，比昨天的更詭異。車燈還亮著，燈光所及的遠處，我似乎看見一個黑乎乎的人影。我轉(zhuǎn)頭望向夜?jié)?，他也瞇著眼望著前方。

    宋文美景……

    當時，我有種感覺，感覺那人就是宋文美景。我剛要過去，卻被夜?jié)蓴r住了。之后，那個黑影消失在黑夜之中。

    ……

    圍攻我們的“僵尸”都是活人，是被亡靈面膜操控了。為了不引起騷亂，我電話找來了張俊，讓他幫忙把這些人都分散開來。張俊挨個看過這些人，說他們并沒有生命危險，最多不過是精神疲倦一些。張俊通過符咒，讓這些人“自行”回家。但我更希望，這些人能像電影里演的一樣，記憶消失。張俊表示，他做不到。

    徐耀被帶去了我家，也無大礙，只是尚未清醒。

    我們一屋子人都靜默著，云毀聽了我的講述之后，更覺徐耀這個人不一般。張俊則是推推眼鏡，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今晚看到的事，只能說，任憑我腦洞再大也想像不出來。徐耀竟然變異了……他難道就像電影里演的一樣，能夠化身獸人？！還是他根本就不是個人？我相信，我那時看到的徐耀更像……一只狗。

    “你們說他不一般，是說他能變異么？”我最終出聲問道。

    能從人變成狗……

    云毀打量著昏睡的徐耀：“依在下淺見，按你們所言，他更像是被狗妖附身了?！?br/>
    “狗妖？！”我驚詫道。

    云毀伸手在徐耀額頭前略過，抬眸對張俊道：“但是，我并未感覺到任何妖氣。張兄，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吧？”

    張俊一推眼鏡：“是他身上帶有仙家。”

    我頭一次聽到這類說法，不禁問道：“什么叫身上帶有仙家？”

    “身上有仙家，就是這個人的身上有仙附體?！?br/>
    徐耀身上竟有仙附體？我擦，他還是什么神仙轉(zhuǎn)世嗎？

    接著張俊又道：“這類仙大致可以分為出馬仙和保家仙。出馬仙多是一些動物仙，像是狐貍、蛇、黃鼠狼等，他們借人身修煉行善積福。被選中的人也叫出馬弟子。還有一些人家中會供奉保家仙，便是先天的仙緣?！?br/>
    我看向徐耀：“那他身上的是什么仙？阿俊，你能把它召喚出來讓我們瞧瞧嗎？”

    “我來試試?！?br/>
    張俊拿出十字架，念了幾句法咒，猛然將十字架插在了徐耀的眉心間，一縷白色的光便從那里飄飄忽忽出來。

    那道光落在了地上，很快，就現(xiàn)出了輪廓――

    “博美犬！”我驚呼道。

    沒錯，地上此時出現(xiàn)的透明輪廓就是一只白色的博美犬！它身形極小，白白的，毛乎乎的，就像一團白色的毛毛球，讓人看到都不忍不住想要摸一摸。

    小狗抖了抖身子，似是還沒弄清楚眼下的狀況，側(cè)著小腦袋瞧著我們。當它看到夜?jié)蓵r，身子又蜷曲到一起，不斷地往后退，最后似是“嗚咽”似的一叫，又朝徐耀身邊跑去。它想爬上沙發(fā)，奈何腿兒短，只能趴在沙發(fā)的邊沿害怕地哼哼唧唧。

    看來，夜?jié)烧媸前阉鼑槈牧恕?br/>
    “竟是如此之小的一個畜生?！痹茪П鹚?，小狗豆子大的黑眼珠與他相望，踢騰著小小的身子，甚是惶恐。我忍不住也湊過去看：“哇，好可愛喲。這就是徐耀身上帶的仙家？它是仙？”但分明就是一只狗鬼啊。

    小家伙還在不停地顫抖，云毀心生憐憫，對張俊道：“張兄，還是讓它回去吧。”

    張俊一拔十字架，小狗便立刻化成一道光芒再次進入了徐耀的眉心。

    對于徐耀身上的“仙家”，我還有很多疑問，但張俊也對它所知不多。

    我給徐耀蓋了一個毯子，也不知他是否知道自己身上有仙家的事，還是一條狗。不過我現(xiàn)在明白為何徐耀遭受亡靈面膜攻擊后全然無事，都是因為有那條小狗在保護他吧？也不知道他上輩子積了什么陰德，竟還有保護神。而現(xiàn)在，有一件事情是明了的了――這兩夜所發(fā)生的恐怖事情都是針對徐耀的。且，與宋文美景脫不了關系。

    “你在擔心他？”身旁響起夜?jié)傻穆曇簦舱煲粲兴肌?br/>
    我搖搖頭：“他身上有仙家保護，想來也不會有性命之憂。我現(xiàn)在只想快點兒找到宋文美景，她如今一定又被亡靈面膜控制了。我不知道她還會干出什么瘋狂的事情?！?br/>
    夜?jié)晌兆×宋业氖郑骸斑@是他惹下的風流債，究其根本，根源在他。”

    ……

    紅，一片紅。

    觸目所及，都是紅。

    我的身上，也是紅。

    我端坐在房間里，寂靜無聲。紅色的蠟燭擺在大紅的喜字下，發(fā)出明亮的光。

    蓋頭遮住了我的頭，我低眉望著身上所穿的大紅嫁衣。心中涌出緊張、羞澀和幸福。

    我嫁人了。

    此時，我正等著自己的夫君過來掀開我的蓋頭。

    一直等到蠟燭燃燒了半截兒，他依然沒有來。

    依舊是寂靜。忽聽門外有人說，王爺去了阮側(cè)妃那里，不會再來了。

    我的手倏然落在身旁，種種的幸?；闪怂兰?。

    我推開了那扇掩上的門，與我跟他的喜房是一樣的，一樣的紅蠟燭，一樣的紅喜字，一模一樣的擺設。

    重重疊疊的紗帳中，有兩個身體在起起伏伏。風吹開紗帳的一角，他正壓在一個女子的身上，與她纏綿相吻。紅色的嫁衣交疊在一起，醒目而刺眼。

    我就那么站在那里看著，他和另一個女人洞房――

    還是她，那個有著美人痣的絕色女子。

    “王爺，她在看著我們呢，真討厭啊?！迸藡扇岬卣f。

    他抬起臉來，還是那張俊美無雙的臉龐，還是我萬分熟悉的樣子。

    他冷冷瞥我一眼，柔聲問身下的女子：“你想讓她怎樣？”

    女子露出絕美的笑容：“讓她死吧。她想從我身邊搶走你，就該死。”

    他從她身上下來，抽出了他一直帶在身旁的長劍，赤著腳慢慢走到了我面前。

    我仰起臉，絕望地問他：你真要殺我嗎？

    他語氣冰冷：她，已經(jīng)回來了。你，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冰冷的劍刺進我的腹中……

    我又從噩夢中驚醒，心砰砰地跳著。

    一只手輕輕覆在我額角上，熟稔的聲音響起：“又做噩夢了？”

    我轉(zhuǎn)頭，猛然就看見了那張熟悉的臉，略過心尖的卻是他用長劍刺進我身體的尖銳疼痛。

    “她，已經(jīng)回來了。你，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br/>
    我猛然推開了夜?jié)?，驚懼地望著他。

    “婁姿！”夜?jié)奢p皺眉，按住我的肩膀，將我壓在了床上。

    驟然之間，我清醒了過來，望著面前那張滿是擔憂的臉，我喑啞地開口：“夜?jié)?？?br/>
    “你又做噩夢了嗎？”夜?jié)擅碱^籠得更深。

    我怔怔地望著他，想起夢中的場景，想起剛才自己竟一時分不清是夢還是現(xiàn)實，心中襲上幾絲害怕與恐慌。

    夢，是夢，夜?jié)伤粫菢訉ξ业摹?br/>
    “做了什么夢？”夜?jié)捎譁厝岬亻_口，手指輕撫著我的臉龐。

    我閉上眼寧靜了一下心緒，睜開眼又看到他滿眼的擔心。這一刻，我又不敢面對他了，垂眉道：“我夢見有只怪獸一直在追我……”

    “是狗么？”夜?jié)珊龆_口。

    我一怔，抬眼看他，又避開了他的目光，略微點頭，但感覺有什么不對勁兒。

    此刻，我被他半壓在身下，我推了推他：“你下去……”

    “我不下去呢？”他低聲道。

    我心中一緊，他捏起我的下頜，讓我正視他，他審視著我。片刻道：“我想和徐耀這個人談談?！?br/>
    我跟著夜?jié)沙鋈r，徐耀已經(jīng)醒了過來，他坐在沙發(fā)上正按著頭，似乎頭疼。他看到“我”，剎那便放下手來，怔怔地望著附身在我身上的夜?jié)伞?br/>
    “我有幾句話要對你說?！币?jié)烧f完，朝門外走去，徐耀起身跟在他后面。

    云毀出現(xiàn)在我身邊：“他們要說什么？”

    我搖頭，但能猜出來一些。

    云毀則又道：“夜?jié)勺蛲碛炙谀愕姆块g了？”

    我心頭一跳，“又”是什么意思？

    云毀打量著我的臉上的表情，幽幽道：“這兩夜，他都是睡在你房間的。前夜是，昨夜也是?！?br/>
    雖然大早上就看到夜?jié)商稍谖掖采洗_實有些奇怪，但我以為他是早晨才過來的。而且他之前一直睡在黑玫瑰里，即使我倆關系最親密時，他也不曾像初次見面時那樣逾矩。所以，我根本沒想過他這兩日竟是跟我睡在一張床上的。

    “看來你是不知道的?！?br/>
    待夜?jié)苫貋?，我卻沒有看見徐耀。夜?jié)傻溃骸安挥每戳?，他已?jīng)走了?！?br/>
    “你……跟他說了些什么？”我還是忍不住地問道。

    “讓他離你遠一點兒?！币?jié)珊貌谎陲椀卣f。

    我沒有說話。夜?jié)墒菫槲铱紤]，我無法責怪他去跟徐耀說這些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