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淺抬起頭,看著藍書那雙隱忍而又痛苦的黑色眼眸,她心里想,就讓一切都結(jié)束吧。
她也已經(jīng)累了。
*
藍書送她,去了洛輕朝治療的醫(yī)院。
傷口很深,因為傷到了筋脈,要進行手術(shù)治療。
蹲在手術(shù)室門口,宋淺把臉埋進手心,整個人疲憊而又憔悴。
藍書買了可可,遞給她:“我看你晚餐也沒吃什么。先喝杯可可補充能量!
宋淺接了過來,喝了一口,然后道:“謝謝。”
藍書故作輕松道:“只是手受傷,應(yīng)該不礙事,你別太擔心了!
宋淺道:“……你不是有事要問我嗎?現(xiàn)在說吧!
藍書頓了頓,沉默了一會兒,“還是等洛先生出來再說吧!
宋淺抬起頭看向他的臉,她勉強笑了一笑,安靜了下去。
*
洛輕朝的手術(shù),是局麻,做完以后,已經(jīng)是凌晨三點多了。
手術(shù)是成功的,只是神經(jīng)有沒有成功連接上,還得看恢復(fù)情況。
醫(yī)生給他開了病房,宋淺跟過去,看著躺在病床上臉色青白的男人,低聲問道:“你有什么想吃的嗎?”
洛輕朝看著她沒什么血色的臉,“老子受傷做了手術(shù),你臉色怎么看起來比我還難看?”
宋淺聲音沙啞,“對不起,洛輕朝。”
洛輕朝道:“你確實對不起我。這已經(jīng)是我因為你的一句話,第二次進醫(yī)院了。”
宋淺聽到他提到這個,心里一緊,有些喘不過氣來。
洛輕朝道:“我那時候不如死在那場車禍里,那樣也不用面對你給我下藥!
“洛……”
“好了!甭遢p朝閉上眼,“你的小男朋友在外面等你。你出去吧。我困了!
他下了逐客令,宋淺自然不好繼續(xù)留著。
她沉默的走了出去,就看到藍書站在門口。
見她出來,他抬起頭看向她,聲音嘶啞:“淺淺。”
“我們找個地方,好好聊聊!
宋淺輕聲道。
最后,他們找了一個二十四小時的快餐店。
“有什么想吃的嗎?”藍書看著那些漢堡,問道。
宋淺搖了搖頭。
她抬起頭看向藍書,“你想問什么?”
藍書抿了抿唇,卻沒有直接問,而是點了一份漢堡套餐。
他其實也是沒什么胃口,只是,真的面對宋淺,他突然退縮了。
他不敢問了。
有什么好問的呢?
他不是早就知道她心里有人嗎?
是時年還是洛輕朝,有區(qū)別嗎?
只要,只要她能留在美國,只要能在洛杉磯,只要他每次一放假,就能來找她……
那不就可以了嗎?
他為什么要這么貪心,想要她心底最重要的位置……
“我確實還愛著他。”
他沒問,但是宋淺還是輕輕地說了。
藍書微微一愣,抬起眼,看向宋淺。
他沒有說話。
宋淺臉上的笑容是苦笑。
“我不是故意想要拖著你。我以為我可以愛上別人,我以為只要時間夠久,我可以忘記他!
藍書道:“你們分開只是一年,以后的事,也說不準……”
宋淺打斷他的話。
“不是的!彼行┩纯嗟牡,“我也是今天才發(fā)現(xiàn),我愛不上別人了。藍書,對不起,我努力過了,但是當他出現(xiàn)在我面前的時候,我還是沒辦法……”
藍書漆黑的眼眸,一瞬間被傷心填滿了。
他眼睛濕漉漉的看著她,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了。
宋淺心里覺得很抱歉,但是長痛不如短痛,她不能再給他任何希望了。
“淺淺,不要這樣說好嗎?我可以等你,你能不能給我一點時間……”藍書說話的時候,聲音都在顫抖,他那好聽的聲音,帶著一絲絲的哭腔,令宋淺的心,也跟著絞痛起來。
但是她還是堅定地搖了搖頭。
他眼底的光熄滅了。
整個人失魂落魄的看著她。
“即使那個人,對你不真誠,不忠貞,你也放不下他嗎?”
宋淺紅著眼,低聲道:“藍書,你知道嗎?他和別的女人,已經(jīng)有一個兩個月的兒子了!
“那你……”
“所以我和他是沒辦法在一起的!
藍書抿住嘴唇:“即使你們不能在一起,你也不愿意和我在一起,是嗎?”
宋淺苦笑道:“藍書,以前我說我愿意給你一個機會,是因為我覺得我還可以愛上別人。但是我現(xiàn)在發(fā)現(xiàn),我沒辦法了。我沒辦法給你想要的,我不想拖著你!
藍書沒有再說話。
可能是感覺到了氣氛的沉重,服務(wù)員把漢堡端上來的時候,都是靜悄悄的。
最后藍書什么都沒吃,紅著眼圈離開了。
等藍書走后,宋淺整個人無力的靠在椅背上,她看著窗外逐漸升起來的隱約光亮。
這個晚上,終于過去了。
她可以有新的人生嗎?
宋淺整個人昏昏沉沉的。
她覺得自己,已經(jīng)不知道人生的方向了。
*
宋淺回到家,把洛輕朝留下的那一灘血,拖干凈了。
然后又洗了一個澡,渾身濕漉漉的鉆進被褥里,沒頭沒腦的睡了一覺。
醒過來的時候,她就感覺自己發(fā)燒了。
泡了一碗泡面,宋淺吃了一半,然后磕了一粒退燒藥。
從車庫里倒出自己的車,她開著去了醫(yī)院。
洛輕朝的病房里,傳來歡聲笑語,她走過去,就看到一群金發(fā)碧眼的美女護士,正圍在洛輕朝的床邊,正在和他打情罵俏。
這個男人,好像可以不分地點,不分國籍,只要他想,就可以不分場合對任何女人散發(fā)魅力。
宋淺沉著臉,敲了敲門,護士們看到她臉色陰沉,立刻識趣的作鳥獸散。
宋淺走進去,打量著他床頭柜上,擺放整齊的水果盤,小零食,忍不住道:“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
“你怎么來了?”洛輕朝用牙簽粘著吃了一口蘋果,“我還以為你去和你小男朋友約會去了?茨隳切∧信笥涯莻臉色,嚇壞了吧,你不去哄嗎?”
宋淺冷冷道:“他不是我男朋友!
洛輕朝嗤笑了一聲,不置可否:“哦?是么!
宋淺道:“你的醫(yī)藥賬單,發(fā)給我,是我不小心讓你受傷了,我來付賬。”
洛輕朝看向她:“你來找我,就是為了這件事?”
宋淺抿了抿唇:“……要不然呢?”
洛輕朝“呵”地冷笑了一聲,報了一個銀行卡的賬號,宋淺趕緊記下。
“賬單在沙發(fā)上,你自己看。我睡了!
他看起來不想理她,把被子拉上來,朝她背過身。
宋淺走過去,拿起賬單看了一眼。
因為洛輕朝沒有醫(yī)保,這一次的手術(shù)費用,簡直是天文數(shù)字。
宋淺硬著頭皮給他轉(zhuǎn)了錢。
一錢轉(zhuǎn)過去,她也就兩袖清風(fēng)了。
走過去坐在沙發(fā)上,她嘆了一口氣,感覺頭還是很燙,整個人沒什么力氣,那粒退燒藥,還沒起作用。
渾渾噩噩的靠在沙發(fā)背上,宋淺有些難受的呻-吟了一聲,就聽到洛輕朝突然問道:“你怎么了?”
宋淺因為發(fā)燒,反應(yīng)有些遲鈍,睜開眼看了他眼,“嗯?”
“你臉怎么了?怎么這么紅?”
“我的臉?”宋淺摸了摸臉頰,感覺渾身上下都很燙,“我好像發(fā)燒了。不過沒什么事,我吃了退燒藥,等藥效上來就好了!
洛輕朝掀開被子,朝她走了過來,他用那只完好的手試了試她的額頭,皺眉道:“發(fā)燒了跑我這里來做什么?滾回家去!
男人的手背,帶著一絲絲的涼意,很舒服,她迷迷糊糊的,下意識去追逐,把臉貼在他的手上。
洛輕朝看著她燒迷糊了的模樣,皺眉問道:“宋淺,你該不會是想要把自己燒成白癡賴上我吧?”
宋淺意識模糊,還是知道他沒在說好話,反駁了一句:“你才白癡……”
洛輕朝看了她紅彤彤的臉蛋一會兒,輕嘖了一聲,心里暗罵禍害,還是伸手把人撈了起來,抱著去找了醫(yī)生。
等宋淺神智稍微清醒過來,她已經(jīng)躺在了洛輕朝的床上。
男人靠在床上,正在玩手機,見她睜眼,淡淡道:“醒了?”
“我……”
宋淺張了張嘴,感覺喉嚨痛的厲害,男人遞過來一杯水,“你喉嚨發(fā)炎了,最好別說話!
宋淺用水潤了潤嗓子,然后沙啞著聲音問道:“我怎么在你床上?”
“你自己爬上來的!
“我才不信……”
宋淺動了動,感覺渾身無力的厲害,她抬起手背,看到了上面針扎過的青紫。
“你發(fā)了高燒,扁桃體也發(fā)炎了,昨天不是好好的,宋淺,你在搞什么?我記得受傷的人是我才對吧?我傷口都沒發(fā)炎,你倒是又是暈倒又是發(fā)燒?”
宋淺聽著他的責罵,沒有吱聲。
她猜測,應(yīng)該是早上回去洗澡以后,沒有吹干頭發(fā),才導(dǎo)致抵抗力下降發(fā)燒的。
洛輕朝放下手機,拿手指頭戳了戳她的額頭,“問你話呢,又啞巴了?”
宋淺動了動嘴唇:“……不是你叫我別說話的嗎?”
男人頓了一下,倒是氣笑了,“頂嘴呢?老子都把床讓給你一半了,你就這樣報答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