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珩扶著月氏回了院落之中,不多時便是有丫鬟來回了話,說是大夫來瞧過了,林氏氣急攻心,一下成了中風(fēng)之癥,這往后的日子就算是人清醒了過來,也是要在床上躺上一輩子的了,想著林氏在府中這風(fēng)光的大半生,現(xiàn)在落得了這么一個地步,也算是一個報應(yīng),府上的人對林氏那下場也不敢有半絲的議論,這王嬤嬤的前車之鑒正在他們的眼前呢,只怕是不要命了才會同三小姐做抗爭,府上的人多半都是死契,想著在宋家能夠多掙點銀子也是好事,并不想步上王嬤嬤的后塵,這死人的錢他們拿了又有什么用。
宋珩覺得自己做了這三軍教頭之后,可算是一段蠟燭兩頭燒,軍營中的事情雖然需她處理的并不算多,卻也是不少。軍中不服她的人還是有不少的,索性的是,在進入過她設(shè)下陣法的山中兩日之后,那些個不服聲音倒也是少了不小,在山中被足足困了兩日,若不是最后睿王殿下尋到了陣眼所在,只怕他們也是要無限困下去,那些個將士對于宋珩也多了幾分敬意,曉得那小丫頭是真的有真才實學(xué)所在,這一聲“宋教頭”也叫得很是心服得多了。
在到了軍營的第五天,宋珩同往常那般處理完了自己的事物之后便是要回了府去,其實眼下這宋家她也倒是不甚擔心的,宋薇的婚事似乎是要定下來了,從宋成的意思,大致是想同那護國公府上結(jié)個姻親,但也不是嫡子,而是那三子,庶子方瑞安。宋珩稍稍打聽了一下那方瑞安,為人頗為輕浮,這還沒有成婚,已經(jīng)是先有了兩個姨娘。這婚事雖然沒有定下,卻也已經(jīng)是八九不離十了。宋輝依舊是每日在祠堂跪著,這第一天被宋成丟去祠堂的時候,他哭鬧不休,砸了供奉鮮果的桌子,這讓宋成又是一頓生氣,打了他五大板子。
宋珩雖說是要自己親自教導(dǎo)宋輝,卻也是漫不經(jīng)心,由著他在祠堂跪著,只許下人每天送寫素食過去,半點葷腥也不沾。說是讓他自己什么時候想通了,想著來認了錯了,她再求放他出來。這宋輝倒也有些骨氣,一點軟都是不肯服的,每天都在那邊跪著。
宋珩也頗有些好奇,想瞧瞧這個孩子能夠扛得住多久,或許,還真的是一塊可造之材。
宋珩回到了宋家,這才剛剛進了大廳,宋家的管家便是奉上了一份燙金的帖子,“三小姐,這是大皇子送來的帖子,說是今夜讓小姐務(wù)必賞光,這轎子都已經(jīng)是在這等了許久了?!?br/>
宋珩翻開了帖子瞧了一眼,上頭那一手漂亮的宋體映入眼簾,上頭倒也是沒說什么,不過就是已經(jīng)備好了一桌上好的酒席,請她務(wù)必前往赴宴。
這自古以來,筵無好筵會無好會,宋珩想到那大皇子,便是想到當日在那朝堂之上那大皇子對她的姿態(tài)并不算是友好,甚至幾乎是要同那阮丞相一般同自己爭鋒相對的厲害,眼下卻是給自己送來了這么一份帖子,這叫宋珩怎么能夠不奇怪,怎么能夠不覺得有些防備了起來,這無事獻殷勤一貫是非Jian即盜,那大皇子肯定是別有所求了。
雖然那大皇子讓宋珩并不算是特別的歡喜,可這帖子都已經(jīng)發(fā)到了她的手上,也說了要她“務(wù)必”前往,這就是壓根就沒有給她回絕的可能性,而且現(xiàn)在還停了轎子在宋府的門口,這根本就是沒有給她半點拒絕推諉的余地,宋珩見今晚這宴會已經(jīng)是成了板凳上的釘子,即便她不想坐也得坐了。宋珩看了一眼那一頂四人轎子,轎夫孔武有力,或許自己說不去之后,只怕這轎夫也要成了殺手了。
“我且去換一件衣衫?!?br/>
宋珩囑咐了一聲,一邊往著自己的院落而去,一邊暗自尋思著這一貫不同自己交好的大皇子怎么就會突然之間要請她去赴宴了呢,這其中可是有著不少的文章。既然是要去赴大皇子的宴會,宋珩自然是不能像是前往軍營一般,兵刃是絕對不能拿的,而女子原本就不該同男子居于陋室,想了想之后,宋珩換上了當初從成衣店里頭買的男子裝束,她換好了裝束,那些個轎夫?qū)τ谒@身打扮倒也沒什么話說,等到宋珩鉆進轎子坐穩(wěn)了之后,四人便是抬起了轎子,往著金陵河畔而去。
那轎夫倒也是抬得很是穩(wěn)重,半點顛簸也無,宋珩倚在轎內(nèi),那微微的搖晃倒是讓她覺得有些瞌睡了起來,她閉上了眼睛假寐,心思卻是半點也不敢放下,就怕一會之后會出現(xiàn)一些叫她出乎意料的事情。
轎子大約抬行了兩柱香的時間便是停了下來,宋珩聽見有隱約的絲竹之音,清清脆脆的,還有那堪比黃鸝一般婉轉(zhuǎn)的嗓音,正在唱著小曲,委婉動聽極了。
“宋大人,請下轎!”有聲音在她的轎子前響起,催著她下了轎來。
宋珩睜開了眼睛,她貓著腰上前了一步,掀起了那轎簾踏了出去,看了一眼自己眼下所處的地方,這看了之后,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是在金陵河畔的一處,眼前停著一艘華麗的小畫舫,畫舫上大紅的燈籠高高掛著,艙內(nèi)也是燈火通明人頭攢動,而身著一身花色錦衣的大皇子眼下正站在地面通向畫舫的踏板上看著宋珩。
百里紀昀在看到宋珩一身男子裝扮前來的時候,他微微地皺了皺眉頭,心中略微有些不爽,當日在朝堂之上,他對宋珩的印象是極為深刻,尤其是那一張利得像是匕首一般伶俐的嘴,那容貌雖不能算是特別的出眾,卻也是清雅淡麗得很,見慣了那艷若桃李的,瞧瞧那如同芙蓉一般清秀的女子倒也別有一般滋味,卻不想她今日居然是穿著男裝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