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處破落不堪的院子,但占地面積還不算小,里面的主建筑是一棟三層小樓,斑駁的外墻上長滿了青苔,一股味道很重的潮氣撲面而來,跟在吉豪以及山貍和麥皮身后的枚璞,不禁皺了皺眉頭。
“怎么,不習慣這個味道?”胡寅隨口問道。
“這里果然有妖氣!”枚璞一伸手把背著的桃木劍拔了出來,然后警惕地望著四周的環(huán)境。
“當真有?!”前面的吉豪聞言停了下來,并轉回頭向枚璞求證道。
“不錯?!泵惰焙V定地點點頭。
山貍和麥皮被枚璞一臉的凝重給鎮(zhèn)住了。往日里,這個地方他們倆也沒少來。雖然在心中也有些奇怪的感覺,但從來沒有像現(xiàn)在這樣,一股股的涼氣兒正順著兩個人后脊梁蹭蹭地往上躥。
“小老道兒,你可別嚇唬人??!”山貍用略帶恐懼眼神打量著眼前這個非常熟悉的地方,“你要是敢瞎白話,當心我把你的屎給打出來。”說罷,山貍不禁伸出手去拉麥皮的胳膊。
正在四下亂尋摸的麥皮,冷不丁地給山貍這么一拽,被嚇得“媽呀”一聲,叫了起來,在空蕩蕩的院子里激起陣陣的回音。
“嚎哪門子的喪呢?”吉豪立刻怒了起來,“啪啪”兩下,舉手就給山貍和麥皮一人一個大嘴巴,“平日里,你們倆都說自己天不怕地不怕的。這個院兒也不是沒來過,怎么就被人家一句話給嚇成這個慫樣子。以后出去,可別說你們是跟我混的,我丟不起那個人!”說罷,吉豪用兩只異色的瞳孔狠狠地瞪著山貍和麥皮。
“去,叫門。”吉豪在距三層小樓門口不遠處站定后,向身邊的山貍和麥皮吩咐道。看得出來,吉豪雖然不像山貍和麥皮那般膽戰(zhàn)心驚的,但在他心中卻也有了幾分忌憚。
“你去吧。”
“還你你去吧?!?br/>
山貍和麥皮兩個人的腳就如同在地上生了根,根本無法再向前邁開一步,而且這二位還互相“謙讓”起來。
吉豪的臉立刻變得非常難看,這實在是太丟臉了,特別還是當著胡寅和枚璞這兩個外人的面兒。
吉豪對著山貍和麥皮倆人兒屁股,狠狠地踹了過去,“撲通”“撲通”兩聲,這倆人頓時栽倒在地,疼得山貍和麥皮躺在地上直咧嘴。
“豪哥,不是我們膽小??!”山貍滿臉的無奈和委屈,“打架砍人的時候,我們可從來沒怕過,但這次不是一樣啊,那是妖??!我們心里沒底呀!”說罷,山貍看向了胡寅和枚璞。
“豪哥,就別為難兩位兄弟了?!焙蚯白吡艘徊讲⑾蚣勒f道,“我去看看。”說罷,胡寅信步拾階而上,來到小樓的門前。
胡寅抬起手正好敲門,“吱呀”一聲,門開了。一個臉上臟兮兮且蓬頭垢面的女孩兒,從門里探出頭來,“你誰???”說罷,她就上下打量起胡寅來。
“阿梅,是我?!焙竺娴募罌]等胡寅答話,就接口應道,“他們是我?guī)韺iT給你來治病的,不要害怕?!?br/>
“現(xiàn)在害怕的,應該不是她才對?!丙溒ふ驹诩篮竺妫÷曕止局?。
“小道長,現(xiàn)在怎么辦?”吉豪轉頭向枚璞詢問道,“我們進去,還是讓阿梅出來?!闭f罷,吉豪指了指開門的那個女孩。
“嗯,讓她出來吧。院子里地方大,好施展?!泵惰币恢痹诙⒅T口的那個女孩兒看。
“阿梅,你出來吧,到我這邊來。”于是,吉豪向那女孩兒點手喚道。
吉豪身后的山貍和麥皮聽到后,立即從吉豪的身邊向后躲了老遠,然后伸著脖子張望著,并擺出一副隨時跑路的架勢出來。
“兩個沒出息的玩意兒!”吉豪瞪著已經離得老遠的山貍和麥皮,恨恨地罵道,“看這事兒完了后,我怎么收拾你們倆。”
“成,那我就過去?!迸⒎浅m槒牡貞思篮?,她又笑吟吟地向胡寅說道,“麻煩您讓一下,我從這里出去還有點兒費勁呢!”
胡寅“哦”了一聲,然后就一閃身把門前的位置給讓開并注目著這女孩兒。他想看看,她為啥說自己從里面出來還要費點勁兒呢?
隨著“咚咚”兩聲,女孩的腿從門里邁了出來,那沉重的腳步震得地面都有些顫動,那聲音就如同有兩個巨沉無比的大鉛球,從幾十米高的地方上砸向了地面一樣。
“嚄!”胡寅不禁驚訝道,“這腿上得多大力道?。??”
胡寅就這樣站在門口,眼睜睜地看著這女孩兒一步一步邁著“咚咚”作響且沉重無比的腳步,向吉豪和枚璞的面前艱難地走過去。
“豪哥,請你先讓讓?!泵惰笔智嫣夷緞ο虮患婪Q為阿梅的女孩迎過去,并伸手將吉豪攔在自己的身后。
“行,有擔當有膽識!”仍舊站在小樓門口的胡寅,挑了挑自己的大拇哥,“這小道士可以啊!”胡寅雖沒有走上前去幫忙的打算,但就連胡寅自己都沒意識到,此刻的他已是目光如炬。
“哎!我不怕,這是我妹妹?!奔婪吹箤γ惰钡呐e動氣惱起來,他用力地擋掉了枚璞護在自己前面的胳膊。
此刻,枚璞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阿梅的身上,他一雙眼睛緊緊盯著阿梅的一雙腳看。阿梅原本是個身材瘦小的女孩兒,但在她的腳上卻套著一雙碩大無朋的、由黑色合金打造的靴子!
再看阿梅的身后,在她一步步走過來的路上,一連串大大腳印“拓”在早已是四分五裂的花崗巖地磚上。
“阿梅,我妹妹。”吉豪看了一眼那女孩兒,然后向枚璞介紹道,“你看到她腳上的靴子沒,要是不穿著它,阿梅就得‘飛’到天上去。”說罷,吉豪是滿面的愁容。
“從什么時候開始的?”枚璞拎著手中的桃木劍,一邊圍著阿梅轉了幾圈,一邊問道。
“兩、三年了吧?!奔烙媚_踢了踢阿梅腳上的那雙靴子,答道。
“把它脫掉,我有辦法。”枚璞用手中的桃木劍敲了敲阿梅的靴子,這一敲可不要緊,只見那桃木劍的劍身突然劇烈地顫動起來,而且還發(fā)出詭異的“嗚嗚”聲。
“出來了嗎?妖?!边h處的麥皮伸著脖子問道。
“你知道原因?”吉豪回頭瞪了一眼麥皮,然后向枚璞問道。
“只管脫下來,后面的事情就包在我身上?!泵惰痹诩烂媲芭闹馗f道,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你們倆先把那邊的鐵鏈拿過來,鎖到阿梅的靴子上?!奔缹⑿艑⒁傻乜粗惰?,然后轉身向麥皮和山貍吩咐道??吹贸鰜?,吉豪還是不太相信枚璞的話,他必須得加到保險才行。
“嘩啦,嘩啦”,麥皮和山貍兩個人,一人拖著一條碗口粗、大概能有三五米長的大鐵鏈走了過來。然后他們倆蹲下身,將這兩條鐵鏈鎖在阿梅腰間一條寬寬的合金腰帶上的兩側扣環(huán)中。
“每次,我們幫阿梅脫靴子的時候,都得先用鐵鏈把她給鎖住。要不然,她還不知道會‘飛’到哪里去呢?”吉豪彎下腰并仔細地審視起來,他在查看鐵鏈是否已經牢牢地鎖在靴子上,他不想阿梅再出現(xiàn)之前的那種滿天亂飛,夠也夠不回來的情形。
“哥,我能脫鞋了嗎?”阿梅怯生生地向吉豪問道。
吉豪沒答話,而是瞪著枚璞看,“阿梅現(xiàn)在就交給你了,如果她要是出現(xiàn)意外,這里就是你‘升仙’的地兒了。明白?”
枚璞點點頭并將周身的衣服緊了緊、繃了繃,“來吧!”,枚璞用雙手舉起了手中的那柄,劍身抖動得愈發(fā)厲害的桃木劍——他已經準備好了。