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五行陣外無力癱坐著的李光突然神情煥發(fā)的走進了陣內(nèi)。他神情肅然,看都沒多看一眼周邊的人;他迅速的穿過光幕,來到了離他最近的火字位陣眼上。
“李光在干嘛?”眾人被李光的突然舉動嚇得不輕,只是來不及詢問,便見李光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刀,迅速的在自已的手腕上劃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刀過血流,鮮紅的血滴頓時流了出來。
“不要!”站在他旁邊的李遺用吵啞難聽的聲音制止道。
“哈哈哈……”李光大笑,任自己手中的鮮血肆無忌憚的滴進陣眼之中。他笑得很不羈,與先前承一凡他們所見到的那個唯唯諾諾的李光判若兩人。那感覺就像是突然受到什么刺激,失去了理智一般。
眾人面面相窺,不知李光為何如此?然而此時封印已經(jīng)到了緊要關(guān)頭,他們無法抽身阻止,只能眼睜睜的看著。
半響之后金柱鵬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樣,他看著急速往陣眼流入的血流,焦急的大聲叫嚷道:“血祭?是血祭,不好……,快想辦法阻止他?!?br/>
金柱鵬前話沒說完,立馬改了口風(fēng)說道:“不……,不……,不是血祭,血祭不該是這樣的?”因為此時他看見一身白衣的李光被一層黑色惡心的濃霧包圍著。
隨著黑霧數(shù)量的增加,李光的笑聲越來越發(fā)放蕩,面容也越來越發(fā)猙獰。
“是魂祭,天啊……竟然是魂祭。”金柱鵬終于判定,那不是血祭而是魂祭。只是當(dāng)他說到魂祭時聲音明顯小了下來。那種感覺就如同說了一件根本不可能發(fā)生的事,生怕被別人取笑一般。
“魂祭!”金柱鵬的話,堅定了眾人心中的猜疑。他們臉色大變,不由自主的跟在金柱鵬的聲尾重復(fù)了一遍。
“李光,快停下?!痹酥?、李遺幾乎同一時間出聲。只是他們的制止并未對李光起到任何作用,反而讓李光越發(fā)的顛狂。他笑得更大聲,更加肆無忌憚。同時他身上的黑煙也越來越厚。
瞬間功夫,李光的身上便聚合了一層厚厚的黑霧。黑霧有規(guī)則的分布在他的四肢和軀身之間,慢慢的把他從地上托起,最后他的整個身體被懸立于半空之中。那形態(tài)看上去和之前的惡魂十分相似。
他眼神呆滯,披頭散發(fā),像尊人形惡魔。
緊接著,他張開了嘴巴,將之前那六具將要溶入寶物之中的魂體吸進了自己的口中。
魂體一入口中,一股比先前恐怖十倍不止的氣息頓時在李光的身上顯現(xiàn)了出來。
“哈哈哈……”李光又是一陣大笑,此次的笑聲比先前多了幾分不屑,大有老子天下第一的姿態(tài)。
他抬手一揮,六件神器便同時掉落在了地上。隨著寶物的跌落,場上八人除了昏迷不醒的何鐵手外,全部吐血倒地。
“怎么可能!”眾人都不敢相信,五行陣竟然就這樣輕易的被破了,而且還讓他們受了如此重的反噬。
五行陣破,沒有地動山搖,沒天崩地裂。只橫七豎八癱倒在地的人,以及寶物“鏗鏗鏘鏘”的青脆墜地聲。
金柱鵬和趙一已經(jīng)昏死了過去,袁乘志受的傷最重,處于半暈迷狀態(tài)。
其它的五人,雖然沒有昏死,但顯然被反噬得很嚴(yán)重。從臉上緊堆在一起的肌肉可以看出他們都在承受著極大的痛苦。
陳青此時已經(jīng)來到了袁乘志的身旁,可能是由于他不在五行陣內(nèi)的原因,他受的傷明顯要比陣中的人輕上很多。她一邊扶起了重傷倒地的袁乘志,一邊墾切的對著半空中的李光勸說道:“光兒,你趕緊停下來!”
“哈哈哈……,你是在求我嗎?沒想到陳青也有求人的一天?”李光大笑,看上去雖有幾分顛狂,卻不像是完全失去理智。笑聲過后他朝陳青譏諷道:“收起你那所謂的好心吧!少用教導(dǎo)的語氣和我說話。”
“李光,不得無禮?!崩钸z強忍住劇痛,對李光訓(xùn)斥道。
“你閉嘴,你個認賊做父的廢物……你沒資格教訓(xùn)我?”李光不怒反笑,指責(zé)道:“枉我父親李言待你如親生骨肉,你卻和殺父仇人親如一家。難道你不知道就是他,害得我李家家破人亡嗎?”
沒給李遺反駁的機會,他指著閉眼昏迷的袁乘志繼續(xù)說道:“你知道嗎……,當(dāng)我知道他是我的殺父仇人時,我有多討厭我自己嗎?”
“光兒,你是不是誤會什么了?”陳青已經(jīng)聽出了李光話中的意思,急忙辯解。
“呵呵……誤會……”李光大笑。
“我曾經(jīng)那么的希望這是誤會?可是……”
他話風(fēng)一轉(zhuǎn)指著地上清醒著的高耀和葉克軍說道:“你們都是我父親的愛將,你們敢對著他的名字發(fā)誓,我父親的死與袁乘志無關(guān)嗎?”
“我……”被李光這么一問,他倆竟同時說不出話來。
為了不讓李光誤會更深,葉克軍愣了半響后解釋道:“李光,事情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樣!當(dāng)年,那城池實在是太難打了,當(dāng)我們趕到時,李將軍己經(jīng)自……”
“你住嘴!”沒等葉克軍講完,李光便出言阻斷:“當(dāng)年的事,我已經(jīng)了解得很清楚了,不用你們再來解釋?!?br/>
葉克軍本意是想解釋,沒想到他那笨礎(chǔ)的解釋能力,卻讓李光覺得他是在欲蓋彌彰。
這時的袁乘志突然睜開了眼睛,顯然已經(jīng)從昏迷中醒來,只是他的精神看上去很差。
他看了李光一眼,佛仿聽到他們先前的對話一般說道:“李言的死,我確實有不可推拖的責(zé)任!”
“師傅,那不是你的錯!”李遺出聲替袁乘志解釋。
袁乘志抬了一下手,示意李遺不要往下說。而后,他對著半空中的李光說道:“雖說你父親不是我殺死的,卻是因為我而死。這點你要恨我,我也無話可說,我只希望你迷途知返,不要一錯再錯。至于我這條老命,你什么時候要,拿去便是了?!?br/>
“事到如今,你還是這副圣人模樣的虛偽嘴臉!”李光不屑的看著袁乘志。
“不,師傅,那不能怪你,只怪李闖心眼太小,容不得你跟義父!”李遺半爬著跪在了袁乘身前。
李光看了一眼地上的李遺,大叫道:“起來,你給我起來,別一副狗奴才的模樣,如今是他求我們,不是我們求他?!崩罟怙@然看不得李遺這副低姿態(tài),神態(tài)又瘋顛了不少。
“不要刺激他。”袁乘志急忙阻止李遺。
李遺見李光神情激動,也沒敢再跪。他雖然不知道為什么李光會一口咬定袁乘志就是他的殺父仇人?但李光的性格他是了解的:他是個十分偏執(zhí)的人,一旦他認定了的事,就很難說服。
他心里清楚,李光隱忍這么多年才發(fā)泄出來,定然是做好了萬全的計劃。他雖然寵愛李光,卻不能容忍李光做出欺師滅祖之事。
所以,盡管他知道事情已經(jīng)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他仍嘗試著勸說道:“光兒,且不論上輩人的恩仇,這么多年來師傅、師娘待你如何,你沒感覺嗎?你千萬不可受了別人的利用??!”
“是啊,光兒,你趕緊停下來,趁現(xiàn)在神志還清楚,你快停下來。有什么誤會,我們后面再說?!标惽嘁踩滩蛔〕隹谙鄤瘛?br/>
怎料李光聽到這些話,情緒更加激動。
“恩情,哼哼!”李光一聲冷笑。
“你們跟我提恩情,從小到大……他……”李光指著袁乘志,怒道:“從小到大,他處處防著我,明明通天曉地,卻始終只以皮毛相授;他明明知道我志不在此,卻想方設(shè)法把我困在山中;他明明知道我是李家唯一后人,卻以一紙誓神咒,斷李家后代;他明明已經(jīng)料到我會有劫難,卻不肯出手相助;他……,我視之為再生父母的他……,眼睜睜的看著我家破人亡,眼睜睜的看著我論為廢人!”
李光越說越激動,最后竟化成了一陣無耐的冷笑:“哈哈哈………”
他仿佛是在喧泄著多年的壓郁一般,咆哮道:“你們知道那些人對我做了什么嗎?三天,兩夜,三天兩夜,他們當(dāng)著我的面,將李家所有的女人侮辱至死;三天兩夜,我看著我的親朋好友一個個倒在我面前,慢慢的流干鮮血而死!就那樣一個個慢慢的死去,死在我眼前。我……,我……,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
李光一會淚流滿面,一會露出猙獰表情。
這是他第一次講述他在五云山外經(jīng)歷的那些慘痛回憶,凄慘而悲涼。
陳青掩住嘴巴,泣不成聲。她沒有想到,李光經(jīng)歷的事會如此慘絕人寰。李光雖不是他親生,卻是從呀呀學(xué)語就開始跟著她。那時她還沒有自已的孩子,那時李光就是他的第一個孩子。
“禽獸,不得好死!”聽到了最后,陳青終于不再哭泣,而是化悲痛為怒氣,狠狠的在地上砸了一拳。
“光兒,你下來,師娘為你做主,我現(xiàn)在就去殺了那群人?!标惽嗨﹂_袁乘志,就要起身。
“別裝了!”李光喝道。
“殺了他們,可笑……他會同意嗎?如果他同意的話,會不讓我碰這五件寶物嗎?說得好聽,為我好……!說白了不就是怕我學(xué)會了,找他報仇嗎?”李光一點也不領(lǐng)陳青的情,數(shù)落著袁乘志的種種不是。
“我的仇,我自己報,我一定會讓他們受到比我慘上百倍、千倍、萬倍的折磨……!”所有的怨恨最終匯成了這樣一句話。
“還有你!”他陰冷的看著默不作聲的袁乘志說道:“還有你,你欠我李家的債,我今晚就要討回來?!?br/>
“好了!”此時的袁乘志終于開口說話了。他先是深嘆了一口氣,自責(zé)道:“我是真沒料想到啊,你這般聰明的人,既然會一條路走到黑,論落到如此不堪的地步!”
“我承認,你父親的死和我脫不了關(guān)系。當(dāng)年李闖確實是因為我才遷怒于李家。這么多年來,我把對李家的虧欠補嘗在你身上。沒想到竟是這種想法,把你寵成了現(xiàn)在這副模樣?!?br/>
袁乘志發(fā)出一聲恨鐵不成剛的嘆息,接著說道:“以前我只當(dāng)你任性偏執(zhí),可誰想你連祭魂這等陰邪的禁術(shù)都使得出來,你已經(jīng)被仇恨蒙蔽了心智,無可救藥了?!?br/>
“李家三百多口人的性命,是你能補嘗得了的嗎?”李光反駁道。
袁乘志沒有回答,而是繼續(xù)講道:“我之所以不讓你學(xué)權(quán)謀之道,就是怕你走上你父親的老路,怎料你如此執(zhí)迷不悟。”
“無所謂了……,現(xiàn)在說什么都無所謂了!”李光冷冷的譏笑著。在他眼里,袁乘志的這些解釋,都是為了活命的借口。
他帶著復(fù)仇者的口吻說道:“念在你的養(yǎng)育之恩,我會留你性命。但你的這身修為是不能累了,今晚以后你只能是一個廢人。”
他巡視了一圈場中的人,用審判的語氣說道:“至于你們……嘿嘿……你們也不要怪我心狠,我不能給你們報復(fù)的機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